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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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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賀北城與唐嬌嬌到前院時, 路山已經給陸渟施完針,又餵了好幾顆保命的靈丹妙藥。

“他身上的傷口太多,要仔細清理幹凈才能上藥, 而後再熬些湯藥餵下去,你們誰來?”

路山收了針,看了眼面無表情的九尾,又看了眼神色冰冷的雲眠。

怎麽看,這兩個看起來毫無感情的貼身侍衛都不像是能做這等細活的人。

但這裏的土匪更不像。у

那被打包帶上山的大夫早已吐的手腳發軟, 顯然是暫時用不了的。

“雲侍衛, 熱水來了。”

恰此時, 杏青端著一盆熱水進屋, 剛進來便有三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小太監縮了縮脖子:“怎……怎麽了。”

路山挑眉:“就你了。”

“過來。”

仔細同杏青說了註意事項,幾人便將小太監撂在屋裏無比淡然的出了門。

順便還將門也帶上了。

杏青:“……”

他又不會跑!

然等他剪開陸渟的衣裳,看到滿身的血痕時,面色瞬間蒼白,手腳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滴個乖乖!

這跟個血人有什麽區別!

小太監望了眼緊閉的房門, 心知逃跑無望, 只得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淡定下來。

畢竟, 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而後的整整兩個時辰, 血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小太監初時顫抖不已的心,到最後都已經麻木了。

路山卻早沒了心思去體會小太監的心理路程, 因為他才剛踏出門,便與賀北城唐嬌嬌迎面相對。

六目相望,半晌無話。

唐嬌嬌咬牙切齒, 直直盯著路山。

賀北城眼裏的冷意更甚。

面對小夫妻兩無聲的質問, 路山眸光微閃, 清咳了聲,指了指屋內:“這裏不方便說話,換個地兒。”

寨子裏留了原本就在此處的土匪,並不能完全信任,幾人默默的尋了處清靜的地兒,雲眠九尾立在不遠處守著,銀川亦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見了為師不高興?”

路山雖然有些心虛,但架子拿的十足。

賀北城垂眸,還未開口,便見唐嬌嬌上前幾步頷首行禮,語氣格外平靜:“師父。”

路山擡手將人扶起來,瞇著雙眼甚是欣慰道:“嘖嘖嘖,幾月不見,嬌嬌出落的愈發動人了,要讓你師娘見著,定樂的合不攏嘴。”

雲眠九尾同時一震,眉頭微蹙。

他不是說……他是太子殿下的師傅麽。

這怎麽就成了太子妃殿下的師父?

銀川對此事是知情的,是以面上並無波瀾,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太子,果然見太子沈了臉。

賀北城眸光幽暗

他的師傅可從來沒告訴他,還有位師娘。

唐嬌嬌哀怨的望著路山,半晌才幽幽道:“師父的胡子怎麽短了。”

路山一滯,瞪著她哼了聲:“你這丫頭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寫信告狀,你師娘能氣的把胡子給為師剪了麽!”

唐嬌嬌悶悶哦了聲:“就只剪了胡子啊。”

語氣頗有幾分遺憾。

路山:“……”

“怎麽,這還不夠!”

“你知不知道,這胡子為師留了多久!”

唐嬌嬌癟癟嘴,偏過頭不理他。

見人真跟他生了氣,路山眸光一閃,靠近唐嬌嬌小聲道:“還揪了耳朵,跪了一個時辰呢。”

“怎麽樣,嬌嬌消氣了嗎。”

唐嬌嬌眨眨眼,語氣淡然:“師父被罰跪不是常事麽。”

路山:“……”

他快速在四周掃了一眼,皺眉道:“小聲點,為師不要面子的啊。”

唐嬌嬌再次偏過頭,哼了聲。

一聲不吭把她丟給賀北城,什麽也不告訴她,要不是查到唐府卷宗,她到現在還蒙在鼓裏。

知道父親的身份後,她便明白,當初她哪有那麽巧合的被賀北城撿回去,分明就是師父故意把她送到賀北城跟前的!

要不是賀北城那時恰好需要一個擋箭牌,把她帶了回去,說不定她都要被狼給叼走了!

“好啦,嬌嬌不生氣了。”路山跟著轉到另一邊,溫聲哄著:“師父錯了還不行嘛。”

唐嬌嬌依舊癟著嘴。

“這很多事情呢,自己去發現與為師說與你是不一樣的,而且,真相嘛都講究一個時機,時機到了,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你看現在,不就很好?”

路山一本正經的掰扯:“若是嬌嬌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沒有後頭那些感動啊,驚喜啊什麽的,況且,一無所知時體會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所以為師也是用心良苦的。”

賀北城驀地看向唐嬌嬌。

她知道她的身份了!

唐嬌嬌面無表情的聽著她的師父胡扯。

等人掰扯完了,才涼涼道:“那麽換顏丹的解藥呢?”

路山更理智氣壯了:“那不是怕他認不出嬌嬌嗎,誰能想到他那麽聰明,空與才一提點,他就認出來了。”

唐嬌嬌:“……”

空與。

所以,賀北城是在普安寺後認出她的。

她突然想起受傷醒來後,如宛說過太子殿下為她哭了。

當時她還以為是因為宋長風在,他故意作戲,現在想來才覺不對。

他根本無須在宋長風面前作戲。

而且,也是在那之後,他看她的眼神才發生了變化。

那麽他是如何認出她的。

唐嬌嬌抿了抿唇,回頭看向賀北城。

她還沒告訴他她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是有意要瞞著他,而是她很多次想開口,都不知該如何說起。

所以,他會生氣嗎。

兩人目光相對,久久無話。

可唐嬌嬌卻覺得,這一刻無聲似有聲。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滿滿的溫柔,沒有一絲絲不虞,亦沒有責怪。

就好像失散多年的有情人,終於再次重逢,那似是與生俱來的默契與心意相通,讓他們之間的情意愈濃。

只要他們在一起,又何須去計較那些無傷大雅的善意隱瞞。

最後,兩人都彎了唇角。

溫柔而又纏綿。

“你肩上的傷疤,是幼時救妱妱留下的。”

賀北城溫聲解了她的疑惑。

唐嬌嬌一楞,那天她被瀟香的人刺殺,賀北城趕到時,劍剛好劃破了她肩上的衣裳,所以,他是在那時看到了她肩上的傷疤。

她還記得,昏迷前有水滴落在她的臉上,昏昏沈沈間,她以為是下雨了。

原來,那是他的淚。

“李清瑩動手那天,我拿到了唐府的卷宗。”

唐嬌嬌突然道。

賀北城凝眉,所以她那夜特地去清梅殿沐浴,就是為了查看卷宗。

怪不得,那天她拼著最後一絲清醒回到了他的身邊,怪不得,那天她雙眼紅腫。

原來,是知道了這一切。

那個時候她肯回到他的身邊,便是代表她沒有生他的氣,亦沒有因唐府之事對他有怨。

壓在心裏的那點不安逐漸消散,賀北城看著唐嬌嬌,眸光溫柔到了極致。

路山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情意,笑的一臉欣慰。

“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啊。”

雲眠九尾雖然震驚,但從這對話中已經猜到了什麽,兩人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瞥向唐嬌嬌。

唐大小姐還活著!

且已經成了太子妃!

“叢林過半,榕樹粗枝,美人酣睡,爾之良緣。”

太子看向路山,溫淡道:“還得多謝師傅提點。”

唐嬌嬌眨眨眼,沒聽懂:“?”

但她覺得描述的場景有些熟悉,且賀妖精還挺上道,這聲師父叫的挺順口。

路山眸光輕閃,摸了把胡子嘿嘿笑了聲,心虛之意甚濃:“乖徒兒,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唐嬌嬌皺眉,乖徒兒?

許久不見,師父與賀北城相識?

轉念一想又覺合理,師父應當是與賀北城相識的,否則也不會三番五次在她面前提及。

只是,乖徒兒又是何意。

她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只見賀北城斂眉朝路山頷首行了一禮:“師傅。”

路山撩了撩額前的頭發,繼續用笑聲掩飾著心虛,朝賀北城走了兩步,很是柔和道:“太子不必多禮。”

唐嬌嬌皺眉,以她這十年對師父的了解,她覺得師父不對勁,師父對賀北城這態度,與每次惹師娘生氣後賠罪時的語氣差不多。

且她怎麽覺得,師父與賀北城很熟稔。

“師傅,您的乖徒兒有幾個疑問,還請師傅解惑。”

賀北城笑的溫和,語氣卻很是清淡。

路山眨眨眼,清咳一聲:“你說。“

該來的還是要來。

“請問師傅,徒兒為何不知還有位師娘?”

唐嬌嬌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有些茫然。

不待路山回答,太子又道:“徒兒記得,當年拜師時,師傅曾說,徒兒是師傅唯一的親傳弟子。”

唐嬌嬌睜大眼:“……”У

她的腦袋空白了好一會兒。

她覺得自己聽懂了賀北城的話,卻又覺得不解其意。

“所以,請問師傅,路崢是誰?”

路山側頭看了眼呆若木雞的唐嬌嬌,幹笑道:“這個嘛,這個……咳……”

他總不能說就是故意誆他拜師,將來好利用這層關系給嬌嬌添一份保障。

“親傳大弟子,按這個意思理解,他是在徒兒之前拜師的吧,所以,徒兒這個唯一的親傳弟子,算什麽呢?”

唐嬌嬌只覺得腦袋裏一團亂麻。

賀北城跟她一樣,也是師父的親傳弟子!

還是被師父誆來的!

“那……那是因為你當初問我可還有別的弟子,我怕你不同意,自然只能說沒有。”

路山的聲音漸小,與對唐嬌嬌的隱瞞不同,對賀北城他是真的心虛。

從一開始,他就是想利用他,利用他尊師重道的良好教養,利用他的重情重義,為嬌嬌鋪路。

人心難測,就算有再深的情意,待多年後也能淡卻,想為唐府翻案,有太子的助力,這條路不會走的太艱難。

所以,他才與他牽扯上了這份師徒情意,就算將來他對唐府的感情淡了,也能因這份師徒情護著嬌嬌。

當然,若那時他知道太子後來會十年如一日的調查唐府一案,他定然不會誆他。

再說了,雖然這師徒的緣分是誆來的,但還是有真情實感的。

像賀北城這樣的天資過人的徒弟,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這事兒為師確實有愧,誰知道你會十年都沒放棄過這個案子呢,不過你要相信為師,雖然初時的確是目的不純,但後來,為師是真心把你當親徒兒疼的!”

賀北城擡眸,打斷路山的狡辯:“所以,開始是當作外人。”

路山:“……”

“倒也不能這麽說,你的武功不大多數都是為師教的……”

話未完,路山就閉了嘴。

先不論傳授親傳弟子武功本就是他這個師傅應該做的,且大多時候他都是扔一堆心法,再偶爾指點幾句,其餘的皆是靠他自己領悟。

比起另外兩個親傳弟子的言傳身教,對賀北城那確實是虧待極了。

但這些年,逢年過節,太子送到天山的孝敬可不少。

路山無聲嘆了口氣。

狡辯不了。

他自己都覺得太不公平了。

唐嬌嬌面色覆雜的看著賀北城。

她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師父當初的意圖,所以說到底師父是為了她才誆的賀北城。

賀北城感知到唐嬌嬌的視線,才收了渾身的冷意。

“孤最不能容忍欺騙利用,但因為嬌嬌,我不會對師傅心存不滿。”

“相反,還要感謝師傅對嬌嬌的救命之恩,此事就此作罷。”

賀北城的意思很明顯。

因為與嬌嬌有關,所以不論是對他的利用還是欺騙,他都可以不在意。

路山松了口氣。

他就知道,他的乖徒兒絕對不會真跟他生氣。

唐嬌嬌心中微暖,然她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所以,我比夫君先拜師?”

路山眨眨眼,在兩道灼熱的目光中,偏頭悶悶嗯了聲。

唐嬌嬌唇角動了動,看向賀北城。

太子垂首,面無表情,看起來像是有些委屈。

唐嬌嬌強壓住唇角的弧度,湊近賀北城。

“如此說來,夫君該喚我一聲師姐。”

太子唇角緊繃,偏過頭,不理她。

其他人則面色古怪的低著頭,唯一的親傳弟子變成了最小的弟子。

還得喚太子妃一聲師姐。

唔,不能笑!

笑了要完!

恰在此時,一僧人由遠及近,人未到聲先至。

“路掌門人終於舍得出山了。”

路山轉頭看向來人,唇角的笑意還未擴散,便突然一僵。

完了!

果然,只聽太子聲音森冷:“路掌門人。”

路山哭笑不得的看著和尚唇邊的興味,空與你不做人。

“原來師傅姓路。”賀北城靜靜的看著路山:“那麽蘇山,又是誰。”

唐嬌嬌不解,下意識道:“蘇山?”

“師娘倒是姓蘇,但沒聽過蘇山這個名字。”

路山生無可戀的看著唐嬌嬌。

唐嬌嬌眨眨眼:“?”

她猛地反應過來,瞪大眼:“師父您連名字都騙夫君。”

路山扶額低頭,三千銀白在太陽底下格外顯眼。

“呵……”

“路山。”

太子氣笑了,輕輕念了句。

不知為何,唐嬌嬌竟也有幾分心虛,她默默的低下頭瞪了眼路山,師父真是……

這好歹是一國儲君啊,就算欺騙也用點心好麽!

這麽容易被拆穿的謊言,只能再次證明他對這個徒弟有多敷衍。

“孤是一國儲君,豈能做最小的。”

許久的沈寂後,賀北城漫不經心的看向唐嬌嬌:“嬌嬌說對嗎?”

唐嬌嬌擡起頭,一臉茫然:“啊?”

“論年紀,路崢二十有一,亦是孤為長。”

“所以這順序得重新排列,師傅覺得可合理。

路山:“……”

“這個也不能這麽算,得按門裏的規矩。”

太子輕笑:“是嗎。”

“師傅要同我講道理?也罷,那便好好講講。”

路山:“……”

講個屁講,欺騙利用敷衍偏心,哪一個他都沒臉講。

路山瞥了眼一臉無措的唐嬌嬌,眼珠子一轉:“嬌嬌覺得合理嗎?”

賀北城斂眉,轉頭看向唐嬌嬌。

唐嬌嬌:“…………”

她……不應該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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