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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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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唐嬌嬌醒來時, 身邊是一如既往的冰涼。

因安魂的藥性,她每日亥時三刻入睡,午時醒來, 而賀北城辰時便會起身, 所以她一睜眼就見到他的情況少之又少。

“殿下, 您醒了。”

如宛聽得裏頭的動靜上前打簾, 見唐嬌嬌坐起身才道:“殿下可是昨夜睡太晚了?”

唐嬌嬌望著她, 不解其意。

如宛道:“殿下今日起的比往日要晚些。”

唐嬌嬌一怔, 要晚些?

“什麽時辰了。”

如宛:“午時四刻了。”

唐嬌嬌凝眉,短暫靜默片刻後才下床。

又晚了半個時辰。

她並不是一開始就要睡到午時,而是每年沈睡的時間都在延長, 從最初的辰時已經到如今的午時四刻了。

師父說過, 若一直無法脫離安魂, 到最後, 會讓人徹底陷入沈睡, 再也無法醒來。

至於多久是最長的期限, 師父並沒有告訴她。

“殿下,您先去用膳, 奴婢收拾出宮的行囊。”

伺候完洗漱後, 如宛道。

“對了,屏珠還在病著, 桂平得留下掌理清梅殿事宜, 這次出宮由奴婢與杏青跟著殿下去可好。”

唐嬌嬌一楞, 不解的望著她:“出宮?”

如宛點頭, 比唐嬌嬌還詫異:“是啊, 太子殿下沒同殿下說嗎。”

“沒有。”唐嬌嬌搖頭。

昨夜她一到寢殿就睡著了, 今兒醒來又沒見到人, 他們連一句話都還沒說上。

如宛眨眨眼,忙道:“那應當是太子殿下忘記同殿下提了。”

“太子殿下昨日奉皇上之命查一樁案子,沒想到因李清瑩又受了重傷,天子一早就來了旨意,讓太子殿下先好生修養,可太子殿下堅持接下這案子,皇上便允了。”

唐嬌嬌了然,怪不得昨日他在禦書房呆了那麽久。

“可知去何處?”

如宛道:“永安城”

“若乘馬車大約得半月。”

唐嬌嬌皺眉,半月,賀北城有腿傷根本不宜奔波,他為何執意接這案子。

“夫君呢。”

“三公主剛過來了,正與太子殿下在書房議事。”

唐嬌嬌應了聲便出了寢殿。

而此時的書房裏,氣氛很是膠著,賀北妱死死盯著太子,一言不發,卻滿是控訴。

賀北城終是被盯的無奈,溫聲道:“此去是有正事,你跟著做什麽。”

“正是因為有正事,我才要跟著!”

賀北妱哼了聲:“別以為我不知道皇兄此行的真正目的。”

賀北城皺眉:“你知道什麽。”

公主起身靠近太子案前,半擡起下巴,緩緩道:“白玉縣三月鬧了洪災,朝廷的賑災銀糧第一時間就發放了下去,而因造成的災難過大,兩月前又發下一批,一月前白玉縣縣令傳來文書,災情已經得到緩解,可前夜王大人卻收到一紙血書,上頭寫著白玉縣如今民不聊生,且起了瘟疫死了不少人,而血書後頭的落款卻是白玉縣縣令的名字!”

說到此處,賀北妱冷笑了聲:“一封是蓋有縣令官印的親筆文書,一封則是有縣令落款的血書,兩封信的字跡極其相似,可查探之下,得出的結論卻是這兩封信並非同一人所書。”

“白玉縣縣令乃兩年前的探花郎,朝廷自有他的筆跡,想要確定真假並不難,所以皇兄,到底哪一封才是真正的縣令所寫呢。”

賀北妱說完看向太子,眼裏泛著幽光。

太子半晌後才瞥她一眼,冷嗤道:“你的消息這麽靈通,還需問我?”

公主癟癟嘴,道:“雖然不確定,但我能猜到。”

恰此時,外頭響起了銀川行禮的聲音:“太子妃殿下。”

唐嬌嬌進太子的書房是不需要通報的,銀川行禮的聲音剛落下,她便已經進了門。

賀北城擡眸望去,眼裏的冷意頓時消散:“阿梨,過來。”

賀北妱眼珠子轉了轉,而後端端正正朝唐嬌嬌行了一禮:“見過皇嫂。”

唐嬌嬌一楞,以她對賀北妱的了解,這鐵定是有事要求她,遂扯了扯唇角擡手虛扶:“三公主不必多禮。”

待唐嬌嬌在賀北城身邊落座後,賀北城才道:“繼續。”

賀北妱收回目光,朝唐嬌嬌眨了眨眼繼續剛才的話題。

“若第一封文書是真的,父皇根本無須讓皇兄去調查此事,而今如此大動幹戈,定是因為第二封血書才是真正的縣令陸渟所寫!”

唐嬌嬌不了解來龍去脈,但從血書二字上,能窺見事態的嚴重性。

“第二封血書是真的,也就代表如今白玉縣的情況不容樂觀,古往今來,但凡扯上瘟疫就絕不是小事,且賑災一事已經牽扯了太多官員,此時派誰去都不能完全放心,所以,父皇才會讓皇兄親臨。”

“一來嘛,儲君親至必能安撫民心,二來呢,若此事處理妥當,皇兄又多了一件功勞,將來繼承大統之時,絕不會有人敢質疑半句。”

唐嬌嬌微訝,竟是發了瘟疫!

“你既知道是瘟疫,便該明白此去不會太平,介時事多,我顧不了你。”

賀北城握著唐嬌嬌的手,看向賀北妱淡淡道。

太子傳達的意思很明顯,若出了亂子,他只顧得上唐嬌嬌。

公主瞥了眼二人的十指相扣,癟癟嘴:“我有雲眠,他自會護我。”

“況且,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

賀北城皺眉,還不待說話便又聽賀北妱道:“派發的第一批賑災銀糧是由吏部郎中,兵部主事負責,第二批是由戶部右侍郎,通政司左通政,指揮斂事一同負責,這只是其中一部分,並不包括參與此事的所有官員。”

“這些人的關系錯綜覆雜,而據我所知,兩次的負責人裏都有秦安的人。”

賀北妱面色漸冷:“雖然這並不能代表白玉縣的事一定與秦安有關,但我就是覺得,他脫不了幹系!”

唐嬌嬌身子一僵,秦安,秦太傅。

太子眼神微凝:“你是怎麽知道的。”

公主冷傲道:“這十年來我雖然沒有查到什麽線索,但秉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我在京中許多府上都放了暗哨。”

唐嬌嬌擡頭望向賀北妱,眼神覆雜,她也查了十年。

得到唐府卷宗後,許多事已經明了。

‘兩位殿下拼死求情,才保住唐府九族’

能被喚作殿下的,只有他們兄妹二人,所以賀北妱為她做的不比賀北城少到哪裏去。

她所說的的那個很好的朋友是她,在宋宅去祭拜的那個與她同一天生辰的人是她,她不肯出嫁是因為她,初次的針鋒相對亦是在為她不平,才故意找她麻煩。

怪不得她一開始就對她恨不起來,原來曾經,她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為她做了這麽多。

賀北城一滯:“你放了多少暗哨?”

公主得意的眨眨眼:“叫得出官位的府裏都有一兩個吧。”

唐嬌嬌垂眸,眼眶一陣酸澀。

這話說的簡單,可做起來卻是極費心力,京城叫的出官位的不是一個小數目。

饒是賀北城也微微怔了怔。

見太子不說話,賀北妱看向唐嬌嬌,眸光流轉:“皇嫂,你幫我說說話,我也想去永安。”

唐嬌嬌抿了抿唇,沒作聲。

“皇嫂,我一定要去,這對我很重要的,皇兄最聽你的,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

公主趴在唐嬌嬌旁邊的桌案上,扯了扯她的衣袖,雙眼閃著靈動的星光。

唐嬌嬌直直看著她,她記得她原本眼裏只有冷冽和漠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看她的眼神才帶了光的。

她突然想起,天子賜下兩道聖旨那日,她叫她皇嫂,還給了她平安結。

陳弗說,那是華山寺的平安結,至少跪五個時辰才能求來。

所以,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唐嬌嬌強忍住心中的澀意看向賀北城。

她只靜靜的盯著他,沒有說話。

她怕一開口就是哽咽。

賀北城察覺到唐嬌嬌的反常,捏了捏她的手:“阿梨怎麽了。”

唐嬌嬌搖搖頭,靜默好半晌才平覆心中的動容。

“有雲眠在,定能護好三公主。”

賀北城依舊緊緊的盯著她。

唐嬌嬌抿了抿唇才道:“如宛說有半月的路程,我擔心夫君的腿。”

見她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腿才情緒不佳,賀北城握了握她的手,溫柔道:“無妨,馬車上有軟榻。”

唐嬌嬌點頭輕輕嗯了聲。

太子這才看向賀北妱:“事態緊急不容耽擱,天黑前出發。”

賀北妱眼睛一亮,知道賀北城這是同意了,生怕他反悔一樣道。

“現在出發都沒問題,采蕙已經收拾好行囊了!”

唐嬌嬌:“……”

連行囊都收拾好了……

賀北城氣笑了:“我若不答應,你是不是要偷偷跟著?”

公主燦爛一笑,靈氣十足道:“知我者莫若皇兄也。”

唐嬌嬌被她難得的耍寶逗得莞爾一笑。

“這才對嘛,皇嫂就應該多笑笑。”

唐嬌嬌一滯,她是看出她心情低落,在有意逗她開心,怪不得平日冷傲的公主突然如此活潑。

她笑了笑,看向賀北妱:“三公主也應該多笑笑。”

賀北妱歪了歪頭,唇角的弧度愈大。

“未免打草驚蛇,此事不宜聲張,對外宣稱我因腿傷攜阿梨出宮靜養,介時太子鑾駕會到行宮,我們則輕裝啟程,連夜趕路。”

太子正色道:“在到達永安之前,切記不可暴露行蹤。”

賀北妱點頭:“皇兄放心,未免讓人生疑,我讓采蕙扮作我留在妱月殿,這些日子裝病就成,且來之前我已經說服了母後,有母後替我打掩護,沒人會知道三公主不在皇宮的。”

既然是秘密出行,人越多便越容易引起猜疑,她自然不會添亂。

賀北城一頓,隨後瞪了她一眼。

公主自知說漏嘴,沖太子討好的一笑,往唐嬌嬌身邊湊了湊。

唐嬌嬌莞爾。

連皇後娘娘都扯進來了,她這可真的是有備而來。

臨走前,賀北城與唐嬌嬌去了趟玉坤宮,皇後知他們此行目的,幾番囑咐後才放了他們離開。

黃昏時太子鑾駕出宮,前往太子行宮靜養,而在天黑後,一隊人馬簡裝出行,從小路上悄然前往永安城。

某山頭上。

一個白衣漂亮公子匪氣十足的坐在中間那把華麗的椅子上,往嘴裏扔了顆瓜子兒。

突有山匪稟報。

“稟大當家,太子殿下要去永安城。”

漂亮公子一楞,正了正坐姿:“何時?”

“天黑前出發。”

“永安。”漂亮的白衣公子往後一靠,輕輕念了句。

“他這是接了白玉縣那個爛攤子啊。”

半晌後,他紈絝一笑:“那本大當家也去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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