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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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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秦霜婷抱著最後一絲僥幸等著禦醫的檢測, 可最終奇跡並沒有發生。

“稟皇上,太子殿下,此毒與太子妃殿下所中之毒一致。”

秦霜婷身子一軟, 完了。

而後, 夙闌殿的宮人盡數被傳至大殿,大部分宮人聲稱今日沒有見到秦側妃, 可還不等秦霜婷松口氣,便有兩名宮人稱今日午後見到她出了門,大約半個多時辰返回。

一個是守門的小太監,另一個是夙闌殿外的粗使宮女。

秦霜婷終於無法淡定, 她盯著那兩個宮人,氣的連聲音都有些尖細:“你們胡說!我今日並未出過夙闌殿, 你們為何要如此害我!”

兩名宮人也急了, 幾番爭執後雙雙發下毒誓,確定自己無一字虛言。

“好了!”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 真相已經明朗,天子臉上已很是不耐煩:“人證物證俱在, 你還有何話可說。“

秦霜婷自然不可能認, 認了只有死路一條,況且那些事的確不是她做的。

“皇上,臣妾冤枉!”

她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委屈至極。

“冤枉?”

太子淡淡道:“那你說,何處冤?”

秦霜婷一楞, 而後哭的梨花帶雨:“殿下, 殿下您相信臣妾, 真的不是臣妾做的, 臣妾真的沒有要害太子妃殿下。”

“不是你做的, 人證物證你如何解釋,別的尚且不提,你貼身婢女的話該作何解?”

太子道。

“不,不是,殿下您相信臣妾,素心,素心她一定是被人收買,來陷害臣妾的。”

秦霜婷急忙道:“對,素心一定是被收買了。”

她說完又看向素心,一臉失望傷心的道:“素心,你我多年主仆,你為何要背叛於我,你快說啊,到底是誰收買你,或者威脅你了,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既往不咎,太子殿下亦會為你做主。”

秦霜婷確實很聰明,幾句話便將太子拉入了她的陣營,如此威逼利誘,很難有人不動心,畢竟,誰的背景也越不過太子去。

可素心哭的比她還厲害:“小姐,奴婢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啊。”

秦霜婷氣的恨不得一巴掌將她打醒,可此情此景,她只得堪堪忍下,依舊溫聲誘哄。

主仆二人爭執不下,熱鬧極了。

太子眼尾微垂,忍耐已到極限,冷著臉打斷二人。

“好,既然你說你有冤,孤便再替你審審。”

秦霜婷一喜,忙磕頭:“謝殿下。”

只要殿下相信她,她就一定能幹幹凈凈!

“素心。”

素心忙顫抖的磕下頭:“奴婢在。”

“你跟在秦大小姐身邊多久。”

秦霜婷不解的擡頭,殿下為何還喚她秦大小姐。

“回殿下,奴婢自小跟在小姐身邊,已有十餘年。”

“大膽!”太子突然冷聲呵斥:“作為貼身婢女,怎能叛主為他人所用,如此不忠不義之人,該死!”

素心嚇得身子不停的發抖,但依舊沒有松口:“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奴婢沒有陷害小姐,沒有為他人所用,請殿下明查。”

太子冷哼了聲:“是麽。”

“看來,不動真格你是不會說實話。”

太子瞥向侍衛:“拖出去,打到招認為止!”

“是。”

“殿下饒命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小姐,您快說話啊,奴婢不想死。”

“啊,殿下饒命啊。”

“奴婢句句……啊……屬實。”

外頭的棍棒聲清晰的傳入殿中,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太子這是有意維護秦側妃。

秦霜婷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要殿下願意護她,她就絕不會出事!

大殿沈寂的不像話。

外頭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不多時,便有侍衛前來稟報:“殿下,人沒氣了。”

太子擡了擡眸:“可是招了?”

侍衛垂頭回稟:“沒有。”

“還用血在刑凳上寫了‘冤枉’二字。”

大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不過一個小婢女,若真是被他人所用,這般刑法下哪裏還受得住,可她寧死也不松口,甚至以血書喊冤,到底是真是假,各人心中已有了數。

秦霜婷心裏怒火滔天,這賤人到底是被誰所用,竟死了都要咬她一口!

但她並未表現出半分怒氣,慌亂不安的看著太子,無聲落淚,我見猶憐。

太子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個帶頭搜宮的侍衛:“馳風。”

馳風忙跪下:“屬下在。”

“你是孤宮中的侍衛,孤本該義無反顧的信你。”

太子緩緩道:“但現在秦大小姐不認,孤自然要秉公處理。”

馳風垂首,默不作聲。

“按你們剛剛所述,這個盒子只經了你的手,可是你趁人不備,往裏頭放了毒藥。”

馳風砰的重重磕下頭:“回殿下,屬下沒有。”

“有沒有,你說了不算。”太子看也沒看他,擡眼道:“來人,拖出去打到招認為止。”

侍衛紛紛猶豫,一時間竟都沒動。

大殿的其他人也都垂下頭,心裏各自開始盤算,打到招認為止,那不就是屈打成招嗎,死了個小婢女就算了,這侍衛可是太子身邊的,難不成還要將這侍衛打死不成。

看來殿下是真的要袒護秦側妃了。

“怎麽,是在等孤親自動手麽。”

幾個侍衛只得咬牙應下:“是。”

馳風被帶了出去,外頭很快就傳來侍衛的悶哼聲,殿內的氣氛壓抑的嚇人。

臧山終於忍不住,跪在太子面前求情:“殿下,再打下去,馳風就沒命了,求殿下網開一面,馳風絕不會背叛殿下。”

清竹殿其他宮人也急忙跪下求情:“求殿下網開一面。”

太子只擡了擡眼,依舊面不改色。

“夠了!”

天子沈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如此與屈打成招有何區別,朕知道太子是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有意為秦大小姐洗刷冤屈,可現在大家都看到了,婢女寧死也不松口,難不成還要將侍衛打死,豈不是寒了東宮的心。”

天子一句秦大小姐,眾人心裏便明白了,就算有太子相護,秦霜婷也逃不過這個坎了。

原本她進宮就是天子冊封,如今連天子都將她棄了,那就沒人能保的住她!

秦霜婷亦是明白了,她急忙看向太子,可對方只沈著臉,一語不發。

“將那個叫馳風的侍衛帶上來。”

很快,一身是血的馳風便被帶上了大殿。

“朕最後再問你一次,盒子裏的毒藥可是你放的。”

馳風面色慘白,跪在地上,強撐著道:“回……回皇上,屬下沒有!”

“那盒子……雖經了屬下的手,但只兩三步的功夫,屬下就給了……秦大小姐,屬下……沒有做。”

“殿下若是不信,屬下……願以死明志!”

馳風說完,便起身去拔身邊侍衛的刀,欲自盡證清白。

“攔下!”

天子急忙呵斥道。

若真讓他因此死了,寒了東宮一眾侍衛的心,將來太子如何服眾。γ

被幾個侍衛阻攔,馳風自然沒死成,但也經不起折騰暈了過去,天子便讓人將他帶下去上藥。

被這一鬧,天子越發氣結。

“秦霜婷,你還想害死多少人!”

秦霜婷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得拼命的搖頭:“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沒有。”

天子冷哼了聲:“依朕看,此事就得秉公處置,他們既然都受了刑,對你也該一視同仁!”γ

“來人,給朕打到招認為止!”

“不必拖出去,就在這裏打!”

秦霜婷徹底慌了,忙看向太子:“殿下,殿下救我。”

太子這次沒再開口,別過眼沒有看她。

侍衛本就因馳風一事對秦霜婷頗為不滿,每一棍下去,都毫不留情。

不過幾下,秦霜婷便撐不住了。

想到素心的慘劇,她害怕極了,天子明顯發了怒,殿下亦不敢求情,若這麽打下去,她必死無疑。

秦霜婷咬咬牙,她思來想去,能做到這般縝密陷害她的,只有三公主。

若她此時認了,將三公主招出來,那麽她最多只有下毒未遂,而三公主才是真正害梨嬌的人,她無論如何也能保住一命。

“我……我認。”

天子眼神一沈,揮手制止了侍衛。

“看來,早該用刑了!”

“說,你是如何毒害太子妃的!”

太子此時的臉色亦冷的可怕,但依舊不動聲色,默默的任天子審問。

秦霜婷自小養的嬌貴,何曾受過如此刑法,早已痛的大汗淋漓,面色發白。

但她知道,她此時不能倒下,否則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醒過來。

人證物證俱全,父親都救不了她。

“回……回皇上,是三公主。”

此言一出,大殿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怎麽還牽扯到三公主了!

有膽子大的偷偷看向天子,果然見天子臉色大變。

誰不知道三公主最受天子疼愛,若此事是秦霜婷亂咬,她恐怕活不過今日,可是,若真與三公主有關……

三公主與太子妃不睦一事京城皆知,且這位殿下向來蠻橫霸道,她利用秦霜婷毒害太子妃,倒還真說的過去。

如此一想,眾人紛紛垂頭,恨不得當場打個地洞鉆走,已經涉及到皇室辛秘,他們真的什麽也不想聽。

“大膽!”

天子果然大怒:“你竟敢胡亂攀咬!”

秦霜婷知道,一旦說出了三公主,就必須在天子阻止之前說出真相,否則她就再沒機會開口了。

是以,她忍著疼痛一股作死將所有經過全盤托出。

“回皇上,是三公主找上臣妾,說同太子妃有仇,給了臣妾一種叫七毒粉的毒藥,讓臣妾今日放入太子妃的茶盞裏,還說太子妃愛喝清茶,薛昭訓身邊的宮女煮的一手好茶,近日太子妃召幾位昭訓在東宮打葉子牌,都是薛昭訓身邊的婢女煮茶,是以,只要將毒悄無聲息放入茶盞,事後便可栽贓給薛昭訓,而薛昭訓曾與太子妃有舊怨,她有動手的理由,沒人會不信。”

“三公主還說,她為臣妾求情讓臣妾進東宮就是因為想與臣妾聯手對付太子妃,三公主以此威脅臣妾,臣妾不敢不從,只得讓素心同三公主前往,今日午時,是三公主在夙闌殿外帶走素心前往清竹殿下毒,臣妾從未出過夙闌殿,可不知為何宮人會說見過臣妾,還陷害是臣妾親手下毒,臣妾以上句句屬實,請皇上明查。”

話落,秦霜婷重重將頭磕在地上。

眾人頓時心驚肉跳,沒想到竟還有這般曲折,不過如此倒也說的通了,在東宮能做到這一環扣一環的,只有這位公主殿下。

而幾位昭訓卻是一臉茫然。

天子本還怒氣滔天的神情,頓時也變了。

“呵……”

沈默了半晌,天子氣笑了:“來人,傳三公主。”

薛昭訓此時坐不住了,她忙帶著貼身宮女沖到殿中跪下:“請皇上明鑒,她所言不實。”

天子哼了聲:“哦?”

“何言不實。”

“皇上容稟,臣妾身邊的婢女,不會煮茶。”

薛昭訓狠狠瞪了眼秦霜婷,一字一句道。

這個女人著實可惡,她與她有什麽仇什麽怨,竟還將她也拉下水!

“且臣妾與太子妃相處融洽,清竹殿所有人皆可作證。”

秦霜婷面上有一絲錯愕,還來不及說什麽便聽天子道。

“你說你身邊的婢女不會煮茶,有誰作證。”

薛昭訓:“回皇上,梁昭訓,林昭訓皆可作證,還有清竹殿煮茶的宮女也可作證。”

這時,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一直跪在大殿的小宮女身上。

“薛氏所言,是否屬實。”

天子冷聲道。

小宮女忙道:“回皇上,確實如此。”

“薛昭訓的貼身婢女還曾向奴婢學煮茶的手藝,但……因她確實沒有天賦,便作罷。”

“近日的清茶都是奴婢煮的,今日奴婢煮茶時,中間因看見一個宮女鬼鬼祟祟,奴婢心存疑慮確實離開過茶爐一小會兒,但只一眼,奴婢並未看清身形。”

這便又與素心所說的那句‘讓奴婢引開煮茶的宮女’對的上了。

原本出事後第一個就該審問煮茶的宮女。可奈何素心被抓住,直接扯出了秦霜婷,緊跟著又牽扯到了三公主,倒讓人無暇顧及她。

接著幾位昭訓與清竹殿所有宮人,都證明薛昭訓所言屬實,且從未有人看見三公主曾到過夙闌殿。

秦霜婷再次崩潰。

但這也讓她愈發清楚此事從頭到尾就是三公主在利用她!

利用她毒殺太子妃,再將鍋甩到她的身上,這樣就在也沒人知道幕後黑手是三公主!

好狠毒的一箭雙雕!

“你說,三公主給你了七毒粉。“

天子說完又看向禦醫:“太子妃所中何毒。”

秦霜婷心裏咯噔一下,難道連毒藥都是假的!

果然,只聽禦醫道:“回皇上,太子妃所中之毒為白沸散,並非七毒粉。”

天子嗤笑一聲:“是啊,並非七毒粉。”

秦霜婷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雙拳,賀北妱!好狠毒的手段!

“至於你所說的三公主為同你聯手對付太子妃,才求情讓你入東宮,簡直荒唐!”

天子怒斥道:“太子納側妃,豈是皇妹能幹涉的!”

天子這話一出,不止秦霜婷,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

這事不就是這麽傳的嗎。

據聞,太傅進宮求皇上讓秦霜婷進東宮時,剛好三公主伴聖駕,替太傅求了情,皇上一向最疼這位嫡公主,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於是便加了一道聖旨與冊封北周公主的聖旨一道進了東宮。

“此事,待三公主前來,自有分曉!”

“且據朕知,三公主今日辰時便到了玉坤宮,陪皇後手談,你說三公主午時到了夙闌殿,可那會兒,三公主正在陪皇後用午膳。”

君無戲言,天子的一番話直接將秦霜婷所有的證詞推翻,眾人心知肚明,此事基本已經可以定案了。

除了毒害太子妃,還得再加一條,構陷嫡公主之罪。

秦霜婷身子一顫,完了,全都完了!

賀北妱早有預謀,她將自己摘的幹幹凈凈,有天子玉坤宮作證,誰還敢質疑!

可賀北妱幫她求情一事眾所周知,連父親都沒反駁,怎會有假。

很快,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大約小半個時辰,賀北妱就到了。

去傳話的侍衛向皇後稟明清竹殿一事,皇後當即氣的摔了茶盞,讓許嬤嬤跟著公主一道過來作證。

“稟皇上,三公主自辰時起便在玉坤宮,到接皇上傳召期間,並未離開玉坤宮,此事整個玉坤宮的人皆可作證。”

秦霜婷心中已經全亂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秦大小姐!”許嬤嬤也是氣的狠了,瞪向秦霜婷:“秦大小姐可是要讓整個玉坤宮亦或是娘娘到場作證!”

秦霜婷忙搖頭:“臣妾不敢。”

敢讓皇後娘娘到場作證,誰有那個臉!

許嬤嬤哼了聲,沒再說話。

賀北妱向天子微微福身後,才瞥了眼秦霜婷,眼裏十足不屑。

天子看向賀北妱,哼了聲:“秦大小姐指證,三公主指使她毒殺太子妃,且她能進東宮,皆是因為三公主想與她聯手對付太子妃,三公主作何解?”

賀北妱癟癟嘴,趾高氣揚中帶著些委屈:“秦大小姐可是覺得本宮跋扈的名聲在外,不介意多一條謀害皇嫂的罪名,才敢亂咬?”

眾人聞言頓時醒悟。

虧他們還真懷疑了,那可是公主的嫡親皇嫂,三公主就算再跋扈也不會做弒親之事!

這秦霜婷還真是瘋了不成!

“至於求父皇讓秦大小姐入東宮一事,本宮還真是……不知道怎麽解釋呢。”

賀北妱看向秦霜婷,頗為苦惱道。

“秦太傅乃太子之師,勞苦功高,德高望重,卻卑躬屈膝聲淚俱下求皇上開恩,給愛女一個機會,說愛女心系太子,除了太子此生不嫁,作為一個父親,只能舍下老臉來求一旨冊封。”

“太傅此般,父皇哪能相拒,況且彼時又剛立下冊封北周公主的聖旨,一個戰敗國的公主都能如願入東宮,作為當朝太傅的嫡長女,難不成還比不上一個降國公主麽。”

“而本宮不過是看清父皇的心思,順水推舟說了幾句情,給了父皇一個臺階,至於是靠本宮求情才能讓秦大小姐入東宮,那本宮還真是受之有愧,愧不敢當呢。”

秦霜婷不願相信:“可是外頭都這麽說,父親也未反駁。”

公主挑眉,外頭的傳聞自然是她讓人散的。

“外頭的傳聞,本宮總不能一個個去解釋吧?”賀北妱笑道:“至於太傅為何不反駁,那你覺得太傅要怎麽反駁呢,專程告訴你你進宮是他舍了老臉求來的,與本宮沒關系?”

“呵……這個傳言對你有利無害,太傅為何要去質疑,況且,又怎會沒關系呢,本宮確實說了幾句情呀,所以,反正都已經得償所願了,怎麽進的宮,重要嗎。”

“而你所說的本宮因為想要毒殺皇嫂,為你求情讓你入東宮這個說法,還真是……”

“不可理喻。”

賀北妱嘖嘖嘆了幾聲:“你是沒長腦子麽,自古以來,哪有皇妹能做主太子的婚事?”

眾人再次垂首。

他們可能都沒長腦子。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三公主肆意妄為慣了,且又得天子盛寵,做出什麽事都不意外,所以他們先入為主也並不奇怪。

此案到這裏,已無須再審。

“謀害太子妃,構陷嫡公主,雙罪並罰,押入大牢,擇日處刑!”

天子撂下旨意便甩袖離開了。

秦霜婷還欲叫屈,直接被侍衛拿布條塞了嘴丟進大牢。

至於處何刑,眾人都知道,這是在等太子妃的情況。

太子妃活著,就是毒殺未遂,尚且她一人抵命,若太子妃因此……

那估計秦家的榮華也就到頭了。

所以這天變不變,還得看太子妃能不能熬過此劫。

這一夜無疑是漫長的。

秦太傅攜夫人在禦書房前長跪不起,天子避而不見。

京城中亦無形中彌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一直到次日午時,東宮傳來好消息。

太子妃救過來了。

秦太傅夫婦松了口氣,而後雙雙大義滅親,請求處置秦霜婷。

天子下旨賜秦霜婷毒酒,卻延遲十日後執行,而秦府以教女無方為由,罰了秦太傅半年俸祿。

投毒一案,也就此有了了結。

東宮寢殿。

禦醫將解藥配置完成,太子親自餵下後,太子妃幽幽轉醒。

待禦醫盡數離開東宮後,唐嬌嬌才從床上爬起來,呼了口氣。

“夫君,我演的像不像。”

賀北城沒笑的敲了敲她的額頭:“你就一直睡著,何談演技?”

唐嬌嬌不認同他的話。

“昨日我吐那一口血也是需要演技的!”

她當然不是真的中毒,那口血是她趁她們不註意塞到嘴裏的一大顆凝固的藥,遇熱會化成與血一般的顏色,且會陷入短暫的昏迷,制造出中毒的假象。

不論禦醫怎麽把脈,那都是中毒頗深,性命堪憂。

至於她中的白沸散,那是如宛在她飲完茶後放進去的,禦醫檢查她所用的茶水時,自然而然的被驗了出來。

解藥當然也用不上。

賀北城都餵到了他的袖子裏。

為何午時才醒,那是因為安魂的緣故,她每日必要睡到這個時候才會醒。

所以他們以為的她中毒危在旦夕,她只是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

太子理了理被侵濕的衣袖,面無表情的誇讚:“好,阿梨演的好。”

唐嬌嬌癟癟嘴,而後又道:“我還需要在寢殿裝幾天麽。”

太子搖頭:“毒已解,身體沒有大礙,這兩日看起來虛弱些就行。”

唐嬌嬌點頭,演虛弱毫無壓力。

“夫君,我頭疼,渾身沒力,想要抱抱。”

太子:“……”

東宮侍衛的住所。

聽說被打的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人,正趴在床上不停的哀嚎,一會兒說屁股疼要喝粥,一會兒說背也疼要吃鮮果。

他手底下幾個侍衛憋著笑,一一給他找來。

“哎呀,渾身都疼,有沒有燒雞什麽的?”

這回沒人再回他。

馳風嘶了一聲轉頭:“你們怎麽回事,我受了這麽重……”

話未說完,便看到了門口的人,他語氣一頓,飛快的從床上爬起來,笑嘻嘻道:“頭兒。”

臧山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屁股疼,背疼,渾身都疼?”

馳風搖頭:“沒,沒有的事。”

臧山一腳踹過去:“信不信真給你揍一頓!”

侍衛靈活的躲開,看不出半點受傷的樣子:“屬下這不是要演的像一點麽,免得被人生了疑。”

人拖出去自然沒有真打,屁股上頭墊了一塊比屁股還厚的布墊,打上去就跟撓癢癢似的。

進殿的血當然也是早已準備好的雞血。

“行了,這事已經定了,你這幾日就呆在屋裏‘養傷’,別到處瞎轉!”

臧山沒好氣瞪他一眼。

“是,屬下遵命。”

完了又好奇的道:“那個小婢女呢,那叫的一個慘烈,演的比我還好,還留了血書,嘖嘖嘖,厲害,她人呢?”

臧山:“裹了草席扔出去了。”

馳風一楞:“啊?”

“真,真打死了!”

他就說嘛,哪有演的那麽像的。

臧山沒理他一驚一乍的,又警告了幾句不準出去晃悠就離開了。

馳風見他走遠了,才招呼手底下幾個侍衛,問:“真,真死了?”

一個侍衛嘁了聲:“哪能啊,那小婢女是個識趣的,不敢下毒三公主便饒了她,順便讓她配合演了一出戲。”

“就是,殿內聽到的慘叫,那是她自個兒掐自個兒,嘖嘖嘖,她可真下的了狠手,看著都疼。”

另一個侍衛道。

“血書是她拿雞血寫的,演的差不多了服了一顆假死藥,昨夜殿下讓小的們將她連夜送出宮,給了點銀錢讓她回老家了。”

“至於用草席包裹著扔了的,是一個死囚,換了她的衣裳。”

馳風聽完,跟著嘖嘖了幾句。

“這出計中計演的過癮。”

“是啊,老大你被拖出去了沒看到,秦大小姐還真以為殿下是在保她呢。”

“殿下這招真高,先下手為強,直接就把皇上這條後路堵的死死的。”

“是啊,皇上親自下旨,太傅連求情都不敢,她到現在還以為是三公主的手筆。”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殿下為何要弄這出戲。”

“誰知道呢,她要不是真的有惡毒心思,也不會中計,這就叫自嘗惡果。”

“有道理!”

馳風趴在床上做了最後的總結,指著他們一個個道:“所以說,別起什麽壞心思,最後報應都得到自己身上!”

“是是是,老大說的是。”

“哼!燒雞,拿燒雞來!”

“好嘞,小的這就去。”

黃昏時,賀北妱到清竹殿探望太子妃。

此時,太子坐在輪椅上,正剝著葡萄,一顆顆放入晶瑩剔透的琉璃盞裏。

唐嬌嬌歪在軟榻上,心安理得的撚著太子剝好的葡萄吃。

賀北妱唇角勾了勾,剛想去拿一顆就被太子瞪了眼,然後癟癟嘴收回手。

“皇兄偏心。”

太子並不理她。

賀北妱又一次偷拿葡萄不成功,幹脆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歪,托腮道:“皇兄,真的管用嗎。”

她真的不想留秦霜婷,多一日都不想!

說完又道:“萬一秦霜婷什麽都不知道呢。”

昨日那出大戲其實本不會那般覆雜,秦霜婷也不可能等到十日後再被賜死,是太子求的皇上,讓她多活幾天。

眼下這般局面,得追溯到太子大婚三日後的那場晚宴後,蘇梓蕓回府後做了一夜的夢,第二日左思右想覺得不安,便又進宮見了太子。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憑借記憶畫幾副人像自然不在話下,而後經臧山確認,與秦府那人會面的就是當初追殺他的那幾人。

蘇梓蕓當時震驚極了,她原本就覺得自己想多了,來求證也只為求一個安心,可沒沒想到事實竟真是如此。

蘇梓蕓不明白太傅府的人當時為何會追殺臧山,最多也只以為臧山當時出的任務與秦府有關。

但太子與臧山卻心知肚明。

當年他們查的可是唐府的案子!

此事他們沒有瞞著賀北妱,但關於臧山中藥那段蘇梓蕓沒有說,太子不知,賀北妱也不知。

至於他們為何會聊到四年前的陳年舊事,蘇梓蕓只說是酒後隨意說起的,沒想到隨口的幾句話竟然扯出了這麽大的巧合!

於是,便有了後來,他們聯合演了這出戲。

“若秦霜婷真的知情,太傅定然不會放心,肯定會有所動作。”

太子道。

“若不知情,亦或是另有隱情,多等幾日也無妨。”

多活幾日,對秦霜婷來說可能並不是好事。

賀北妱嘆了口氣,沈默好半晌後又道:“若這事真的與太傅有關呢。”

賀北城手指頓了頓,須臾後道:“加倍奉還。”

在這之前,他從沒有懷疑過秦府,亦沒有查過,因為那是他的老師,就如賀北妱說的一樣,德高望重,勞苦功高。

他一直是尊敬這位老師的。

當臧山確認蘇梓蕓畫出的那幾人就是當年追殺他的人時,他比誰都不願相信。

但蘇梓蕓不可能拿這事說謊,她若真沒見過那幾個殺手,畫不出他們的畫像。

而若此事與蘇梓蕓有關,那她更不可能自爆,且拿這陳年舊事來陷害秦府,風險太大。

所以他必須得盡快驗證,當年的事是否與老師有關。

秦霜婷能買通獄卒對嬌嬌下手,或許也有可能是知道些什麽的。

於是他們便用秦霜婷為餌,看能不能引出些什麽東西。

若證實唐府的案子當真與老師有關,他必不會留情!

唐嬌嬌安靜的聽二人討論,也不插嘴,她知道他們在查賀北城第一任老師的案子,且這事或許與秦太傅有關。

雖然他們整個計劃都沒有瞞她,但她也不便多問。

而她不知,他們不瞞她,是因為想讓她參與整個過程,待昭雪的那一天,她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他們要讓她親眼見證,唐府是如何翻案,是如何平反的。

如此,也算是她親手報了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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