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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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出行,前擁後簇。

車乘相銜,旌旗招展。

龍攆並沒有想象中的大,馬車也不如電視劇中舒適,行走不過兩個時辰有餘,蔣悠幾乎快要被顛吐了。

西京城為帝都,馬路尚且較為平坦,出了西京之後的路,平坦之餘尚有顛簸,完全比不了現代的板油馬路,甚至連水泥路都遠遠不如。如果不是非去不可,她真有心走著去南巡。

這麽艱苦,佛祖能否發幾本真經給她?

雖然她不信佛,可她也不需要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真經,給兩本意思意思就行!

“可還難受?”顧懷愚拍拍肩膀示意她靠過去。

蔣悠強自忍耐著,臉色白了又白,怎麽也不肯靠進他懷裏。雖然示弱很有用,可她下意識的就想逞強,或者說是矜持。

“怕什麽?“顧懷愚一把將她的腦袋按在右肩側,眼含笑意,“怕朕吃了你?“

這人還真是霸道。

蔣悠抿著唇角不說話,實在是沒有力氣和他爭犟。

更怕一張口,再吐他一身。

南巡如果這麽苦,她對曾經游遍古代山川大河有了新的領悟,才剛剛上路就想退出,不愧是她蔣慫慫。

其實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唯一讓她慶幸的就是——白芍也來了。

顧懷愚這家夥還真是貼心。

白芍跟著松吉和少青在後頭的馬車裏,等到他們需要人伺候的時候再上前。

“陛下怎麽突然想南巡了?”這是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以為朕在玩躲躲藏藏的游戲?”

蔣悠沒好氣地瞪他,難道不是麽?

否則怎麽會急急忙忙趕路,半點準備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她。這直道坎坷不平,修了不過半年的功夫,一點都不好走!

“以後你就知道了。”

見他賣關子,蔣悠也不想再問,顧懷愚身上雖然硬邦邦的,怎麽也比銅墻鐵壁的馬車舒服一些。如果讓她保持端坐的姿勢,保不齊分分鐘暈車,吐他個昏天黑地。

迷迷糊糊居然也能睡過去,大概人形抱枕是真的很好用吧,蔣悠歪頭竟是小憩了片刻,直到某人手腳不老實,讓她發覺鎖骨處略有細癢。

“你幹嘛?!”

意識到有人動她的衣裳,這廂清醒過來。

顧懷愚愕然,關節分明的一只手還停留在半空。他心裏苦笑,怎麽這時候清醒過來,他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天氣太熱,朕瞧你額間都是汗。”

“呵呵,信你個鬼。”

蔣悠半點不饒人,認定了顧懷愚是個偽君子,居然想要趁人不備非禮她。有本事他明著說啊,她又不是不同意......

“你、你總要問我一聲,以示尊重。”她扭過頭去,假裝不看他。

顧懷愚笑容一僵,更不知所措了:“是朕唐突了,那你可要將外褂脫下?”

“本宮不熱。”

蔣悠輕輕皺眉,不堪入耳。

素日裏手腳都規矩得很,怎麽想在這馬車裏車.震,她的骨頭怕是要散架子,不可不可。

顧·偽正人君子·懷愚苦笑了一聲:“出宮了,你不必緊張。”

“妾不緊張。”死鴨子嘴硬,打嘴仗,她不可能輸的。

話題越聊越跑偏,可是顧懷愚毫無察覺。

此番南巡,躲避太後喪葬之事或許只是個引子,在秦桑苑的時候,他和她都不曾有那麽束縛。自己或許是被帶動的那一個,蔣悠身上的變化要更明顯一些。

“朕知你是皇後的身份,行事要謹慎端莊,可是萬人之上的存在,你依然是自由的。”我行我素不是毒酒,做事固然要考慮後果,可是也不必將自己固守在牢籠之中,得到了天下失去了自由。

雖然這一切都是為了他,顧懷愚對此很是受用,但更希望她能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納尼?

蔣悠耳邊嗡嗡響著,她楞了楞神,半天才反應過來。

束手束腳?萬人之上?

陛下莫不是發燒了,怎麽說起了胡話?

“有陛下護著,妾怕什麽。”她稀裏糊塗地繼續捧著,總不能讓話兒撂在了地上。

“嗯,朕護著你。“

蔣悠眨眨眼,胸腔好像被什麽力量撞擊了一下。雖然她人還是懵著的,卻聽進去了顧懷愚的這一句承諾,沒有花裏胡哨的甜言蜜語,但一顆心就是莫名的踏實。

“先前成衣大賽,妾也繡了個香囊,就是不太拿得出手。”投桃報李,人之常情。

她就是典型的你前進一步,我就靠近你十步。

但是你要是退回一步,我寧可退回一百步。

“好,朕貼身帶著。”顧懷愚無有不應。

蔣悠沒來由地松了口氣,謝謝他沒有拒絕,不過也可能是高估了自己的關系。

“醜是醜了點……”

“不醜,心意最重要。”

她低下頭,餘光瞧著身旁人,突然感覺更順眼了。可惜不等她重新將身子靠回去,車隊已經緩緩駛入了灤城。

灤城曾地處三國交界處,此處地勢險要,實乃兵家必爭之地,先後屬吳魏焽三個國家,在擎統一九國的道路上,最先被滅。

良田不多,佃戶缺少,灤城多人力,卻不能自給自足。有力氣的男子多被雇傭參加體力活,譬如修長塹,修直道,給口飯吃,養家糊口。

沿街能看到的百姓,多為婦人和孩子,蔣悠差點就懷疑自己到了女兒國。

取經只是玩笑話,她真的不想留在女兒國。

郡長迎人下轎、接風洗塵的時候,白芍正同蔣悠敘舊,順便說起了剛剛聽來的趣事。

蔣悠仔細瞧她的臉蛋兒,雖然沒有恢覆如常,好在脂粉能夠蓋住一二,不至於說影響了容貌,這才松了口氣,將註意力轉移到八卦上。

才入了灤城就有好玩的事情,這一路帶著白芍,趣味不能少得了。

“此地有個傳說,有一戶姓孟的人家種了一棵瓜,瓜秧順著墻爬到了隔壁姓姜的人家結了瓜。瓜熟蒂落之後,兩家一齊分瓜,誰知道裏頭有個白又胖的小丫頭。”

蔣悠眉梢一挑,頓時憋不住笑:“這小丫頭該不會就叫孟姜女吧?”

“呀,娘娘當真是聰慧,這小丫頭就叫孟姜女呢!”

當膾炙人口的故事變成了現實,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孟姜女和範喜良的故事這麽悲慘,可她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想笑。這種魔幻現實主義的情節出現,難道是要她帶著陛下前去英雄救美?

蔣悠沒吭聲,繼續聽白芍往下說。

“孟姜女長大成人,是方圓十裏有名的溫柔賢惠,兩家人更是將其視為掌上明珠。某日救了一個叫做範喜良的書生,兩人一見鐘情,喜結連理。”

“可是成親不過三日,就有衙役將那範喜良抓去做徭役,孟姜女至此成日的哭啊盼啊,一年的功夫了,還不曾將人給盼回來。”

白芍說罷有些動情,眉眼間皆是同情。

猜測落實,蔣悠本能的想笑,卻看見白芍悲戚戚的模樣,霎時間哭笑不得。

好在這孟姜女還不曾哭長城去,也沒有像戲曲裏編撰得那般離譜,什麽哭倒了長城,露出了範喜良的屍身,又被秦始皇瞧見,非她不娶......

這裏沒有秦始皇,只有一個顧懷愚。

縱觀後宮三千佳麗,不管是他還是誰,都沒有愛上孟姜女的可能性。更何況顧懷愚不近女色,對比孟姜女而言,顯然是抵擋外敵的長塹比較重要。

“那孟姜女的夫君是修直道,還是修長塹?”

白芍搖頭,一問三不知。

松吉見狀問道:“要不要叫過來問問?”

蔣悠連忙搖頭:“暫時不必。”這兒是郡長府,能說實話的概率太小。如果她真的打算插手這件事,肯定不能打草驚蛇。

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娘娘,該用膳了。”少青從外頭進屋,說是郡長設宴,已經恭候多時。

蔣悠起身漱了漱口,頓時感覺腹內空空。

單看飯桌上的雞鴨魚肉,她屬實是沒有胃口。一路顛簸配上油膩的飯菜,她光聞著味道,都覺得難受。郡長是全了自己的待客之道,可惜帝後二人都沒有胃口。

“還好麽?”顧懷愚貼心問道。

蔣悠搖搖頭,意外的想念她在皇宮腌的酸黃瓜,再不濟涼粉、涼面都可以。她不怕吃涼的傷胃,沒必要用全肉宴來虐待她。

“皇後娘娘可是不合胃口,臣叫廚房再添幾個菜。”

說話的人正是郡長,他身高不及顧懷愚七分,身材倒是圓潤得很,乍一看有種民脂民膏的既視感,偏生他又格外殷勤,眉眼看著不算正派。

“不必了,飯菜足夠豐盛,勞郡長掛念。”

蔣悠掏出帕子抿了抿唇,嫌棄地看了一圈的油印子,浸花了她的口脂不說,還有幾分難耐。

“娘娘試試這糖,先生特別研制的。”

白芍打開紙包,是幾顆橘色的糖果,形狀如藥丸,香味倒是像甘草、陳皮一類,清新味甘。

先生研制的,定是好東西。

她放進嘴巴裏一顆,甜中帶苦,苦中有甜,稍加皺眉過後,便是醇香適口,頓時驅散了油膩的惡心之感。

顧懷愚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底情緒微動:“如何?”

“先生真乃是奇人!”

蔣悠笑著將另外一顆塞進他嘴巴裏,白嫩的指腹劃過他的薄唇,有一點溫熱。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一不小心睡了過去,今天會二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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