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捏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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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人可是受了委屈?本宮替你做主。”

蔣悠想起姚美人說過的話,總算是回憶起這位綠茶的美人,相比魏美人而言,她實在沒有什麽存在感,也可能是顧懷愚沒有左右搖擺的關系吧。

“不曾受委屈,是家裏托人來向娘娘問好。”李美人身嬌體軟,末了又解釋了一句,“妾的娘家同關山侯爺是表親關系。”

她怵怵一笑,反倒叫蔣悠生了雞皮疙瘩。

有綠茶內味兒了!

“父親母親在邊關都安好,也替本宮向你的家人問候。”

莫說蔣悠不認識眼前的李美人,就算是原主也未必記得這一位,本就是是邊塞長大的女子,不曾見過任何地方的親戚。大抵是見她被封了皇後,硬來攀關系、打秋風的親戚罷了。

李美人被噎了回去,輕咬著下唇不知所措,其實她有心質疑蔣悠關山侯之女的身份,可是她又不能提著膽子說出自己的懷疑。

好好兒的一個挑撥變成了問候,她還是不甘心。

“娘娘同昭夫人生得真像,反而不太像我們蔣家的兒女。”

蔣悠看著她臉上的懵懂,嘴角笑容更甚:“蔣家兒女?你怕是忘了你姓李吧!”

這女人石錘綠茶,可是她想表達什麽呢?自己不是關山侯親女?

——她本來就不是啊......

李美人嘴唇囁喏,她她她、她娘姓蔣的。

“妾不是這個意思。”她委屈極了,將話說的直白一些,“關山侯膝下並無長女,妾是怕娘娘犯了欺君之罪。”

“不過娘娘無需擔心,妾及家人會幫著娘娘隱瞞這個秘密至死。”

關山侯無女?

蔣悠歪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帶著幾分困頓。原主的身份看來挺迷的,不過究竟是她犯了欺君之罪,還是陛下欺她,這李美人怕是不清楚內情啊。

“本宮的身份,不是你能質疑的,待關山侯回京,叫他親自和你說上一聲如何?”

好好的美人不當,非想當綠茶。

連嚇待轟的,總算把人弄走了。

松吉送上一杯溫茶,本以為蔣悠不會信外人胡扯,誰知道她居然認真在思考原主的身份。

“娘娘多慮了。”先前試探過許多次,她自認心裏是有底兒的,可偏偏對上的是不按套路出牌的蔣·有一個腦洞·悠。

後宮眾女再三說她生得像昭夫人,也許不是空穴來風?

昭夫人好像是南越公主來著,那麽她親爹媽是顧懷愚殺得?

嘖嘖嘖,還真是狗血!

如果這樣說來,昭夫人的郁郁寡歡似乎有了來源,自殺成功了,芯子卻替換成了蔣悠,她被迫穿越只能假裝失憶,顧懷愚借此機會幫她改了身世。

“我真的是......”她舔了舔下唇,“有當編劇的潛質。”

所以原主的身體真是南越公主?

可是這和蔣悠又有什麽關系?

她認真思考顧懷愚殺她父母的這件事情,內心卻驚不起一絲波瀾。就她認識的顧懷愚而言,他並不是弒殺之人,退一萬步講,他真的殺了南越的國君和王後,那也是一統天下的必然趨勢。

從大義而言,這是沒錯的。

不管這中間有沒有隱情,蔣悠很難不去站在顧懷愚的立場思考問題,因為她和南越公主實在是素不相識。即便是借了她的身子,也沒有傳承下來她的情感和憤怒。

罷了,不想了,天塌下來,有一米八的顧懷愚頂著。

“娘娘困了?”

蔣悠點著頭打了個哈欠,被人這麽一鬧,她還真是沒什麽精神。

其實當不當皇後的不重要,每天能吃飽睡好,才是真正的人間美事。

再醒來的時候已過了晌午,就著松吉的消息,她吃上了下午茶。

端午將至,小廚房做起了傳統的綠豆糕,口感松軟、消食,卻沒有油膩的感覺,配上一杯溫茶,聽松吉念叨著哪個哪個美人,是如何搬出龍須宮的。

旁的人都算乖巧,尤其姚美人和張美人,東西不多,收拾得也快。其他人雖然舍不得,也並不敢違抗皇後的旨令,企劃書一事扯是扯了些,好歹也是有了個奔頭。狠狠心念書識字,也並不是寫不來這東西,從一千寬恕到八百字,那麽再還還價,一百字也是有可能的。

魏美人捂著帕子哭了一鼻子,李美人說了兩句風涼話,兩人差點又吵起來。唯獨袁良人同她們不同,且不說人類的悲歡是否想通,這個袁良人的腦子在想什麽,蔣悠是真的不知道。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龍須宮的侍衛:“她們都搬走,我一個人很乖很安靜,可以留下來伺候陛下嗎?”

侍衛:“???”

這姐是聽不懂人話嗎?

“皇後有令,各位一律撤離龍須宮。”

“可是,當時也是皇後要我來伺候陛下的,妾不能走,妾還沒有完成皇後娘娘的任務。”說罷,扯著帕子蹲在地上哭,雷得侍衛一個頭兩個大。

蔣悠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個袁良人真有意思。不過,幸好她沒有說出“我不是來爭寵的,我是來加入他們的”這種人話。

“你說,要不要留下她?”

“留下誰?”

顧懷愚的聲音響起,嚇得蔣悠掉了半塊綠豆糕,她心虛地笑了笑,諂媚極了:“陛下今日怪早的哈。”

“奏劄處理得差不多了。”他伸直了胳膊,由著蔣悠換下來外衣。

天氣愈發炎熱,這宮裏哪哪兒都熱,唯獨永安宮涼快。除了冰用得多一些,還有自制的水車轉著,避暑她是認真的。

“今天吃涼皮兒?”顧懷愚饒有興趣。

他很喜歡這種冰冰涼的食物,清爽又開胃,尤其醋汁和辣椒水一勾兌,味蕾瞬間被打開,整個人都痛快不少。

尤其太後的事情查不出個明細,他愈發耐不住性子。

早前盡量避免同太後對上,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想招惹。畢竟她是姨母,有著陳家撐起半邊天,又知道些他阿母的嫌隙,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可是如今分明有了懷疑,卻抓不到現行,急得他起了一嘴火泡。

蔣悠掰過他的臉仔細瞧,那嘴上的泡還是不見好,她也不敢下手去擠,生怕弄破了一個,傳染了周邊一片,屆時可太難看了。

“陛下先喝了祛火的藥。”她將碗塞進他手裏,“涼皮可以吃,就是辣椒不能放。”

又不是以毒攻毒,幹嘛如此作賤自己。

顧懷愚搖了搖頭,學著她的口吻:“辣椒是靈魂。”

就......行叭!

你是陛下你說了算。

蔣悠抹了抹嘴角的醬汁,準備投入圍棋的懷抱。從小沒什麽特長,這會兒有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去浪費,她打算什麽都學一學,哪怕只是皮毛。萬一她還有重回現代的一天呢。

本以為成功轉移了話題,就此逃過一劫,誰料顧懷愚又殺了個回馬槍。

黑子落下,他慢悠悠地開口問道:“朕聽說你安排人寫起了企劃書?是怎麽個企劃法,你說給朕聽聽?”

蔣悠先是一楞,笑得有些不自然:“都是哄著她們玩兒的,陛下當不得真。”

“當不當真,應是朕說的算。”

蔣悠:“......!!!”

他這是什麽意思,跟她清算新仇舊賬?還是要怎樣!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但是怎麽想都是一樣的,她沒做錯什麽。呵!她怎麽可能做錯!

一口鍋甩到他臉上,理直氣壯:“陛下封後也沒同妾商量,後宮那麽多女人集中火力,妾只得自己想法子轉移出去,這會兒是怎麽個意思,要問妾的罪責?”

聲音甜軟,卻帶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氣得顧懷愚無奈搖頭,明明勾起了笑容,偏偏一把手伸過來捏住她的臉頰:“你個小沒良心的?”

突如其來的親密,和實質性的觸碰,讓兩人具是一頓,還是蔣悠先回了神,有點委屈:“殿下慣會欺負人!”

顧懷愚稍稍用了力,兩根指頭在她白嫩柔軟的臉頰上留下了印記,壞壞地反問道:“朕為大丈夫,何時欺負小姑娘了?”

蔣悠瞪圓了眼睛,你特喵手都沒拿回去,就在這裏扯謊!

睜眼說瞎話!

“那照你這麽說,都是我欺負你咯?”她揚起臉對上一雙啼笑皆非的瞳眸,只要他敢認了這歪理,她就敢將人欺負回來。以後就叫她西京城小霸王哼哼。

“行啊,任你欺負。”

話一落地,兩只手越過中間的棋盤,直奔著顧懷愚的雙頰而來,男人的臉她沒捏過,但是橡皮泥這節課她上過!

狡黠的某人怎麽肯原地不動放任她為所欲為,楞怔不過片刻的功夫,馬上重新占領高地。

顧懷愚瘦削的臉上沒有二兩肉,她費了好大的巧勁兒也不過捏起來一點皮肉,手感還算細膩,但還是太瘦了。相比之下,自己的小圓臉才更好捏。

虧了虧了!

進來奉茶的少青撞見的就是陛下同皇後互捏雙臉的一幕,差點驚呼出聲,茶杯都跟著抖了兩下,這太魔幻了,太難以想象了。

兩人聽見聲音,迅速撂下胳膊。

三個人一起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掩耳盜鈴。

只有蔣悠忍住捂臉的欲望,將下唇咬得發白——臭男人,那麽用力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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