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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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胎動來得非常突然且劇烈,遲恒事先毫無察覺。那天清晨,他醒的格外早,靜悄悄地下了床,洗漱完畢後便披上衣服一個人在小區的花園裏散散步,難得人極少,因為大家都還沒起床,不然總得遮遮掩掩。

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慢慢行走時,原本好好的,可遲恒忽然感到雙腿有些發軟。他緩了緩便繼續往前走,因為腿顫的情況實在太多,已經用不著放在心上了,只要註意點不要摔倒就行。遲恒在藤椅上坐了一會兒,一個人靜靜的,很自在。然後在人多起來之前,他就坐電梯上去了。他們小區裏住的多是職業白領,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地趕著自己的工作,也沒人多留意到遲恒。

中午吃飯,遲恒夾菜時突然手一抖,緊接著一種心悸的感覺襲來,讓他有些目眩和難受。遲恒不得不放下筷子,陸銘衍問怎麽了,遲恒深吸了口氣,“突然有點悶得慌……”跟著呼吸都不太順暢了,他忍下那種莫名的煩躁,輕輕搖頭說,“我吃不下去了,你慢慢吃,我先去躺一下。”說著他便起身,直奔臥室的床,然後緩緩躺下來。

陸銘衍跟著走進來,看到遲恒微微蜷起身體。他把遲恒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他能感到遲恒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很快,像是突然喘不過氣。他用和緩的力道撫著遲恒的背,打算等遲恒緩緩就去醫院。

“哪個部位難受?是胸口嗎?”陸銘衍的手從遲恒胸口慢慢撫下來。

遲恒搖頭,“……好像是肚子。”

腹腔像是在震動,臟器都被擠壓地挪了位,那滋味可不太好受,遲恒微微咬牙,臉色有點發白,在對方懷裏小幅度地輾轉著,克制地只發出一聲輕哼。

陸銘衍抱著他,可是再怎麽心疼也沒辦法,也無法代他受過。他先探了探遲恒的額頭,發現並沒有發熱後立即去倒了一杯緩解的溫水過來,但遲恒接過的時候卻險些打翻。

陸銘衍把杯子往旁邊一擱,架著遲恒的胳膊將人扶起來,“走,我們趕緊去醫院。”

那天醫院的人很多,程醫生幾乎忙地轉不開身,等待的時候連座位都沒有,只能站著。緩釋劑的作用發揮後,遲恒終於感到好多了,至少腹腔沒那麽痛了。

陸銘衍一直用雙臂環著遲恒,在他耳邊輕聲說話。遲恒的身體輕輕倚靠著,一半的重量得以卸下。

周圍都是等著看病的人,排的很滿,他們便站在走廊頂頭的窗戶那兒。

遲恒仔細感受著腹部裏的悸動,除了最開始那一下猛震,而後並沒有特別的不適感。他抿了抿唇,低聲說:“應該沒事的,好像……好像是孩子動了一下。”

“你說什麽?”人群太嘈雜,聽得不是很清晰,陸銘衍側過頭,嘴唇輕輕拂過遲恒的頰邊。

遲恒只好又靠在對方耳邊說了一句。

陸銘衍騰出一只手,搭在遲恒肚子上,“你說孩子動了?”但隔著厚重又寬松的大外套,實在感受得不太明顯。他便背過身,將遲恒擋在自己和墻壁之間,也隔斷了外人的視線。倆人面對面站著,然後陸銘衍的手從遲恒外套的下擺探進去。

遲恒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周圍可都是人,被看到這種親密的行為多挺尷尬。但陸銘衍絲毫沒覺得,主要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只想確認遲恒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恨不得從他的胸口一路往下細細檢查。

“你確定是孩子動了?可我記得今天才算二十五周,會那麽快嗎?”他的手隔著裏衣輕輕摩挲著,“我沒有感覺到呢,或許不是胎動而是別的,一會還得仔細查。”

“這家夥發育快……而且它又不會一直動,所以你現在感受不到也是正常的。”遲恒解釋,他的背抵著墻幾乎挪不了步,稍一擡頭,就和對方目光相接。遲恒的雙手沒地兒擱,總不能摟著對方的腰,於是只好改為拽著陸銘衍的衣襟,並且對他說:“那個……你、你其實不用再試了,一會兒醫生會給我檢查。它現在已經不動了,即使再摸也感覺不到……”聲音不禁越來越低,遲恒深吸了口氣,壓制著驟然快起來的心跳,緩緩低下頭闔上眼。

等了一上午終於拿到檢查結果,的確就是胎動,第一次格外強烈,再加上孕晚期的某些反應,導致縮位。程醫生給他們拿了計數胎動次數和胎心的儀器,讓倆人從現在就開始監測。還說以後胎兒可能會經常動一動踢一踢,萬一重了就用手摸一下安撫。正好在醫院,於是順便又做了一次產檢,陸銘衍總擔心遲恒貧血又鈣質不夠,讓醫生多開補鐵的藥,但結果是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不用額外地補給。

倆人終於能從醫院回家。

遲恒坐在床邊擺弄那幾個小小的儀器。測胎心的時候,那儀器可能吵到了安睡的胎兒,小家夥又踢了幾腳,而且力度還不小。等胎兒消停後,遲恒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稍稍勾起。這還是頭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小家夥的存在,那種旺盛的生命力,是彩超圖上無法描述也無法感知的。

遲恒坐著兀自發呆,陸銘衍洗完澡走進來,可遲恒還沒有察覺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被對方親了親發鬢,他才慢慢回過神。

陸銘衍已經把明燈關掉了,只留下床頭的兩盞暗燈,散發著暖黃的微光。

“琛琛,算上今晚,三十六天了。”陸銘衍攏著他的手說。

遲恒一開始沒意識到“三十六天”到底指什麽,還在腦子裏打著轉,陸銘衍傾身靠近,低下頭去尋找他的嘴唇,遲恒這才反應過來。三十六天,是指現在已經是婚後三十六天了,不過他們還沒有行周公之禮,而且連個正兒八經雙唇相接的親吻也沒有。

遲恒現在對這事比較淡然不甚在意,也沒什麽特別的向往和期待,但這可不代表對方就沒有渴望和需求。陸銘衍可是非常喜歡和遲恒親熱的,從每日的各種偷吻就能看出來,但是他並不急,這點小小的忍耐和等待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他必定能將情'欲收放自如,更多地去享受它,而不是被它操控。

“我想吻你,好不好?”他壓低聲音問,聲線帶上一種隱約的磁性。不過他並沒有給遲恒回答的機會,雙手攬過遲恒的肩,先去吻他的眼睛。遲恒條件反射地閉上眼,屏住呼吸,睫毛難以抑制地顫動著。

他並不會主動迎合,但也不會抗拒,因為他更多地是把這當成一種任務來完成:既然已經結婚了,那麽這些就是該做的。即使心底還是不太想的意願居多,他會盡量克制那種感覺和想法,而去配合對方。

從眼睛一路往下,一直到嘴唇,那吻就像羽毛一樣,飄忽似地撓著,勾著人的心,卻又並未深入。

遲恒的呼吸加快了,手心滲著細汗,甚至有點赧於目光相接。

“今晚……怎麽跟往常不太一樣……”遲恒認真地問,因為按往常的程序,親吻到臉頰就要說晚安了,也算是任務完成。

陸銘衍揚揚唇角笑了一下,直言不諱地說:“你忘了,我說過,很想要你,我正在等你慢慢適應和接受。”

遲恒一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能什麽都不做,不嘗試的話只會停在原地,但我們應該更親密對不對?”

遲恒先是楞了楞,而後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那麽,我想吻你,很想,”他的手撫過遲恒微微發燙的頰邊,指尖停留在那柔軟的唇上,沿著唇線摩挲。遲恒一窘,趕忙拽著陸銘衍的手腕,但對方卻順勢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溫熱的胸口上,“三十六天你覺得還不夠嗎?只是親吻。”

原來每天的蹭吻只是預熱。

好像他每次都無法拒絕,壓根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掉,每一次,遲恒都是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淪陷了。他嘆息般地呼出一口氣,終於稍稍仰起臉。

遲恒的嘴唇很柔軟,吻上去的感覺非常棒,讓人很想含著咬著不松開,好來細細品嘗。

遲恒感到自己的下唇被噙住,對方先是溫柔地輕咬了一番,而後緩緩松開,四片唇瓣相貼,繾綣地輾轉著並且摩'擦。半分鐘後,遲恒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顫動,眼神也跟著迷離起來。

周遭的空氣都開始稀薄並且甜美。

陸銘衍先是用舌尖探進他嘴唇內壁,輕輕地舔'弄,在齒齦間游離。

這動作只需維持幾秒,遲恒的雙唇就會不由自主地慢慢打開,而且唇瓣在相互廝磨的時候,雙方都會難耐,並且不由自主地轉頭,轉頭時,四唇之間的夾角就能變大,這時,便可以自然而然地伸進舌頭,而不是撬進去。這樣也就不會被羞澀的牙關拒之門外。

柔軟的舌尖終於碰到一起,遲恒又想溜,但很顯然已經來不及了。舌尖被噙住,濕滑地吮咂吸弄,那種暧昧的水漬聲雖然很細微,但倆人都能聽得很清晰。遲恒用力揪著床單,但還是不禁輕哼出聲,眼神迷蒙,微微蹙起眉。

盡管流連忘返,但陸銘衍還是適時地放開遲恒。遲恒被松開後,緊繃的肩背終於得以放松,他低下頭,默默地大口喘氣,沒發出聲響。

舌吻做的不好反而很容易被討厭,並且會讓人不想再嘗試,所以得點到為止。

其實,如果動情的時間能再稍微長一點,陸銘衍就能發現遲恒薄薄的眼皮會泛出好看的紅色,那種若有似無的淡紅還能一直蔓延到眼角。

倆人的親吻已經結束,時間並不長,短短一分半而已,但那種氣息交融,默契深入的感覺十分妙不可言,身體的每寸肌膚都在酥麻,每滴血液都在沸騰,短短一分半,舌頭就已經疲乏。

陸銘衍繼續抱著遲恒,感覺他呼吸的起伏,然後額頭相抵。

遲恒緩緩睜開眼睛,在暗昧的暖黃光線下,他看到對方的眼睫上掛著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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