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陸銘衍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回到臥室,看見遲恒卷著被子露出半顆腦袋。他坐到床上,把遲恒從被子裏剝出來一點,擡起他的下巴,細致地看了他的脖子,發現之前小紅疹已經消散,鎖骨處也沒有。

檢查完畢,遲恒在迷蒙中蹭了蹭床單,又輕輕翻身,背朝陸銘衍那邊,埋著腦袋蜷著腿側臥。其實遲恒很少會睡得這麽熟,但因為最近實在不如從前,而且這是在家裏,他會不自覺地放松神經卸下防備。

陸銘衍上了床,把遲恒攏進自己懷裏,遲恒在他懷裏輕輕動了動,沒有醒過來。陸銘衍伸出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刮著遲恒的面頰。

他用兩家的婚約把這個人留下,但不是要掠奪或“強要”,只是想把這個人護在自己身邊,看他過得平靜充實,不再受傷。但獨占欲是刻在男人骨子裏的東西。幾年前他還沒有愛上遲恒,就已經私心地想留這個人在身邊,而現在,那種占有欲似乎更強烈了些。光是看著他在自己身邊已經無法滿足,貪心地想要更多。尤其是知道他有孩子,震驚過後那種隱秘的狂喜。

這一切,像是默許了倆人的關系可以更親密更放肆。

可遲恒還是淡淡的,他自己查出結果默默忍下心中惶恐,又自己思考孩子去留——孩子是屬於他的,在這一點上,其實他也霸道得很;並且他決定你有沒有資格對他負責,不是你說負責他就會喜滋滋地去攀附去依靠,或許他根本不在乎。但是一旦決定留下孩子,便毅然去做手術,多痛也會悄無聲息地下,並不需多餘安慰,所以,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倆人其實都是獨立又決斷的人,只是遲恒通常隱而不顯。

剛同居的那陣子,晚上睡覺的時候,陸銘衍偶爾會忍不住看看遲恒,某一次,遲恒在淺眠中隱隱感覺到被註視。那時候他剛搬來這裏,又是第一次和人同居,忐忑不習慣前幾晚還一直睡不安穩,這一下激發了他潛意識裏的警惕感,突然就睜開眼。那時候,房裏已經關燈,只有稀薄的月光透進來,幽暗靜謐,突然一下睜開眼睛,頗有些悚人,陸銘衍都差點被他嚇到。

後來時間一長,遲恒自己慢慢就好了,沒再做噩夢,也逐漸適應同居生活。否則,不會有後來的一夜縱情,更不會像現在這樣,睡得這麽安穩,還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後背展露給對方。

陸銘衍從背後攏住他,雙手從他腰間繞到前面,輕輕撫上他的肚子。遲恒自己的手也搭在肚子上,這時,陸銘衍發現遲恒握了個小拳頭,他彎了彎嘴角,把遲恒的小拳頭掰開來一看,結果發現那枚消炎止痛的栓劑都快被他捂化了。

陸銘衍從他手中拿過那枚藥,低聲問:“怎麽給忘了?”

遲恒睡眼惺忪,打開一條小縫很快又閉上,他從鼻腔裏發出很輕的哼聲,含糊地答道:“今天就算了吧……”

說完這句話,他縮了縮脖子,將臉埋在被子裏,繼續酣睡。

陸銘衍沒再說話,靜靜地抱著他,五分鐘後,遲恒的呼吸再次變得悠長均勻。陸銘衍攬著他,將手探下去,很快摸索到那個地方,越是這樣,動作越要利落越要快。

先前褲子有所松動,他模糊中以為陸銘衍只是幫他整衣服,結果卻是快動作往下……

隱秘的幽徑突然被侵入後,遲恒的睡意頓時消散大半。可是現在打斷的話,反而會更尷尬,因為對方的手會堪堪停在那裏。沒辦法,這就是自己懶的後果,於是遲恒只好當做不察覺,閉著眼任由對方繼續,幸好他是背對著的,不用面對面那麽窘。

其實後背才是更容易被打開身體的姿勢,也是一種很誘人的姿勢。

陸銘衍靠他很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脖頸,遲恒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栓劑很快就被塞進去,每推進一點,那裏就絞緊一分,溺人的酥麻之感從柔軟的內壁竄起,往四肢百骸迅速游走,這讓他心跳加快,連帶著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對方的手指只是非常輕地蹭了一下那裏,沒有進去。弄好之後,遲恒卻依然緊繃,其實整個過程前後不到一分鐘而已。

之後,陸銘衍關掉燈,抱著他一起睡覺。

遲恒等了良久,直到陸銘衍睡著,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背部也舒緩下來,他覺得自己太過緊張,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當醫生幫助病人好了。又過了一會兒,遲恒靜悄悄地翻了個身,可他卻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有點變化,剛剛被碰到的那裏很熱,甚至有些許濕滑的感覺。

遲恒微蹙著眉,盡量忽略那種感受,認為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輕輕推開陸銘衍的手臂,從床的這一頭摸到另一頭去了。

被抱著睡,他不習慣,會睡不著。

這只是個開始。後來的小半個月裏,遲恒感覺自己身體愈發慵倦,雖說工作狀態下他還可以保持原本的幹練,但是一到家,他就想貪睡窩著不動。這些都是孕期的緣故,遲恒很不喜歡,於是盡力克服,每天回家都打掃衛生和做飯,盡量不讓自己懶下來,但還有一點也是最不可抗力的一點,身體裏面容易變得濕漉漉。

那天晚上遲恒先睡。陸銘衍來到臥室,發現他是俯臥,這個睡姿不太好,便給他翻個身。

遲恒嗅到了對方身上極淡的煙草味,熟悉的,若有若無的性感氣息。

其實自從有孩子,家裏早已禁煙,實在煙癮犯了陸銘衍都會去室外,而且他已經洗過澡,沖淡了那種味道。

但遲恒聞到後就有點醒了,而且在關燈睡覺很久之後,他都感覺鼻腔裏依舊縈繞著那股氣息,這大概成為了春夢的引子。夢裏的景象雖不甚清晰,但依舊能聽到急促的抽氣,肉體摩擦聲,沖撞,深入,契合。而且醒來後他全身發燙,簡直像是殘留著激烈交纏後的灼熱。口渴得很,又得下床喝水。睡眠對現在的他來說非常重要,但為此他已經連續失眠好幾晚,孕期暈眩的癥狀一再加重。

前二十幾年他過得可謂清心寡欲,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會這樣。所以他把這些統統歸結為孕期反應。真希望這段時期快過去,恨不得立刻把孩子生出來,好讓自己趕緊恢覆到以前的狀態。

後來,一天要換好幾條內褲,他只好偷偷洗再偷偷晾,每一次,遲恒心裏就會多一分忐忑。某天下午,遲恒下班回來,那期間陸銘衍出短差,遲恒以為他大後天才能回,結果他當天下午飛機回來,因為回家早便先去陽臺那兒收衣服。他看著一排內褲,很有些詫異不解。

正好遲恒回來,跑去陽臺一看,頓時臉紅到肚臍,窘迫地想挖地洞。

陸銘衍原本還有些不解,但一看遲恒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了,他笑了笑,“原來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是這樣過的?”

遲恒面紅耳赤地搖頭,“你誤會了。”他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但還是不免赧然。

“這種狀況很正常,沒什麽好害羞的,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因為在他印象中,遲恒可是禁欲系的。

陸銘衍笑著問:“需要我幫你嗎?”

遲恒毫不猶豫地搖頭。

陸銘衍看著他,又道:“你要是不想我幫,也可以自己來,這沒什麽。”

遲恒低下頭。

他要的,只有別人能給,自己做不了。

陸銘衍不在家的這兩天裏,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好些,起碼晚上沒再因為做夢而口渴失眠。遲恒想了想,說:“我們分房睡吧。”

陸銘衍一怔,“為什麽?”

遲恒用下巴點了點那一排內褲。

陸銘衍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發現遲恒似乎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走過去對遲恒說:“別瞎想。”這直接否定了遲恒的提議。然後他從陽臺走出去,把收進來的衣服掛到衣帽間的衣櫃裏,出來後看到遲恒還傻站在原地,便問他:“晚上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我覺得我們還是分……”

“番茄蘑菇湯喝嗎?”

“喝。”

陸銘衍沖他笑了笑,“那吃完後,我們去訂做結婚禮服。”

遲恒點頭,“好,”然後又試圖提起,“你稍微考慮……”

“我選出了三種最經典的婚戒款型,都帶回來擱在茶幾上了,你去看看,然後告訴我,你最喜歡哪一款。”

遲恒頓了頓,只好把話都咽回去。分房的事無疾而終。

那天晚上,遲恒洗完澡後沒有急著出去,而是伸出手,試探地來到自己身下,他從那個隱秘的地方探進去,咬著牙,一點點地深入,豁出去地拿手指用力攪了攪,撤出來後,手指上竟裹了一層透明的清液,像膜一樣,光看就覺得很是粘滑稠密,指尖處的往下垂落,在空中劃出一道暧昧的銀絲。

他自己也奇怪得很,明明以前都好好的,還曾經被庸醫確診為性冷淡,被迫接受電擊治療。現在怎麽變成這樣??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能受孕的身體原本就是這樣,只是他以前從未察覺,也沒有機會察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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