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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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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證據

體內的精神力像是湧動在深海中,無邊無際,在巨浪中翻滾,拍打在堅硬的巖石上。

封澈的臉色白得像透明的紙,額頭的汗珠簌簌滴落,洇濕床單。

“老大,老大?”

聲音由遠及近,空蕩蕩的,像是帶著回音,讓人找不到方向。

“老大,你怎麽樣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一聲悶哼響起。

封澈終於緩緩睜開眼睛:“咳咳……”

顧遇洲喜出望外:“老大,你終於醒了,剛剛快嚇死我了!”

封澈皺了皺眉,渾身像被雨水淋過一樣,完全濕透了。

“怎麽了?”他問。

蘇諾輕舒一口氣:“還好,穩定下來了。”

“我靠,真是奇了啊,難道是季未然來了的原因……”

“咳!”蘇諾連忙打斷他的話,橫了他一眼。

顧遇洲立馬噤聲。

“他來了?”封澈動作一頓,隨即瞇著眼睛看向顧遇洲。

顧遇洲求饒似的道:“老大,真不是我放他進來的,實在是他不走啊,而且他還……”

“他怎麽了?”封澈語調忽然收緊。

“快說!”

顧遇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封澈倏地起身,拔掉手上的針管,快得兩人都來不及阻止,穿著病號服大步往外走。

“誒老大!老大!”

“算了,早晚都得讓他知道。”

蘇諾嘆了口氣,搖搖頭,緊隨其後出了病房。

·

高級病房內。

床上的少年身形單薄,冷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手臂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一只精致的瓷器。

冷冰冰的,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渾身各處都插滿了管子,令人無暇欣賞他的精致美好,冰冷的機器按照指令運行著。

封澈像石像般矗立在門外,透過小小的窗戶望著那張思念到不能再思念的臉。

只是他不能再靠近一步。

就這麽靜靜地站了一整夜。

心臟抽痛著,像被一只無情的利爪狠狠抓住,用力,縮緊,再用力,直到沒有力氣反抗,洶湧的痛苦像潮水般撲面而來。

封澈臉色一白。

“老大!”顧遇洲一個箭步上前扶住踉蹌的封澈。

“你都站了一夜了,回去休息一會吧,蘇諾說他沒事,他的體質很好,不至於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

“我陪陪他。”封澈說。

說著,撇開他的手,語氣不容置喙,從始至終眼神都沒有從季未然的臉上移開。

床上的少年沒有任何蘇醒的痕跡,面容安靜,像是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嘴角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封澈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笑。

就在這時,季未然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痛苦,不安地動了動身體。

“他怎麽了?”封澈緊緊盯著他,急忙問蘇諾。

“別擔心,他是在恢覆。”蘇諾安撫道。

“……好。”封澈話到嘴邊,想了想,還是咽了回去。

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終於,他像是卸了渾身的力氣,聲音嘶啞道:“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離開,挺拔的背影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

“唉!”顧遇洲蹲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睛,忍不住心疼起來。

“哭什麽哭,還是不是男人了,起來。”蘇諾難得也煩躁起來。

“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顧遇洲問。

長久的沈默後,蘇諾頹然開口。

“沒有。”

·

一個月後。

季未然緩緩睜開眼睛,像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夢,終於蘇醒,身體的疲憊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體內源源不斷活躍著的精神力。

是一種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久違的感覺。

季未然好奇地看了看掌心,一抹淡藍色的熒光轉瞬即逝。

快得幾乎是他的錯覺。

忽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季未然輕嘶一聲,按住太陽穴。

一些過往的片段像是幻燈片一樣一一閃過。

巨大的信息量一下子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疑惑道:“這是……”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諾看著坐在病床上的人一楞,大喜道:“你醒了?”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回憶被打斷,季未然收起眼裏的情緒,輕輕地搖了搖頭。

“挺好的,沒有不舒服了。”

“那就好,你等等,我去給你叫人給你送點吃的來。”

“等一下!”季未然叫住他,躊躇了一下,問道,“他呢?”

蘇諾眸光一閃:“你是說少帥嗎?他出征剛回來,可能得先休整一下。”

“哦,好……”

“嗯,你別擔心。”蘇諾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轉身關上了房門。

季未然不知為何,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絲憐憫。

他奇怪地搖了搖頭,打開光腦,直接映入眼簾的就是封澈又打了勝仗的消息。

鋪天蓋地的喜訊中,還夾著雙喜臨門的祝福,眾人興奮地在光網上討論著八卦。

……雙喜?

季未然疑惑地眨眨眼,手指輕點,點進了那條消息。

【據說大婚是在一個月後,要不是這次隔壁星又被星盜抄了家,少帥和六皇子早就辦喜事了。】【咱們少帥真的是太厲害了!我嗑的CP就這麽成真了啊啊啊!】少帥,六皇子……?

季未然心裏一緊,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原來,這一個月發生了這麽多事。

封澈和寧玨,果然還是在一起了嗎?他們要結婚了?

季未然在腦海中召喚著系統。

【小c?】

然而卻遲遲沒有回應。

季未然楞楞地坐在床上,好一會後,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世界意志不會受任何人的更改吧?這才是原著中正確的走向,一切都回到正軌了。

是的,一開始就走在正軌上,只是他自欺欺人地忘記了結局。

現在結局來臨了。

·

傍晚的風輕輕柔柔的,季未然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了步履匆忙的封澈。

手中的文件嘩啦啦散落一地。

季未然怔怔地看著他。

面前的男人依舊如從前一樣,冷峻得不近人情,帥氣的五官略顯疲態,想來這場仗打得很辛苦,曬黑了些,也更瘦了一些,顯得眉骨更高更立體,眼神愈發深邃。

只是冷得像冰。

季未然移開視線,蹲下幫他撿起文件。

“別碰!”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季未然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封澈疏離的眼神淡淡掃了過去,再次道:“別碰它。”

想到這可能是什麽重要的機密文件,不能被自己知道,季未然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

手指微微蜷縮著。

“好,知道了。”

封澈很快將地上的資料拾起,再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越過眼前的人,像對待陌生人一般。

“等等!”

季未然叫住他。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只是被傍晚的風吹散了。

封澈語氣不耐:“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撂下這句冷冰冰的話後,封澈不再停留,邁著大步,頭也不回。

季未然望著他很快消失的背影,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一陣冷風吹過,他才緩過神來,轉頭離開。

·

“他身體恢覆的怎麽樣?”封澈攥著文件,聲音微不可查地透露出一絲緊張。

腦海中閃過剛剛那張有些慘白的臉,封澈的心再次緊了緊,心臟像被細密的針不停地紮著。

“放心,各項數據都很正常,徹底恢覆過來了。”

封澈松了口氣:“那就好。”

“咚咚咚。”

規律的敲門聲響起,封澈隱藏起臉上的表情,恢覆了平時那副冷肅的模樣。

蘇諾語調平淡:“請進。”

寧玨走進來,關上門,把解毒劑放到桌子上。

“這是三天的劑量,註意不要多用。你現在還好吧?”他看著封澈不太好的臉色,擔憂地問。

“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封澈拿過解毒劑,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寧玨在他的眼神裏看到了趕客的意思,心裏一痛,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不打擾你了。”

以後封澈都會需要他,他不急於這一時,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想到這裏,寧玨轉悲為喜,甚至生出一絲封澈最好就這樣一直病著的念頭。

不過他很快又把這個念頭揮走了。

他要感謝季未然突然失蹤,他知道封澈暫時忘不掉過去,不過時間總會撫平一切的。

所以他現在不能急,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封澈解毒,讓封澈徹底離不開他。

寧玨走後,蘇諾立即把解毒劑拿到實驗室進行化驗。

“果然是那個組織的手筆,裏面加料了。”蘇諾嚴肅地道。

封澈渾不在意地拿過解毒劑,直接註射了進去。

“你——!”蘇諾大驚失色。

“不這樣,怎麽能取得他們的信任,把他們一網打盡?”

蘇諾不可思議地搖著頭,喃喃道:“你真是太狠了……”

皇室和Z組織勾連的直接證據已經找到,接下來最棘手也是最兇險的事情就是讓對方放松警惕,找準時機進行刺殺行動。

封澈明白,他們想要重啟實驗室,最大的障礙就是自己,他給他們殺他的機會。

·

一連數周,寧玨進出軍區越來越頻繁,婚訊也被傳得沸沸揚揚。

這天深夜,他像往常一樣從軍區出來,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他厲聲問。

“是我。”季未然從樹後走出來。

寧玨震驚地看著他:“季未然?!你——你不是失蹤了嗎?”

寧玨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想法。

難道失蹤的消息是封澈故意放出來混淆視聽的?那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連他竟然都被騙過去了!

“這不重要,我問你一件事。”

寧玨很快恢覆淡定:“好。”

只是他說不清為什麽,眼前的人似乎有些陌生,像他,又不是他。

比從前更讓他看不懂了。

那雙琥珀色的瞳仁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無暇透亮,直指人心,寧玨下意識閃躲了一下。

“你能找到z組織的人嗎?”季未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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