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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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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安慰

深夜,廢棄的三層建築內。

天鵝絨桌布軟軟的,季未然指尖輕觸,心裏莫名泛起熟悉的親切感。

窗邊的木質角櫥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上面放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瓶子。

不知名的液體傾灑而出,在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一陣清淡的香氣飄過,微小的粒子在空氣中來回沖撞,像是在尋找著歸宿。

掌心驀地一熱。

光影熄滅,淡藍色的液體鉆進皮膚,轉瞬不見蹤跡。

突然,眼前的建築物劇烈地搖晃起來!容器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音響徹整幢屋子。

本就老舊的墻體再也支撐不住,墻皮和石塊轟然脫落,地上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大敞四開,仿佛能把人吞噬,厚重的鐵櫃直直從眼前砸了過來!

“不要!”

季未然猛地驚醒。

劇烈的心跳聲在靜謐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溶溶的月光傾灑進來,窗外偶爾能聽到幾聲蛙叫。

原來是夢。

季未然不自覺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兩天他總是感覺很疲憊,渾身使不上力氣,可是要說哪裏不舒服也並沒有。只是一沾上枕頭就昏昏欲睡,而且一睡就特別死,就像之前的那兩晚,發生什麽自己完全不知道。

偶爾還會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他甚至懷疑那晚的夢游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的。

可能是剛剛穿過來事情太多有些不適應,也可能是這幅身體本身就比較虛弱吧。

季未然這樣安慰著自己,並沒太多想。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封澈還沒回來?

沒回來也好,省得他還要大半夜的飆戲。

只是……這樣下去實在不行。

季未然翻了個身,抱住被子,琥珀色的瞳仁在月光下像是蒙著一層輕紗。

他實在想不明白封澈為什麽要縱容著自己,明明他是生氣的,他能感覺的到。

有什麽理由,能讓這個連帝國皇帝都要敬他幾分的人,獨獨為自己破例,忍受著他的胡鬧呢?

季未然不認為自己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多想,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合上,在失去意識的一瞬間,腦海裏驀然浮現一個冷漠的背影。

他好像很孤獨。

季未然想。

·

第二天一早,季未然被鬧鐘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一夜的休息並沒有讓他多麽的放松,反而有越睡越累的感覺,索性到浴室沖了個澡,這才精神不少。

“咚咚咚——”

封澈回來了?不對,他回來不會敲門。

季未然放下毛巾,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疑惑地打開門。

顧遇洲剛要繼續敲,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少年精致漂亮的臉蛋出現在眼前。

“老大找你過去。”顧遇洲面無表情地說。

季未然認出了他,之前被圍觀的記憶再次浮現在眼前,不免有些尷尬。

“好的,他在哪?”

“實驗室。”

季未然:“……好,謝謝。”

關上門,他有些狐疑地眨眨眼,總感覺對方奇奇怪怪的。

呼……

顧遇洲松了口氣,有些心虛地望了門口一眼,轉身匆匆走了。

季未然擦幹頭發,穿戴妥當,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封澈找他能幹什麽,不過主角攻既然發話了,他自然得去。

來到實驗室門前。

門口守衛的士兵們看來已經認識了他,並沒有為難,直接放行。

“封哥哥?”

實驗室靜悄悄的,似乎並沒有人。

季未然往裏面走了走,這裏到處都是他看不懂的儀器和數據,懸浮屏還在閃爍著,看起來工作還沒做完,應該是剛剛離開。

他百無聊賴地坐下來。

忽然,最裏面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季未然望過去。

銀色的墻壁上有一條極細的細縫,似乎是一道門?

“封哥哥?你在嗎?”季未然起身走到門前。

然而他剛想推開,裏面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瞬間把他拽了進去!

“! 奔疚慈瘓呼一聲,手腕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不是封澈!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一涼,這是原書中沒有的情節。

“別動!”一道惡狠狠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鋒利的刀尖抵著他的喉嚨。

季未然立刻識相地舉起雙手,直接認慫。

“好,我不動,你別緊張,我……我只是路過這裏,不如你放了我,我當作什麽都沒看到,你繼續?”

“少耍花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少帥的馬子!”

???

這踏馬……這是什麽垃圾話?!

季未然瞇了瞇眼。

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一個利落的轉身,咯嘣一聲折了對方的手腕,同時膝蓋向上一頂,直擊要害。

“嗷——!”

幽閉的暗室傳來淒厲的殺豬聲,男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手裏的刀掉在腳邊。

“疼!疼!松手、快松手!”

季未然:?

……有那麽誇張嗎?

他放開男子的手,活動了下手腕。

還行,原來學的那些防身術還在,本以為這幅身板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力氣還挺大。

他從被拽進來的那一刻,就大致了解到了男人的身手,加上刀尖抵著皮膚時顫巍巍的觸感,基本確定了自己不會有危險。

聽著男子淒厲的吼叫,他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到你的性命的,等封哥哥來了我就把你交給他。”

“呵,那你不如直接殺了我,來啊!殺了我吧!讓我死個痛快!”

季未然:“……”殺人犯法啊大哥你想害我就直說!

忽然,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一擡頭,視線交錯,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

季未然捂著胸口瘋狂咳嗽,差點咳出眼淚,眼圈倏地紅了:“封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好怕嗚嗚嗚……他竟然拿著刀嚇唬我!”

說著又害怕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人。

疼到差點翻白眼的男子:???

你、他、媽!!

封澈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難得出現一絲裂縫。

季未然吸吸鼻子,悶哼一聲,想要站起來,然而腳下一軟,還是跌坐回去,可憐巴巴地望向封澈。

“封哥哥,我起不來了。”

就在這時,外面呼啦啦進來一隊重裝士兵,顯然是提前埋伏好的。

季未然止住聲音,心裏微動。

男子突然擡頭,眼裏惡毒的目光如蛆附骨,死死盯著封澈:“哈哈哈哈,你以為你會一直風光下去嗎?封澈,你的報應來了!”

“果然是你。”封澈瞇了瞇眼,身上駭人的精神力隱隱有爆發的趨勢。

然而男子卻詭異一笑,迅速按下墻上的按鈕。

下一秒,地面突然懸空,他拉住季未然直接跳了下去!

快得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兩人便消失了。

封澈想也沒想,跟著縱身一躍。

地面砰的一聲關閉,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幻覺。

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

“少帥!”

“少帥!”

·

男子似乎深谙這裏的結構,接連按下幾個開關,封澈一路追蹤,卻還是把人跟丟了。

他面色一沈。

又是密室。

不過這裏比上一層更加隱蔽,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絲光亮。

封澈緊抿著薄唇,剛想去找出口,忽然想到什麽,聲音冷淡地道:“在這裏等我,別亂走。”

然而等了半天,卻並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他蹙了蹙眉,根據體內精神力的波動,找到季未然所在的位置。

確定人還在身邊,他淡淡道:“別亂走,我——”

“不要!”

胸口突然撞進一個柔軟的身體,少年緊緊抱著他不松手,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救命的繩索。

封澈身體一僵。

明明他的手腕看起來那麽細,仿佛一折就斷,可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封澈竟然生出一種恐怕連自己都掙脫不開的錯覺。

“別走……”季未然雙眼睜大,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迅速從心底擴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裏,眼前的又是誰,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麽。

明明是黑暗到極致的環境,可他的眼前卻閃過許多可怖的畫面,像要把他撕碎。

季未然心口一痛,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脖子上驀然傳來濕潤的熱意,封澈回過神,低頭看過去。

少年趴在他的頸窩,臉肉軟軟地埋在鎖骨,如同受傷的小獸,不停地重覆著夢魘般的囈語。

“別走,別丟下我,嗚嗚……”

是他把他惹哭的。

封澈幾乎一瞬間就確定。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無措,甚至下意識有些慌亂。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封澈銀灰色的眼睛裏極罕見地閃過一絲茫然。

他一生中遇到過很多難題,比如在冰冷的海水裏漂過整整一周,比如那次和外星系的大戰中身負重傷,差點死在異鄉,比如親手殺死那些曾經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即使是在最絕望的境地,他也能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旁觀者,精確的計算數據,籌謀策劃,埋伏反擊,直到達成目的。

他從沒有感到棘手過。

唯獨除了這一次。

抽噎聲持續不斷地傳來,封澈從回憶中驚醒。

他看著懷裏的少年,薄唇緊抿,半晌,終於伸出了手。

然後,像是模仿著什麽動作,把手放在季未然的背上,很輕很輕地拍了拍。

“別怕,沒事了。”

仍然是那樣冰冷的聲音,可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恐懼和悲傷像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快得措不及防,季未然迷茫地眨了眨眼。

耳邊沈穩有力的心跳聲莫名讓人安心,封澈身上清冽的淡香仿佛山間初雪,清清涼涼的讓他很舒服。

雖然沒弄懂剛剛發生了什麽,可他卻有些貪戀這個懷抱,甚至想……

“封哥哥。”他虛弱開口。

封澈心裏一緊,聲音不自覺輕下來,像是怕嚇到懷裏的人:“我在。”

“我想吃冰淇淋,香草奶油巧克力抹茶四個口味都要,要現做的。”

封澈想要安慰的動作頓時一僵:“……?”

季未然蹭了蹭他的衣領,把眼淚擦幹,聲音軟糯糯地說:“你是不是覺得連累了我很對不起我?每天一個冰淇淋我就原諒你。”

“……”

封澈一把推開懷裏的人,冷冷道:“想多了。”

季未然:?

“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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