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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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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強?”蔣玉梅詫異道,“你、你怎麽在這?”

蘇耀強沒說話,只是看向方藜,蔣玉梅到底了解他,當即猜了出來,轉頭瞪著方藜:“是你,是你把耀強找來,再故意說那樣一番話,你就是想挑撥我跟耀強之間的關系!方大夫,你可真是好心機啊!”

紅果沒見過這麽顛倒黑白的,忍不住道:“明明就是你——”

“紅果,”當著蔣玉梅的面,紅果說什麽倒還好,可蘇耀強來了,他這人向來重視面子,方藜不希望紅果因此得罪蘇耀強,只道,“是非黑白,時間自會證明,況且我們沒有證據,說再多反倒顯得我們心虛。”

蔣玉梅知道方藜這話不光是在說他自己,也是變相在說她,解釋太多反倒成了有心掩飾,蔣玉梅暗暗咬了咬牙,倒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姑娘!”

蘭兒看到綠翹不對勁,忙一聲高喊,雖然她來綠翹身邊本就是別有用心,可畢竟在一起想出了大半年,她對綠翹也生出幾分憐憫,自然不忍心看著綠翹死。

方藜當即也不再跟蔣玉梅辯駁,仔細給綠翹施針,終於給綠翹止了血。

“方大夫,她、她……”

“她沒事,”方藜對蘭兒道,“暫且保住半條命,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蘭兒也送了半口氣。

方藜轉頭,看見蘇耀強正在看穩婆懷裏抱著的女娃,穩婆哆哆嗦嗦怕的緊,畢竟這是蘇耀強的孫女,雖然是蔣玉梅命她殺人,可到底她只是個下人,蘇耀強萬一怪罪起來,自然是怪她而不是怪蔣玉梅了。

“抱好了。”

蘇耀強低呵一聲,穩婆下的直接僵成了冰雕似的,抖都不敢抖了。

蔣玉梅見蘇耀強居然伸手去碰孩子的小臉逗她,心中隱隱不安。

“大帥……”

蘇耀強沒應他,轉頭對方藜道:“我知道,你想救這個孩子,但這個孩子她不能姓蘇,方藜,念在你曾經救過我的份兒上,帶著這孩子走吧。”

蔣玉梅驚唿:“大帥!”

“但是我要告訴你,”蘇耀強繼續道,“從今日起,我不想再見到她,若有一日她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會再留她。”

方藜臉色一僵,拳頭握了握對蘇耀強道:“可以!我保證,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從今往後,她姓方,是我方藜的女兒,但是大帥,我可以不可以……”

“不行。”沒等方藜說完,蘇耀強便將其打斷,言辭果斷,毫無回旋的餘地。

方藜道:“大帥,我同樣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我知道你向來信守承諾,但是她,”蘇耀強指了指昏迷的綠翹道,“她卻未必做的到,所以即便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絕不會允許。”

方藜道:“大帥!”

蘇耀強道:“孩子,或者大人,方藜,你自己選吧,否則就兩個都留下。”

大家都很清楚,留下意味著什麽,方藜原以為蘇有信可以保住綠翹,他只要從蘇耀強手裏保下孩子,可蘇有信居然就這麽輕易放棄了綠翹,方藜答應過她,要帶著她和孩子一起離開,如今蘇耀強讓他選,他又如何選?又怎麽選?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方藜正不知如何抉擇,就聽蔣玉梅道:“不行!大人跟孩子,今日一個都不準走!”

蘇耀強道:“玉梅!”

蔣玉梅紅著眼看著蘇耀強:“我說了,大人和孩子都不能走,今天這件事必須得聽我的,即便是你,我也絕不會退讓!”

蘇耀強冷下臉:“玉梅,她畢竟是你的親孫女。”

“只要是危害到有信的存在,我絕不會留!”

蔣玉梅寸步不讓,也讓蘇耀強覺得丟面子,蔣玉梅向來都順著他依從他,今日如此忤逆他,他自然心中不悅。

“玉梅,有信,你們跟我來,我們談談。”

蘇耀強出了門,蔣玉梅和蘇有信跟著一道去了,門口有蘇耀強帶來的親兵把手,方藜他們想在這個時候離開絕無可能。

露出月光的院子裏,蘇耀強對蔣玉梅道:“方藜向來言而有信,讓她帶走孩子,給孩子一條生路,畢竟她是有信的骨肉。”

“方藜他跟溫賢他們根本就是一夥兒的!你以為他救綠翹是為什麽了?還不都是為了溫賢!那孩子一旦落入他們手中,他們就會把她當成把柄,總有一日會用她來對付有信!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誰都不能傷害有信!”

蘇耀強看向蘇有信:“你呢?那是你的孩子,你也跟你媽一個想法?”

蘇有信一怔,看著蘇耀強恍惚道:“我、我不知道,我……”

蘇耀強臉色不太光明:“你不知道?那是你的孩子!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你現在一句不知道,就想把所有事情都推的幹幹凈凈?蘇有信!你如今正是讓我越來越失望了!難怪老胡他們都說遠之比你強,就你現在這摸樣,你能比的過誰?”

蘇有信臉色發白,一下子被蘇耀強正中紅心,整個人差點兒沒軟下去。

這是蘇有信的軟肋,又何嘗不是蔣玉梅的?只見蔣玉梅也跟著變了臉色,瞪著蘇耀強眼神要吃人似的:“有信哪裏不如蘇遠之?他蘇遠之算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個野種罷了!對了,你可別忘了,是楊畫親口說的,說蘇遠之根本就不是你的兒子!大帥,只有有信,只有有信才是你唯一的兒子,你們蘇家唯一的血脈!”

蘇耀強蹙眉,當即陷入沈思。

蔣玉梅說的對,不管蘇遠之能力有多優秀,他也只能是一桿上陣殺敵的槍兒子,等自己百年之後,蘇家的繼承者必須是自己的親骨血,而蘇有信就是他唯一的兒子。

蘇耀強考慮一番到:“方藜保定了那孩子,今天如果我們不把孩子給他,除非殺了他。”

蔣玉梅道:“那就殺了他!”

“這怎麽可能?”蘇耀強道,“且不說他救過我的命,你以為方家真是那麽好招惹的嗎?你以為他當初真是被方家翻出來的嗎?方家等著盼著他回去當家住呢!何況方藜這輩子救過多少人你數得清嗎?他救的都是什麽人你又知道嗎?保不準哪日就有人上門為他覆仇,而且這些人比那些用搶的可怕多了,因為他們殺人都是用藥!說不定哪天就能把咱們給毒死!”

蔣玉梅臉色一僵,卻還是不願低頭,強硬地挺直脊背。

蘇耀強沈默片刻,壓低聲音對蔣玉梅道:“孩子得放,就當是為咱們自己積點陰德,也減輕一下你身上的罪孽。”

蔣玉梅一驚,當即反應到:“我什麽罪孽?我有什麽罪孽!?”

蘇耀強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有憐……”

蔣玉梅這下大驚,擡頭望向蘇耀強,瞪著蘇耀強的瞳孔擴張:“你……你……”

蘇耀強沈聲道:“玉梅,有些事我不去追求,但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有憐畢竟是我們的女兒,你……你若是對有憐有對有信的一半,你們母女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種情況。”

蔣玉梅蒼白著臉站在那兒,瞪著腥紅的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重新回到屋內,蘇耀強問是方藜:“想好了嗎?”

方藜咬了咬牙,蘭兒小聲哭泣,方藜正要給出答案,就聽身後的床上傳來綠翹氣若游絲的聲音。

“方、方大夫。”

方藜一驚,回頭看向綠翹:“你醒了?別動,千萬別動!你現在得好好養著才行,放心,你會沒事的。”

綠翹痛苦地搖了搖頭,對方藜道:“方大夫,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方藜道;“你說。”

綠翹道:“是我對不住她,沒、沒能把她生成一個男孩,我、我想,您、您能替我把這個孩子送、送給少爺,告訴少爺,我、我對不起他,說我後悔了,特別、特別後悔,我知道,我、我沒資格說這樣的話,但我還是、還是想求少爺最後一次,求少爺收留我的女兒,讓她、讓她當個丫鬟,給少爺、少爺當牛做馬一輩子都行,只希望少爺別讓人欺負、欺負了她,讓她一定要,要好好伺候少爺一輩子,來替我、替我這個媽,贖……贖……贖罪。”

綠翹說完,像是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遺願,接著兩眼一閉,這下徹徹底底、永永遠遠閉上了雙眼。

溫賢已經在蘇公館的後門等了好一會兒了,一直不見有人出來,老坐在車裏也有些憋得慌,溫賢幹脆偷偷下車去門口看看。

看也不敢看太久,只匆匆瞄了幾眼,溫賢還得回車上,萬一讓人撞見,他明日恐怕就得小命不保了。

只是溫賢這邊剛轉身要回車裏去,後門傳來一聲“吱呀”聲,溫賢連忙回頭,就見李宏攙著一個穿著丫鬟衣裳,走路低著頭的女人。

溫賢一眼就認出那個女人是楊畫,溫賢心中大喜,連忙迎了上去。

“李叔!楊姨!”

溫賢低低喊了一聲,李宏聽見了,攙著楊畫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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