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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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叔!”

溫賢一見方藜從門外進來,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麽樣?李叔怎麽說?”

方藜擡頭看著溫賢,片刻後苦笑著搖了搖頭:“早該想到的結果,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溫賢湊近才發現方藜的臉色實在不好,忍不住擔心道:“方叔,您好好吧?李叔他……他究竟跟您說什麽了?”

方藜搖頭在搖頭,再擡頭朝溫賢道:“有酒嗎?”

“有,有的,”溫賢道,“我陪您喝兩杯?”

方藜點頭:“好。”

後來溫賢發現,方藜哪裏是喝酒,簡直就是在灌酒,一杯接著一杯往下灌,溫賢看著都心驚,方藜卻像是越喝越清醒,他對溫賢道:“溫賢,你知道我這輩子最羨慕的人是誰嗎?是遠之,他在他人生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遇到了你,你們心心相惜、互相扶持,最終改變了你們兩個人的命運,老天開眼,讓你跟遠之你們兩個完全不同時空的人在此相遇,可他……他怎麽就不開眼看看我呢?”

方藜神色痛苦:“我也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我剛要覺得,在他心裏,他是不是有那麽點在意我呢?結果你知道他怎麽跟我說的嗎?他說他……他對我根本沒有半點情愛,他說他這輩子只愛楊畫一人,為了楊畫,他可以心甘情願去死!難道我不是嗎?我為了他,我也可以豁出性命,他怎麽就不回頭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溫賢,你說,我跟宏哥,我們是不是都很可笑?都愛上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愛上我們的人,我怨恨宏哥的決絕,埋怨他將所有的深情全給了一個根本不愛他的人,可事實上,我又何嘗不是?如此一想,我又覺得自己好像根本也沒資格再去恨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世間的情情愛愛,大抵不過像我們這樣,我愛著你,你卻愛著他,彼此遺憾,彼此錯過。”

“所以溫賢,你跟遠之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兩廂情願的愛情是多麽彌足珍貴,溫賢,千萬千萬不要讓自己後悔,該爭取的時候千萬不要放棄,只要你們倆一條心,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問題,你要明白,最終陪你走完這一生的,只有他而已。”

“溫賢,遠之就交給你了……幫我照顧好宏哥。”

溫賢一覺醒來,頭疼欲裂,他本就酒量不濟,偏偏方藜又實在能喝,看他如此痛苦的模樣,溫賢實在不忍心,只能一直陪著,結果自己醉的要死,難受了一整夜,醒來還是覺得痛苦不堪。

溫賢一邊倒吸著氣,一邊喚道:“紅果。”

紅果從外面進來,看到溫賢痛苦的模樣,忙倒了杯水過去:“少爺,您先喝口茶。”

溫賢端著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雖然還是頭疼的厲害,不過好歹嗓子能說話了,溫賢連忙問紅果:“有楊姨的消息了嗎?”

紅果道:“少爺,我正要跟您說這事,我這邊打聽到了一點消息,有人前天在蘇公館門口看到了一個女人,但他不敢確定是不是太太。”

溫賢頓時顧不得頭疼了,連忙道:“那後來呢?知道那人去哪兒了嗎?”

紅果搖頭:“不知道,說是看見她在蘇公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再後來就消失了。”

“消失?什麽叫消失?”

“說是沒看見人離開,但是也沒瞧見人進去,就這麽突然不見了。”

溫賢沈吟:“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不見。”

紅果道:“我也這麽問的,可他們就是這麽回我的,少爺,您說那人到底會不會是太太?”

溫賢搖了搖頭,陷入沈思。

如果那個人就是楊畫,楊畫來蘇公館是想幹什麽呢?不管她要做什麽,她不可能平白無故千裏迢迢從廬州趕來南京,假設她就是來找蘇耀強的,她總不至於到了門口又離開了吧?

所以是蘇耀強把人抓起來了嗎?

又或者……是蔣玉梅?

溫賢抿了抿唇道:“紅果,讓廚房準備熱水,我洗完澡之後要去一趟蘇公館。”

“去蘇公館?”紅果猶豫了一下,“少爺,您要不還是等晚點在過去吧,等蘇大帥出門以後您再去。”

“不,”溫賢道,“必須得他在才行。”

紅果不解道:“為什麽?”

溫賢道:“我們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人,說明是有人故意將楊姨藏了起來,如果那個人是大帥,遠之現在就在戰場,這種時候,他不會想跟遠之反目,如果人在蔣玉梅手上,那麽除了大帥,估計也沒人能從她手底下要人,不管結果是哪個,當務之急,我得先保住楊姨的命,只希望遠之能夠快點回來。”

紅果點頭:“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廚房。”

紅果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少爺,還有件事,方大夫走了。”

“方叔走了?”溫賢吃驚道,“他什麽時候走的?有說去哪兒嗎?”

紅果道:“天不亮他就起了,提著行李箱走的,我正好起床看見,就問了一句,方大夫說,他去雞鳴寺了。”

“雞鳴寺?”

溫賢恍然想起,昨晚他和方藜聊天,方藜最後說的那句,他說讓他好好照顧遠之和李宏。

“少爺,”紅果心中忐忑,“方大夫他……他是不是也放棄勸我師父了?難道他真的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師父他——”

紅果不忍說出“送死”兩個字,只是這會兒眼睛已經紅了。

溫賢抿了下唇道:“不,如果我沒猜錯,方叔他很可能……是想了別的辦法。”

至於這個辦法是什麽,溫賢不敢亂猜,雖然他心中隱約已經有了答案。

“現在離綠翹的預產期還有些日子,我們還有時間阻止這一切,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楊姨,或許到那個時候,楊姨能夠阻止李叔的決定也未必。”

紅果點頭:“對,我師父那麽在意太太,要是太太的話,一定可以阻止師父,那少爺您稍等,我現在就去準備熱水和車子。”

廚房燒了熱水,溫賢洗了個澡,將身上的酒氣洗去,換上新的衣服,紅果開車送他去蘇公館。

溫賢對於紅果會開車也有幾分驚訝,紅果說都是這段時間剛學的,溫賢感嘆他幸苦了,這段時間忙著學這學那,還要幫他管理靜園,怕是都沒睡到一個好覺,紅果卻道,只覺得這樣很充實,很好。

主仆倆邊說著,車子到了蘇公館,公館門口,蘇耀強的車還停在那兒,溫賢見他沒走,連忙進去。

李宏看見溫賢一大早過來,帶著他進餐廳的路上低聲在他耳邊道:“蘇耀強如今看你橫豎不順眼,你沒別的事最好不要來他面前,免得他想起對付你。”

溫賢將紅果跟他說的話告訴了李宏,李宏臉色都變了,沈吟片刻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畫兒十有八九是落入蔣玉梅手中。”

溫賢低聲問道:“確定不是大帥?”

李宏搖頭:“不,他前日根本不在館內,畫兒就是進來了也見不著他,人突然失蹤這種事,蔣玉梅想來做的滴水不漏。”

溫賢沈吟道:“我知道了,李叔,待會兒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我希望您能理解,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保住楊姨的姓名。”

李宏轉頭看了溫賢一眼,直覺溫賢應該是想幹什麽,只是他不能問,隔墻有耳,他們如果一直表現的過於親近,隔墻有耳,很可能蔣玉梅不久就能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

“對了李叔,還有件事,”沒等李宏多想,就聽溫賢遲疑道,“方叔走了,今天一早天沒亮就走了。”

“哦。”李宏冷淡地應了一聲,可溫賢還是發現,在他故作不在意的外表下,他的雙手已經不知不覺緊握成拳。

溫賢尤不死心地問道:“李叔,您難道不想知道方叔他究竟去了哪兒嗎?會不會這一去就不回來了?”

李宏道:“他日後的如何,跟我再無半點關系,你也別在我面前再提他,否則別怪我翻臉。”

李宏都這麽說了,溫賢只能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只能自己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兩人說著,就已經到了餐廳,蘇耀強和蔣玉梅正好在吃早飯,蔣玉梅見蘇耀強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就道:“老人常說,早飯吃得飽,你這才吃這麽點,回頭要不了多久就得餓,你本來就胃不好,可別再餓出毛病來。”

蘇耀強將放下的筷子又撿起:“好好好,聽你的,李媽,再幫我盛半碗粥過來。”

“是,大帥。”

李媽拿著碗剛走到門口。就跟溫賢來了個迎面,李媽以前幫著蔣玉梅盯著蘇遠之,溫賢也已經知道了,二人視線對上,溫賢眼中的冷冽也讓李媽嚇得一哆嗦,只覺得這才大半年的時光,溫賢的變化竟如此之大。

“李媽,大帥讓你去盛粥,你楞在做什麽?”

身後傳來蔣玉梅的詢問,李媽這才回神,轉頭對蔣玉梅道:“太、太太,家裏來客人了。”

“來客人?”

蔣玉梅拿著碗勺回頭,見溫賢就站在門口,蔣玉梅手裏的瓷勺叮咚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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