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關燈
楊教員一臉震驚的目光落在蘇遠之身上,半晌撤出一抹僵硬的笑對老肖道:“司、司令,您是不是認錯人了?他、他……”

老肖瞪眼:“瞎說什麽!這就是蘇大少爺,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我會認錯?”

蘇遠之這下沒繼續沈默,開口叫了一聲:“肖叔。”

楊教員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上去,雙手撐著桌面穩了穩心神,楊教員這才朝蘇遠之道:“哎吆您瞧!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我、我竟不知道原來您居然是大少爺,難怪!難怪從您一進來,您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一看就絕非常人!還有您在校場上那番英姿颯爽的模樣,那真是——”

沒等楊教員的馬屁拍完,蘇遠之已經不耐煩地將其打斷:“楊教員,我有話想跟肖叔單獨聊聊,可以嗎?”

楊教員微頓,忙點頭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那那那、咱們換個地方?必將這裏……不太合適不是?”

他們這會兒人還在牢裏呢,楊教員扯這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對他們,老肖也才反應過來,當即一拉蘇遠之道:“走,咱們先出去,這地方晦氣!”

老肖對蘇遠之還是不錯的,必將當年老肖第一眼見到楊婳就驚為天人,一直對楊婳保持只可遠觀的心態,覺得楊婳根本就是那仙女轉世。

要說這份感情倒也不算是愛,可能有那麽點凡人供奉菩薩的意思,後來楊婳死了,具體什麽原因,即便是他們幾個蘇耀強親信之人,也只是一知半解,老肖是個直脾氣,他雖然覺得蘇有信這些年做的還不錯,但心裏還是覺得蘇遠之才是蘇家長子,才應該子承父業。

可說到底這是蘇家家務事,也輪不到他來插嘴,再加上後來蘇遠之不學無術的表現,他本想詢問幾句,也被老胡給阻止了,老胡的話他聽不太懂,但大意是明白的,如果他想活命,就不要多管人家的家務事。

老肖對蘇遠之這張臉,還是沒什麽抵抗力的,畢竟蘇遠之與楊婳長得有六分相似,若不是眉眼神韻實在天差地別,蘇遠之怕是會更像。

老肖坐在椅子上,對著蘇遠之這張臉喟嘆一聲可惜,可惜楊婳死得太早了,蘇遠之也變了摸樣,完全不似小時候那般聰明伶俐,反倒成了個惹禍精了。

“哎,”老肖收了收心思,對蘇遠之道,“那什麽,遠之,你這好好的家裏不待,你跑這來做什麽?你這萬一讓你爸知道,你們父子還不得……不知道得鬧成什麽樣子。”

蘇遠之道:“我並沒有做什麽讓他丟臉的事,他為何會覺得丟臉?”

“這還沒做丟臉的事呢?”老肖直接道,“你忘了我剛才把你從哪兒帶出來的嗎?是牢房!你堂堂蘇公館的大少爺,蘇大帥的嫡子,好端端跑來這瞎湊熱鬧不算,還差點出了大事!你當這是什麽地方?這裏可是軍營重地!”

蘇遠之擡頭道:“軍營重地都能半夜遇刺,肖叔叔如今最該關心的,應該不是我吧?”

是啊,在軍營裏持刀殺人,這的確是一件不得了的事,至少連老肖都被驚動了,這還是在不確定被刺殺者是蘇遠之之前。

還有,如果那些人只是單純的看蘇遠之不順眼,就想揍他一頓還好點;如果他們一早就知道蘇遠之的身份呢?明知蘇遠之是誰,還敢來殺人,那就是蓄意謀殺!這是在南京城,還是在自家地盤,居然連蘇大帥的長子都有人刺殺,他日就算是刺殺蘇耀強也不是沒有可能了!

老肖當即道:“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殺你嗎?是不是跟你爸有關?”

蘇遠之搖頭:“我不清楚,但是有一個人比我清楚。”

老肖問道:“誰啊?”

蘇遠之道:“此人叫程平,這次多虧他救了我一命,不過他為此怕是也得罪了那些暗地裏要殺我的人,所以我想麻煩肖叔叔幫我一個忙。”

老肖不傻,當即道:“你是讓我派人保護程平?”

蘇遠之頷首:“是。”

老肖道:“我聽說……你之前與他並無交情,不僅如此,你二人似乎還有過節吧?”

蘇遠之道:“有仇當報,有恩更要還,這是兩碼事。”

老肖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大少爺這話說的在理,恩怨分明,大少爺果然還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變,還是最為公允、公道!”

老肖說著,眉頭一蹙,眉眼帶著猶豫道:“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會和大帥之間鬧成這樣?我記得小時候,你與大帥父子情深,大帥去哪兒都帶著你,小小年紀與大帥共騎一匹馬,那會兒我們兄弟都成婚晚,一個個都特別羨慕大帥能有你這麽個乖巧懂事的兒子呢,如今你連蘇公館都搬了出去,這到底是為何啊?”

蘇遠之沈默片刻道:“肖叔叔,關於這件事,恕我沒辦法告訴您,抱歉。”

老肖看著蘇遠之,終究還是變了的,小時候的蘇遠之乖巧活潑,而如今的蘇遠之心思滿滿,旁人根本無法將其看透。

可蘇遠之還是蘇遠之,他沒有找任何借口或者理由來搪塞他,他不想說就直接說不說,老肖當即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說,那咱們就不說了,說說你為何回來這裏?”

蘇遠之再度沈默,這次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因為我想保家衛國、上陣殺敵。”

老肖道:“那你可以直接告訴大帥啊,別的不行,當個什麽少尉、少校還是可以的,總好過來這裏遭這些罪、吃這麽多苦,還差點搭上一條小命啊。”

蘇遠之道:“我與大帥之間有誤會,沒解開之前,我們父子還是兩不相見的好。”

“兩不相見?”老肖吃了一驚,“遠之,你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太重了吧?”

蘇遠之起身朝老肖頷首:“程平的安慰,就拜托肖叔叔了。”

“遠之……”

“若沒有其他事,我便去校場訓練了,過幾日就是新兵考核,我不想失去這次機會,謝謝肖叔叔。”

蘇遠之說完,一轉頭就走了,壓根沒給老肖再開口的機會,再加上老肖自己也嘴拙,結結巴巴半天,最後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蘇遠之離開了。

老肖坐在那兒連著抽了好幾根煙,最後叫了自己的副官備車,送他去了蘇公館。

蘇公館也不太平,蘇耀強剛得知,蔣玉梅派人盯著趙天賜,不讓趙天賜跟北京那邊聯系,趙天賜身體已經有了好轉,他買通了一個護士,幫他聯系了北京那邊,蘇耀強眾目睽睽之下,被打電話過來的趙國明罵的顏面盡失。

蘇耀強黑著臉回了蘇公館,這麽多年,第一次當著蔣玉梅的面摔東西。

“你到底怎麽想的?!”蘇耀強怒罵,“你以為不讓他聯系,這事兒就過去了嗎?他那一槍白挨的嗎?那麽明晃晃的傷口,你是覺得養好了,趙國明就不會追究了嗎?”

蘇耀強冷笑:“虧我還真以為你想到了什麽好辦法,怎麽事情過去都好幾日了,北京那邊也不見遷怒下來,原來人家家裏根本壓根還不知道呢!玉梅,你就是這麽處理的嗎?”

蔣玉梅咬了咬唇道:“我沒想一直不讓他聯系,我只是想等他傷好些,等我們找到有憐之後,我會親自告訴趙家。”

“可現在的結果就是,非但有憐沒了蹤跡,趙天賜還在趙國明面前大吐苦水,說我們軟禁他你明白嗎?”

蔣玉梅也有些慌亂,擡頭問道:“那現在該怎麽辦啊?”

“你問我,我問誰?”蘇耀強大聲呵斥。

蔣玉梅已經多年沒被蘇耀強這般呵斥過了,當即臉色都白了,眼也紅了,蔣玉梅低頭抹了抹眼淚,低聲道:“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我知道你因為沙俄的事,一直在跟趙國明做拉鋸戰,這種時候出了這樣的事,就是逼得你不得不跟趙國明低頭,我又怎麽忍心……忍心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蘇耀強的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些,抿了抿唇對蔣玉梅道:“好了好了,不過說你兩句,這就受不了了?那我還讓趙國明當著我那些下屬的面,罵了足足半個鐘頭呢,也沒見過尋死膩活啊。”

蔣玉梅低啞道:“不是,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如果不是因為有憐,你也不會……不會如此被動。”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蘇耀強問道:“這麽久了,還沒她消息嗎?”

蔣玉梅搖頭:“沒有,也不知道她躲哪兒去了,有信也在聯系他日本的朋友,看看她是不是偷偷一個人跑回了日本。”

蘇耀強閉眼嘆了口氣:“趙家說,他們明日就派人過來,把趙天賜接回北京療養。”

蔣玉梅反應快道:“那我現在就去醫院跟他們交代,讓他們到時候跟趙家說,說趙天賜身體還沒有痊愈,絕不能長途跋涉,否則對傷口不利。”

蘇耀強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辦法,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什麽招都先用上再說了。

“那你快去吧。”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