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溫大夫

關燈
楊不惑看著溫賢,上上下下將人打量個遍。

溫賢覺得楊不惑的眼神有點“怪”,不像是在打量一個大夫,倒像是在打量自己媳婦。

溫賢摸了摸鼻尖,為了打破尷尬,張口道:“楊少爺,癆病是消耗病,若您想活下去,還是盡量讓自己多吃一些,如一餐吃不了太多,便少食多餐,不管怎麽樣,您自己得先把身體養好,這樣才能有力氣跟它鬥啊。”

溫賢話音剛落,卻聽楊不惑道:“我知道你是誰。”

溫賢一怔:“什麽?”

楊不惑輕嘆:“我好像有些明白,為何遠之一直對你思之若狂了,單憑你這相貌就十分招人喜歡。”

……敢情這位楊大少爺還是個外貌協會?等等,這好像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剛說什麽來著?蘇遠之對他思之若狂?

所以,楊不惑知道自己?是了,遠之說了,他與他兄長提過自己,單單知道自己姓溫,要猜出來也不難了。

溫賢輕嘆一聲,站起身朝楊不惑俯身作揖:“兄長。”

楊不惑楞了一下, 瞬間失笑道:”你倒是自來熟。”

溫賢笑瞇瞇道:“夫唱夫隨。”

楊不惑被逗樂了,噗嗤一笑,明知故問道:“夫隨是哪個夫?”

溫賢又是一頂高帽:“兄長天資過人,必然心知肚明。”

楊不惑道:“你這是……在拍我馬屁嗎?”

溫賢臉皮堪比城墻道:“我拐了您弟弟,自然得捧著您,否則萬一您不同意這門親事怎麽辦?”

楊不惑道:“你們婚都結了,我同不同意還有用嗎?”

“有用的,”溫賢突然正經,“至少遠之心裏會好過很多,別人怎麽想我不在意,可您是遠之的兄長,所以我不得不在意。”

“你不是在意我,”楊不惑喟嘆道,“你是在意遠之的兄長。”

溫賢點頭:“是。”

楊不惑看著溫賢,道:“你倒是直接,不廢話。”

溫賢道:“道理您比我明白的透徹,自然不用我多少什麽,解釋太多,反而更像是借口。”

楊不惑細細琢磨了一下,點頭道:“的確,你說得對。”

楊不惑沈默,溫賢也不再開口,等著他慢慢消化了一會兒,楊不惑道:“之前聽說你出事了,遠之為此特意趕了過去,怎麽樣,沒事吧?”

“沒什麽事,”溫賢答道,“就是被人給坑了一回,下次一定註意。”

楊不惑笑道:“人一輩子總要被坑那麽幾回,這回長了記性就好了,下次要註意,你不知道,遠之為了你可急壞了。”

溫賢道:“他也憂心兄長,回去之後就一直擔心兄長的病情,聽遠之說,安排了您去小湯山養病,兄長怎麽沒去?”

楊不惑苦笑:“養什麽?再怎麽養也治不好的。”

想起現在是方藜在給自己看病,而方藜與蘇遠之的關系也非同一般,楊不惑忙道:“我不是說方大夫的藝術不行,事實我能活到今天,是托了方大夫的悉心照顧,只是我這病我清楚,自古以來就是治不好的,與其一個人去小湯山等死,倒不如留在爺爺奶奶眼皮底下,他們什麽時候想來看我一眼總還能見著。”

“兄長,”溫賢道,“兄長你太悲觀了,癆病並不是完全不能治愈,至少我外婆曾經就被治愈過,我這次來也是想找方叔商量此事,希望兄長自己千萬不要放棄。”

楊不惑病的太久了,他不敢對任何人的話抱太大希望,但面對溫賢,看著溫賢眼中的赤誠,楊不惑幹涸的內心竟也忍不住再次滋生出希望的嫩芽來。

“你放心,”楊不惑道,“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即使無數次動過一了百了的念頭,可看著我爺爺和奶奶的蒼蒼白發,我還有臉放棄?”

溫賢道:“還有遠之,遠之也很關心您。”

楊不惑輕笑:“知道了,不會漏了他的,這輩子能跟遠之相認,也算了了我人生中的一大憾事了。”

溫賢笑道:“會更好的,兄長放心。”

楊不惑不禁跟著他輕輕點頭:“嗯。”

兩人聊了幾句,吳先來過來告訴溫賢,說楊老爺子回來了,溫賢要去前廳見他,楊不惑本想陪他一道去,溫賢道:“我不過就是一個大夫,哪裏需要兄長陪同,兄長還是註意身體的好,這兩日回寒,可千萬別凍著了。”

楊不惑明白他的意思,當即也沒強求,就讓吳先來帶他去見了楊開水。

溫賢進了客廳,一眼就認出了端坐在上位的老人,因為蘇遠之長得很像楊開水,楊開水這般年紀,依然能看出年輕時必然是個俊秀帥哥,溫賢看著楊開水的臉,不禁想到,等將來他和蘇遠之都老了,蘇遠之會不會就變成楊開水的這幅摸樣。

看來即便是老了,他還是得看著點蘇遠之,這人即便是老了,這張臉瞧著還是十分招蜂引蝶。

“……溫大夫?”楊開水揚聲喚道,“溫大夫可是有什麽心事?”

溫賢忙擺手:“沒有沒有,不,有的有的,為師我是在想小少爺的病,該如何醫治。”

“哦?”楊開水當即道,“不知溫大夫可有什麽良藥?”

溫賢道:“實不相瞞,蘇大少同我說了這件事之後,我雖然見過治愈的病例,但具體如何,我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可能還得見過方大夫之後,再與方大夫商量一二。”

楊開水也知道楊不惑的病不能強求,喟嘆道:“溫大夫的話我明白,溫大夫肯大老遠跑這一趟,已經是我們楊家的恩人了,還請您——”

“楊老爺子使不得,”溫賢忙驚慌道,“我年歲太小,略懂藝術,可單不氣您這一聲”您”啊,老爺子不介意的話,就叫我溫賢吧。”

楊開水道:“這恐怕有些不妥吧?溫大夫年紀不大,就如此年輕有為,菩薩心腸,我尊稱你一聲您,也是應該。”

不應該,太不應該了,溫賢在心裏咆哮:我可不想被雷劈啊!

“您還是叫我名字吧……”

見溫賢一再要求,楊開水也不是迂腐之人,知道溫賢可能不喜歡自己這麽太客氣,倒也沒繼續用您,稱的還是溫大夫。

“聽管家說,溫大夫與我外孫遠之乃是生死之交?”

可不是生死之交?死後都得埋一塊的。

溫賢這麽想可不敢這麽說,只道:“是,我與遠之……情同手足。”

“原來如此,”楊開水嘆到,“遠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福氣。”

溫賢道:“也是我的福氣。”

楊開水頓時笑了起來。

“對了,這馬上就該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不如我讓人把方大夫請來,咱們邊吃邊聊?”

溫賢想了想道:“不用了,老爺子,我還是去方大夫那兒私下同他聊吧。”

楊開水只當他們這些行醫的,是有什麽獨門秘方不好讓外人知曉,當即也沒強求,就道:“那好吧,不過溫大夫今日遠道而來,怎麽也得給溫大夫接風,不如我們吃過午飯之後,你再和方大夫回去聊?”

溫賢道:“也好,那就多謝老爺子了。”

楊開水擺擺手,揚聲讓外頭的下人去請方藜。

請方藜的過程中,楊開水忍不住大廳起蘇遠之的情況來。

“對了,先前聽溫大夫說,遠之這次沒同你一起來,是因為臨時有急事,可是因為他媳婦出了什麽事?之前遠之急忙離開時,我又聽他提過一些,只是沒來記得細問。”

溫賢有些心虛,蘇遠之的媳婦就是他啊,他想說老爺子我沒事,您瞧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站在您面前嗎?

可這話不能說,蘇遠之參軍的事,他也交代過溫賢暫時不要說,因為楊開水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軍人,若是讓他外公知道他入了軍營,恐怕對當場與他斷絕關系。

所幸就讓老爺子無悔著,溫賢便點頭道:“是,是除了點事,不過老爺子放心,那點小事遠之能解決,只是需要耗費些時間罷了。”

楊開水道:“耗時不要緊,主要是人沒事就好。”

“人沒事,老爺子您放心。”

楊開水點點頭,是不是真放心了,溫賢也不清楚,只是這會兒方藜已經到了,進了客廳一見到溫賢,方藜難得也有失態的時候,看到溫賢那一刻,差點兒眼珠子給瞪出來。

“你——”

“方大夫,是我,”溫賢在方藜面前開口自我介紹,“我是溫賢,之前在蘇大少的靜園,咱們見過的,當時還一同給少奶奶把過脈,您還記得嗎?”

方藜頓時明白溫賢的意思,他這是還不想讓楊開水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呢,反應過來便應道:“是,是記得,溫大夫千裏迢迢過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溫賢道:“是有關楊少爺的病情,這個回頭我們再一起詳談。”

“對,事後詳談,”楊開水道,“現在咱們都先去吃飯,廚房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待會兒二位可要多吃點,方大夫這段時間幸苦了,溫大夫也是,幸苦了。”

溫賢和方藜同時道:“應該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