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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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破看向蘇遠之那張臉,不知怎麽的,之前還信心滿滿覺得元桐不會出賣他,可這會兒面對蘇遠之,他忽然覺得有些心慌起來,尤其是當他蘇遠之突然朝他看了過來,二人視線交集,楊不破心下一驚,忙轉開眼假裝伸手去拿茶杯。

結果茶杯沒拿穩,差點兒就摔了,還是楊不屈及時伸手拖了一把,才沒讓楊不破摔了茶杯,卻也弄出了些聲響,楊開水朝這邊問道:“不破,怎麽了?沒事吧?”

楊不破被楊不屈瞪了一眼,回頭忙朝楊開水笑了笑道:“沒事的,三爺爺,就是手滑了一下。”

一直不曾在他們面前開口的蘇遠之,今日居然開了尊口,還說起了客氣話,只聽他道:“想來是茶水太燙,不小心燙著表兄,來人,幫表兄換一杯涼茶。”

祠堂外頭有伺候的丫鬟,當即跨進門朝楊不破走去,楊不破連忙道:“不用不用,這茶就挺好的,挺好的。”

他說著,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就聽蘇遠之道:“表兄,且慢。”

楊不破口裏含著茶看他:“?”

楊開水也問道:“遠之,怎麽了?”

蘇遠之頓了一下,對楊開水道:“沒什麽,外公,許是前日留下的後遺癥,所以看見不破表兄喝茶,忍不住擔心那茶裏是不是有毒。”

“噗!”楊不破頓時一口茶全噴了出來,一臉狼狽。

楊開水低呵道:“胡說八道,你就是膽子太小,成大事者可不能像你這樣,讓人瞧著要說你沒出息。”

蘇遠之道:“是,外公教訓的是,表兄,對不住。”

楊不破掏出帕子擦嘴邊的茶水,邊幹笑道:“沒事沒事。”

這麽一個小插曲之後,楊開水也沒揪著蘇遠之被下毒的話題繼續,而是跟眾人說起楊不惑去小湯山養病的事情。

“那山上有溫泉,而且空氣也好,方大夫說,不惑的病需要靜養,尤其不能煩心,所以我打算,從今日起,就讓遠之代理不惑手上所有的生意,遠之畢竟年紀還小,若之後有什麽做的不周全、或有這麽不懂的地方,還希望各位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多包含、多教教他。”

楊開水先前說了,蘇遠之在宅子裏被人下毒,他雖然沒明說,可大家心裏都明白,在家中被下毒,那不是宅子裏的人做的還能是誰做的?

元桐被捉拿,沒交到衙門,而是讓蘇遠之處理,這不就是不希望家醜外揚麽?

這會兒說要讓蘇遠之管理家業,誰又敢說不同意呢?說了不就等同於有可能是毒害蘇遠之的兇手了麽?

楊不屈當即表態:“三爺爺說的哪裏話,最近遠之的表現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況且他可是三爺爺您手把手教出來的,遠之表弟有如此聰明,必然是事半功倍啊。”

“是啊是啊,遠之表弟聰慧過人,自然一學就會,往後我們可都要仰仗遠之表弟了。”

“大表哥說的是啊……”

楊不屈開了先,一時間恭維蘇遠之的人,簡直把人說的天上有、地上無,怎麽好聽怎麽來。

從祠堂裏出來,楊不破一回家不往自己屋裏去,連忙鉆進了楊不屈的書房。

“大哥,大哥這可怎麽辦啊!”

楊不屈回頭朝他呵斥:“關門!”

楊不破走回門邊把書房的門關嚴實了,這才哭喪著臉對楊不屈道:“大哥,這回你可得幫幫我,我總覺著那蘇遠之,他、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些什麽了?”

楊不屈寒著臉道:“你不是說那個元桐不可能出賣你嗎?他不是還等著你把他跟楊不惑葬一起嗎?怎麽這會兒又開始怕了?”

楊不破一臉糟心道:“我這不是、不是怕有個萬一嗎?那個元桐,是不愛財,可、可萬一蘇遠之嚴刑逼供,他挨不住打怎麽辦?”

楊不屈沈默片刻,對楊不破道:“既然他為了不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找個人去柴房,在他耳邊敲打敲打,他若是敢把事情說出去,你就說……他那願望,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

楊不破點點頭,想了想又道:“大哥,其實我覺得咱們還有一個一舉兩得的辦法。”

“那是你不是我,我可沒讓元桐去給蘇遠之下毒!”

“我的親大哥哎!我要是被元桐出賣了,您真覺得三爺爺會覺得你跟這事兒沒關系?畢竟咱們倆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楊不屈瞪了楊不破一眼,咬牙切齒道:“若你不是我親弟弟,你這麽作死,我早把你交給三爺爺,任他處置!”

楊不破哎吆道:“大哥,我的好大哥,現在不是教訓我的時候,等這件事過去了,你想怎麽打我都成,行嗎?”

楊不屈沈聲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無非就是殺了元桐,元桐一死,死無對證,你自然能高枕無憂。”

楊不破眼前一亮:“大哥,你、你也這麽覺得?”

“蠢貨!”楊不屈怒斥,“你還看不出來嗎?那蘇遠之年紀不大,心機深著呢,先前是咱們小瞧了他,柴房這會兒就是個圈套,蘇遠之就等著咱們送上門呢!”

楊不破道:“那……那怎麽辦啊?”

“怎麽辦?”楊不屈抿唇想了想,“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他盡早離開,你等著,我去跟南京那邊聯系一下。”

楊不破道:“那大哥你可得快點!”

蔣玉梅接到楊不屈打來的電話時,自己這頭正焦頭爛額,蘇有憐不肯嫁給趙天賜,趙家卻催得緊,一聽說蘇耀強松了口,立馬就把訂婚的日子給決定了,如今趙家那邊正在準備禮單,要來他們家訂親呢,蘇有憐聽了之後,三天兩頭想逃跑,蔣玉梅就差把她手腳都給捆起來了。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們,別惹他別惹他,他就是個瘋子,瘋子來誰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我讓你們幫他從楊開水手裏頭繼承楊家,現在眼看著楊家就要到他手上,你讓我想辦法把他弄回來?到底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會不會去,楊家都是他的,楊開水對他這個外孫可滿意的不得了,”楊不屈電話裏陰陽道,“說到底,這事兒您也有責任,您可沒告訴我,這是個這麽厲害的角色,我當他是個瘋傻子,原來竟是個一棍子打不出聲的狠角色,太太,我這邊要是出了什麽事,您是大帥夫人,自然傷不了您的筋骨,可平白惹一身腥,您怕是後頭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蔣玉梅咬牙:“楊不屈,你威脅我?”

“那我哪兒敢啊,”楊不屈適當示弱,“這次這事兒就當我求您,您放心,我楊不屈是個知恩圖報的,回頭但凡您有什麽吩咐,我一定辦到!”

李媽走過來,低聲對蔣玉梅道:“太太,小姐又不肯吃晚飯。”

蔣玉梅捂著電話朝李媽惡狠狠道:“她不吃就幹脆餓死她算了,告訴她,她就是死了變成鬼,那也得是趙家的鬼!”

李媽嚇了一跳,忙點頭說是,不敢再打擾蔣玉梅,轉頭急匆匆走了。

蔣玉梅重新拿起電話,閉眼喘了口氣,再睜開眼,對電話裏的楊不屈道:“行了,我想想辦法,我最後警告你們,沒事別招惹他!”

楊不屈陪著笑:“您放心,我可不敢再招惹他。”

蔣玉梅掛了電話,怒罵一聲:“什麽東西!一個下九流的商人,也敢威脅我?早晚讓你們統統完蛋!”

蔣玉梅說完,一擡頭看到蘇有信,一身西裝革履的,手裏還拿著車鑰匙,蔣玉梅出聲叫住他。

“有信?都這麽晚了,你要出門?”

蘇有信道:“是,媽,約了幾個朋友晚上談些事情。”

蔣玉梅道:“你們這一天天的都忙,你也是,你爸也是,白天不在家,晚上剛下了班又往外跑,說什麽約了朋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還不是跑出去躲輕松,把你妹妹那個麻煩扔給我一個人。”

蘇有信見被拆穿,摸著鼻子笑了笑,走過來扶著蔣玉梅的肩捏了捏道:“媽,我這不也是幫您麽?有憐現在把我當唯一的希望,一見著我就又求我又哭的,我要是留下,她一會兒肯定又要找我,我倒不如躲開她。”

蔣玉梅輕哼道:“她倒是會找幫手,可女兒家的婚事向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由的她想怎樣就怎樣。”

蘇有信道:“是是是,您說的都對,那媽,我就先走了,人還等著我呢。”

蔣玉梅道:“你真約了朋友?我還當你這幾天春風得意,以為你是在外面金屋藏嬌呢。”

蘇有信微怔,當即失笑道:“哪兒能啊!”

蔣玉梅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真要有也沒什麽,但你記住了,逢場作戲可以,可別跟我犯渾玩什麽真心,你將來的妻子那必須得是名門閨秀,最好是書香門第、知書達理的那種。”

蘇有信一瞬間竟想起了溫賢,溫家早年也是書香門第,溫賢的父親是財務副科長,自然是出生名門,這麽算起來,至少有一半他是附和得了。

蘇有信一驚,心中忽然覺得豁然開朗起來,原來他竟動過娶溫賢的心思?是啊,蘇遠之能娶一個男人,他為何就不能?而且那還是蘇遠之的人,能從蘇遠之手中奪人,豈不更快活?

“媽,我不跟您說了,我先走了。”

蔣玉梅看著急匆匆離去的蘇有信,楞了一下道:“怎麽、怎麽突然這麽急?春寒料峭,記得多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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