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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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知道的吧?”元桐看向楊不惑的眼睛,“您知道我有多愛您,對嗎?”

楊不惑閉口不言。

元桐嗤笑一聲:“是啊,您知道的,這世上有什麽事能瞞過您的眼睛呢?您是故意裝不知道,不管我對您多好,不管我多努力,可您就是……就是不愛我,少爺,您那麽溫柔的一個,路上見著流浪狗,都要賞它一個肉包子,可您對我怎麽就那麽狠呢?”

楊不惑咽了口口水,潤著嗓子道:“既然你也知道、我對你……對你如此,你為什麽還喜歡、喜歡我?”

元桐道:“我就是喜歡你,不管你對我多狠心,我就是放不下你,舍不掉你,我一看到你這張臉,就跟著了魔似的,我怎麽都移不開眼睛,怎麽都管不住我自己的心,我日日夜夜盼著跟你在你以前,能抱抱您,親親您,做那些……那些親密之事。”

“別說了!”

元桐笑了笑:“您不愛聽?還是您覺得害羞?少爺,其實沒什麽的,您是沒嘗到裏頭的甜頭,您要是嘗到了,您會喜歡的。”

楊不惑不願聽,打斷道:“你方才說,你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喜歡我,可就是喜歡我,是嗎?”

元桐了然地笑了笑,倒也沒再繼續,只點了點頭道:“對,就是喜歡你。”

楊不惑道:“可我……就是不喜歡你,也尋不出理由,你這張臉,我就是再看上個幾百年,幾千年,我也生不出半點情愛。”

元桐臉上的笑容龜裂,眼中的寵溺也瞬間凝結、冰冷,跟要殺人似的。

楊不惑繼續道:“元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我不愛你,以前不愛你,以後也不會。”

“楊不惑!”

元桐怒斥,扭曲的面容氣喘籲籲,一雙眼睛瞪得仿佛要從眼眶裏脫落,瞳孔裏布滿了血絲,他忽然一咬牙,摸著楊不惑脖子的手猛一使勁兒,楊不惑當即被掐的呼吸困難。

元桐露出森森笑意,對楊不惑道:“少爺,你是騙我的對嗎?你是故意那麽說,故意想激怒我對嗎?少爺,少爺,你是愛我的,你是愛我的!快說,說你愛我,說你就算死也要跟我在一起,快說啊!說啊!”

楊不惑被掐著脖子,臉上血脈不通,一下子就紅了,他等著元桐,失了原聲的嗓音沙啞道:“你、你之前說……死了去到陰曹地府,我不是你少爺,你也不再是下人,可那又如何?我不愛你,不管我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不愛就是不愛,不管什麽時候,我都不會跟你在一起!”

元桐怒極,牙齒磨的咯吱響,眼神瘋狂,滿臉殺意,元桐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整個人的力氣,仿佛都壓在了那只手上。

“既然你死都不肯愛我,那就去死吧!楊不惑,你別擔心,等你死了,我會去陪你的!死也好,死了聽話,死了這張嘴就不會再說出那麽決絕的話,死了好,死了好!”

元桐受了刺激,說的話顛三倒四,牛頭不對馬嘴。

而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沖了進來,元桐已經瘋了,壓根不管進來的是誰,只一心要掐死楊不惑,蘇遠之幾步跨上前,一手捏著元桐的肩膀,一手抓住元桐掐楊不惑的那只手臂,怒視元桐道:“放手!”

元桐哪裏肯放手,看也不看蘇遠之,只想把楊不惑殺死。

蘇遠之在元桐手腕的位置用力一掰,元桐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楊不惑終於被松開了脖子,元桐扶著被蘇遠之掰斷手腕的那只手,劇痛之下還沒緩過神,又被蘇遠之狠狠在膝蓋上踹了一條,只聽到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伴著元桐又一聲慘叫,元桐雙腿普通跪在了楊不惑的窗前。

楊不惑已經緩了過來,忙伸手攔下還要動手的蘇遠之道:“遠之,別打了。”

蘇遠之臉色陰沈,回頭看到楊不惑脖子上被掐出的淤痕,元桐是下了死手的,他是真真想掐死楊不惑,蘇遠之看著元桐的眼神冷的刺骨,卻終究沒有違背楊不惑的意思,只是捏著拳頭往旁邊站了站。

楊不惑從床上坐起身,元桐痛的額頭、鼻尖都冒汗,額角青筋凸起,他擡頭看向楊不惑,見楊不惑好端端從床上坐起身,元桐也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算計了。

“原來……原來你根本沒有病重,說什麽、什麽命不久矣,都是、都是騙我!”

“我還能活多久,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楊不惑看著元桐輕聲道,“元桐,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我為什麽會染上這癆病,我記得以前,我身體還是不錯的,我們一起去北平,你一下火車都凍得瑟瑟發抖,可我卻覺得並沒有那麽冷,我還把特意帶上的皮草大衣脫下來給了你。”

元桐看著楊不惑,一臉受了驚嚇的模樣。

楊不惑又道:“前年去北平,我們還救了一個姑娘,那姑娘當時為了報恩,死活非要嫁給我當小妾,就連你也說,那姑娘不錯,能有那麽個知冷知熱的人在我身邊陪著我,也是好事,這樣以後我出門進貨,爺爺奶奶在廬州,也能有個人替我照顧,就是那姑娘身子不大好,說是小時候烙下的病根,一到冬日就咳嗽,所以她習慣隨身帶著條帕子,一咳嗽就那帕子捂住嘴,我記得那是條深色的帕子,你說那帕子上萬一沾了點血,應該是看不出來的,是嗎?”

元桐這下連疼痛都忘了,只怔怔看著楊不惑,目瞪口呆。

跟著蘇遠之身後進來的方藜,也不禁蹙起了眉,低頭看了楊不惑一眼,眼神有些不忍。

楊不惑忍不住咳嗽,他忙從懷裏掏出一條帕子掩住唇,深藍色帕子,不帶一點繡花,同樣沾了血看不出,楊不惑以前也習慣在身上帶一條繡帕,只是從來都是素色為主,繡著梅蘭竹菊各一條,每日一條換著用。

可後來他病了,素色的帕子不敢用了,因為那帕子沾了血太觸目驚心,楊不惑怕楊開水和老太太來看他的時候,看見他咯血心裏難受,尤其是老太太,見一回哭一會,楊不惑哪裏舍得看她那般年紀還為自己如此傷心啊,所以一夜之前,他把素帕子全換成了深色的。

楊不惑咳了幾聲,捏著帕子眼神帶著幾分回憶道:“我記得……那時候我還讓你給那姑娘請了大夫,想給她看看這咳嗽能不能治好,後來有段時間,那姑娘一見你就害怕,我問怎麽了,你說那姑娘怕吃藥,那段時間你天天給她熬藥治咳嗽,所以她一見你像看見中藥似的,本能就開始害怕。”

“再後來……再後來我執意不肯娶她,一直到我們離開北平那日,姑娘送我們去火車站,上了車之後,她突然跪下來,遠遠地給我磕了三個頭,說對不起我,我當時一頭霧水,以為她是因為覺得自己不能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恩情,就幹脆給我磕了個頭……呵。”

楊不惑說著,忽然低聲笑了一聲,接著自己搖了搖頭道:“瞧我,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起這些舊事了,不說了,不說了,都已經……過去了……”

“兄長。”

蘇遠之不是傻子,楊不惑這番話的意思,他不可能沒聽明白,那個在北平被楊不惑救了的姑娘,八成就是得了肺癆,而元桐給她請了大夫,他不可能不知道那姑娘什麽情況,也就是說,他明知道那姑娘有肺癆,而肺癆會傳染,他還讓那姑娘跟他們朝夕相處,甚至刻意讓他與楊不惑多接觸,元桐分明就是故意的!否則依照他對楊不惑這病態的愛慕,他怎麽可能會讓別的女人嫁給楊不惑?

蘇遠之越聽越氣,若楊不惑的肺癆真是因為元桐,那元桐就該被千刀萬剮!

可楊不惑到最後卻沒有把話挑明,沒有質問元桐真相,他說一切都過去,那就說,他放過元桐了?

蘇遠之自然不甘心,可他不能反駁楊不惑,這件事由始至終受害的都是楊不惑,如果楊不惑說不追究,他也沒有資格說什麽。

楊不惑也不是不想追究,只是如今再去追究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又有什麽意義呢?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接受已經發生的過去,盡可能改變還未發生的未來。

“元桐,”楊不惑問跪在他面前的元桐道,“我最後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說要害我的人是楊不破,這句話你有沒有說謊?”

只見之前還恨不得殺了所有人的元桐,在聽了楊不惑的那番話之後,渾身的氣焰都沒了,元桐閉了閉眼,沙啞道:“……是,楊不破在知道你的病之後,就來找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替他賣命,錢我沒要,我告訴他,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在你死了之後,要把我跟你合葬,所以我跟他算是互相利用,彼此知道彼此的把柄,自然有很多事可以互相幫忙。”

楊不惑繼續道:“那遠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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