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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胡開文的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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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賢捧著一大摞東西回到客廳,招呼紅果道:“紅果,咱們今天不學字了,少爺教你畫畫!”

紅果一臉懵:“少爺,您不是不喜歡畫畫嗎?覺得畫畫您讀書的時間嗎?”

“我以前不喜歡,我現在喜歡,不行嗎?”溫賢霸道道,“快點,幫我研墨。”

“哦。”

紅果擼了擼袖子,從溫賢手中接過墨盒,一看那盒子十分精致,紅果楞了一下,將盒子打開,盒子裏一塊精美的古墨,紅果沒敢動,遞過去給溫賢看,提醒道:“少爺,這墨看著……”

哪知溫賢看也不看,伸手一揮催促道:“快點兒,讓你研墨你看我幹嘛?”

紅果還是不放心道:“不是,少爺,我是想說這墨吧,它好像挺值錢?”

溫賢被氣蘇遠之氣昏了頭,想著一方墨能值什麽錢?揚聲道:“值錢又怎麽樣?你少爺我缺那點錢嗎?快點,研墨!”

既然少爺都這麽說了,紅果也放心了,當即道:“好的少爺,我這就給您研墨。”

紅果研墨,溫賢握著毛筆開始作畫,說起來溫賢是真的會畫畫,溫賢大學學的就是平面設計,本身十幾年的畫畫功底,再加上溫賢小時候也學過一段時間毛筆畫,至少拿筆的姿勢還記得,落筆一筆一劃勾勒的也流暢。

不一會兒,宣紙上出現了一個Q版蘇遠之,身上穿著溫賢第二次見他時,蘇遠之穿的那一身束腰的短羊尼大衣,下身搭配長褲長靴,簡直可愛到爆。

可偏偏溫賢在Q版蘇遠之圓乎乎的左臉旁畫了一只邪惡的大手,大手的食指和拇指捏著Q版蘇遠之肉乎乎的臉頰用力拉扯,Q版蘇遠之被扯得小臉變了形,大眼睛眼淚汪汪,委屈巴巴的像個被欺負了也不敢吱聲的小哭包。

“畫好了!”

最後一筆落下,溫賢一手舉著毛筆欣賞自己的大作,越看越滿意,成功把自己逗的哈哈大笑。

紅果看不懂,橫看豎看也沒看出是誰,一臉茫然道:“少爺,您畫的這是誰啊?”

溫賢道:“這都看不出來?蘇遠之啊!”

紅果呆呆道:“畫的真好……少爺,您能不能也幫我畫一個像這樣的?”

溫賢瞪眼:“你也想被我揍啊?”

紅果一臉羨慕道:“只要少爺您肯畫我,被您揍我也心甘情願!”

溫賢咂咂嘴:“紅果啊紅果,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紅果聽不明白,央求道:“求求您了少爺,您幫我也畫一個行嗎?”

溫賢道:“你真喜歡這樣的啊?其實我還會畫素描,要不我給你畫素描吧?”

紅果不懂什麽是素描,也不想要素描,搖搖頭道:“不,少爺,我就想要這樣的,求求您了,幫我也畫一個這樣的,行嗎?”

紅果都說到這份上了,溫賢自然不會拒絕,點頭道:“好啊,我現在就幫你畫一個。”

溫賢剛把Q版蘇遠之拿到一邊,紅果重新鋪上一張宣紙,筆都還沒落下,房門被敲響了,管家李宏端著藥過來了。

“少奶奶,您的藥熬好了,您快趁熱喝了吧。”

“李、李叔。”

溫賢知道李宏是蘇遠之的人,雖然他那畫作一般人認不出是蘇遠之,可面對李宏,溫賢還是心虛了,立馬抓過一張紙蓋住了那幅畫。

溫賢放下毛筆幹笑道:“李叔,怎麽還勞煩您親自送過來了,您打個電話,我讓紅果去拿就是了。”

“家裏所有的藥都是我親自盯著的,順手而已。”

李宏將藥遞給溫賢,順便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東西。

事實上李宏進門時,已經大致掃了一眼溫賢面前的東西,那幅畫他根本沒細看,只是溫賢欲蓋彌彰的動作太明顯了,李宏便又仔細看了一眼,這一看,卻讓李宏變了臉色。

溫賢發現了,低頭看了一眼,見自己蓋得挺嚴實的,應該看不出什麽啊,溫賢邊喝藥邊做不經意的語氣問李宏道:“怎麽了嗎,李叔?”

李宏笑了笑道:“少奶奶這方墨……看著有些眼熟啊。”

溫賢一驚,這會兒氣下去了,想起之前紅果給他提的醒,溫賢咽下最後一口藥道:“這墨……怎麽了嗎?”

李宏道:“倒也沒怎麽,容我問一句,這墨是少奶奶的還是大少爺的?”

溫賢道:“就……遠之書架上,裝盒子裏的那個。”

李宏眼皮明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回頭朝書房看了一眼,又看了那墨一眼沒說話。

溫賢忍不住問道:“李叔,這墨……是不是很貴?”

李宏看著那墨移不開眼,不鹹不淡的語氣說出的話,卻在溫賢心裏炸出一道雷。

“倒不是貴不貴的問題,胡開文的老墨,主要是有價無市。”

碰!

溫賢手裏的藥碗掉落在地上,好在也不知是碗質量好,還是鋪的地毯夠厚,倒也沒摔碎,就是咕嚕嚕在溫賢腳邊蕩了幾圈,溫賢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晃動不止。

李宏忙道:“少奶奶!您沒事吧?”

溫賢笑的比哭還難看,擺擺手道:“我、我沒事,沒事,呵呵。”

紅果默默撿起碗,緊緊捧在手心,估計把那碗當那墨捧了。

李宏笑了笑道:“那碗您放在這,我有幾句話跟大少爺匯報,等會兒我再順便把碗收走。”

溫賢驚恐地擺手:“不用不用,碗讓紅果收拾就行,您……您忙您的。”

紅果捧著碗站在溫賢身後點頭如搗蒜,主仆倆的表情如出一轍。

李宏笑著頷首,轉頭就往書房去了,背對著溫賢的李宏,臉上瞬間沒了半分笑意,連著進書房的腳步也不自覺的加快了起來。

溫賢沒心思註意這些,李宏一進書房,他連忙伸手去撈那方墨,朝紅果低呵道:“紅果,快,快給我塊幹毛巾!”

“哦哦。”

紅果慌忙放下碗,去找了快毛巾回來給溫賢,溫賢捧著那方老墨,擦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嘴裏一個勁兒哀嚎道:“完了完了,這下我恐怕要傾家蕩產了!”

溫賢許是太激動了,一下子沒控制好音量,書房裏的蘇遠之恰好聽見了,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臉頰上笑出兩道括弧。

李宏正好將這一抹笑看進眼裏,想起自己與方藜的對話,李宏心裏突然覺得十分不安,因為他發現方藜說的好像是對的。

“大少爺。”

蘇遠之放下書,擡頭看向李宏道:“李叔。”

李宏看了眼他手裏那本厚厚的華嚴經,笑道:“你最近怎麽突然對經書這麽感興趣了?”

蘇遠之抿了下唇道:“……心靜不下來。”

李宏一怔,目光深邃道:“為什麽靜不下心?”

蘇遠之這次沒回,擡頭反問道:“李叔找我有事?”

李宏見蘇遠之不願說,嘆了口氣道:“今日王良華來了,你應該知道是什麽事。”

蘇遠之道:“馨兒那邊進展不順利?”

李宏點點頭:“是,所以王家的意思,還是希望你能替王良俊登報澄清,不過你那日一番話說的有道理,大帥恐怕也不想趟這趟渾水,所以讓蔣玉梅把人打發了,蔣玉梅可不太高興。”

蘇遠之“呵”笑一聲,滿眼諷刺。

李宏又道:“不過我看王家不會善罷甘休,那個王良華……我看著也不是很願意幫她弟弟收拾爛攤子,估計是家裏老爺子施壓,來了以後被蔣玉梅隨便說了幾句就走了。”

蘇遠之道:“本就是同父異母的姐弟,王軍重男輕女如此嚴重,估計王良華往日也沒少替這個弟弟收拾爛攤子,會疲倦也是正常。”

李宏奇道:“王良俊和王良華不是親姐弟?這事兒你怎麽知道的?連我都不知此事。”

蘇遠之一怔:“這件事很隱秘嗎?”

李宏沈吟片刻道:“這麽說罷,這件事恐怕連大帥都未必知曉,王良華是王太太的女兒這點我可以肯定,那王良俊是誰生的?我沒記錯的話,王軍那幾個姨太太貌似都沒懷過?”

蘇遠之沈聲道:“王良俊的生母是個妓女,王軍大概也怕被大帥他們知道笑話他,隱瞞了這件事,何況王良俊是他唯一的兒子,他自然也希望王良俊有個體面的出生,免得王良俊日後被人用這件事戳脊梁骨。”

“原來是這樣,”李宏感嘆,又好奇道,“這麽隱秘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蘇遠之道:“是馨兒告訴我的。”

“馨兒?”李宏詫異道,“她……她不過是一個戲子,她是怎麽知道這麽私密的事的?”

蘇遠之冷笑一聲道:“是啊,這麽私密的事,她是怎麽知道的?”

李宏神色嚴肅道:“遠之,這事兒有問題,是不是有人故意給你下了套?要不要我幫你去查查那個戲子近期都接觸過什麽人?”

蘇遠之道:“不用了,是誰李叔心裏應該比我清楚。”

李宏壓低聲音道:“就因為我們都知道是誰,若能從那個戲子身上把人揪出來,到那時我們把真憑實據拿給大帥看,你和大帥之間的誤會,或許就能全部解開了!”

蘇遠之看著李宏,眼神陰郁森寒道:“李叔,你真的覺得大帥會為了我這個野種,而對自己的親兒子如何嗎?”

“遠之!”李宏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朝蘇遠之湊近了低聲怒斥道,“你就是大帥的兒子,這點毋庸置疑!以後這種話不許再說,你可知你說這話,你母親九泉之下都要不得安息的!”

蘇遠之瞬間垂眼道:“李叔,對不起。”

李宏壓抑的目光看著蘇遠之,半晌重重喘了口起道:“算了,不說這些,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溫賢在用你的胡開文,我記得那老墨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物,連你自己都舍不得用,一直放在架子上,怎麽突然就給他了?”

蘇遠之神色微緩道:“他自己拿的。”

李宏道:“他拿你就給?之前方大夫找你要了那麽多回,怎麽也沒見你松口?”

蘇遠之抿了下唇,無言以對。

李宏想追問,可話到嘴邊又不敢,他怕聽到自己不願聽到的回答,一來他很高興,蘇遠之終於有了喜歡的人,自從一年前,蘇遠之從德國回來不久,突然性情大變,那段時間,李宏日日提心吊膽,擔心蘇遠之就這麽瘋了。

好在後來,人慢慢沈靜了下來,終於不再做出那些瘋狂之舉,可也太靜了,靜到連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那段時間,李宏迫切的希望能有一個人給蘇遠之帶來羈絆,然而一年了,一直都沒有。

而現在,那個人好像真的出現了,可偏偏……怎麽就是個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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