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邊竊喜著，唐藝一邊接過沈石青的手機看他的相冊，裏面有好幾張畫在和剛才看過的類似的宣紙上的風景速寫，山山水水，樓房建築都畫得十分細致，也有的只勾勒出一個縹緲的形狀，虛實結合，既有清秀怡人的小景，又有氣勢磅礴的小長卷。

唐藝看得實名心動了，如果他去寫生也能畫出這麽漂亮的景色就好了，“老師，您用的是什麽筆？”那線條墨色均勻又有抑揚頓挫，看上去不象是沒有粗細變化的針管筆。

“是秀麗筆，你要用的話我這裏有，等會兒你可以先玩玩看。”

“好。”

“這是畫色彩用的畫框。”沈石青又拿出了幾個全新的亞麻布白色畫框，有圓形、六角形等款式，大小也不同，“這個等你到了那裏取景的時候再挑適合構圖的形狀來，先放我這裏，你畫袋不好裝太多。”

唐藝答應下來，然後問道:“色彩不是該用卡紙嗎？”

“卡紙也可以，但和畫框比起來作品的感覺肯定不夠，還得另外再裝畫框上去。”

“哦……”唐藝其實不是很在意色彩用什麽畫材，如果說他對自己速寫還有一點信心，那麽色彩他就完全不行了，就算拿了沈石青的畫材估計也只是浪費而已，所以他便暗自打定主意，到時候就先試一張，如果畫不好就不和老師繼續拿這個畫框了。

沈石青又看了看唐藝畫袋裏的其他東西，發現沒缺什麽了，才放心地把畫袋重新收好。

“來吧，給你用一下秀麗筆。”

於是這對師生兼戀人一起湊在書桌上畫畫，你一筆我一筆好不甜蜜，到了後面沈石青便環住唐藝的腰握著他的手帶畫，最後……

唐藝被沈石青壓在桌子上親得喘不過氣，腰背被桌子的邊沿硌得生疼，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老師……唔……”唐藝本來很享受和沈石青親密接觸，但時間一長他實在受不了了，“東西還沒收拾完呢……”現在他哪裏還能在沈石青身上看出半分之前冷漠理智的模樣！

沈石青放開了唐藝，剛剛孩子眼中閃著好奇的光，握著小筆專心畫畫的樣子實在是太過惹人喜愛，他便沒忍住想親近親近，結果這一親近時間就去了小半個鐘頭。

唐藝的嘴脣很軟，似乎因為愛吃甜食而帶著還未散盡的甜意，親起來讓他欲罷不能。

沈石青理了理身上有些起皺的衣服，重新站好，“好了，你也試過筆了，覺得好用就多帶幾支去。”

唐藝紅著臉把中途就被丟到一邊的秀麗筆蓋好，放到了畫袋裏。

收拾好畫具，兩人又把註意力放到了唐藝的行李上。

生活上的用品唐藝倒是準備得還算周全，沈石青只是把裝不下的幾件厚衣服放到了他要帶的大行李箱裏就基本沒問題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周末這個改善夥食的時間唐藝並不想再下去吃食堂，便和沈石青一起點了外賣。

等外賣來的時間裏，沈石青隨口和唐藝說著寫生要註意的事情。

“……當地的村民很多其實不喜歡自己的家門口被建設成寫生基地，對待外來的畫室學生態度會非常惡劣，如果遇到起沖突的時候，能退則退，盡量忍讓，要是實在不行不要自己亂來，一定要先找附近的老師。”

唐藝撇嘴，“找老師有什麽用？他們對我的態度也不見得會很好。”因為唐藝的藏拙，很多老師都認為唐藝白白享受著沈石青的專人教學卻不好好上課，特別不喜歡他，要不是孩子還被沈石青罩著，指不定會怎麽針對他。

沈石青笑了，他還以為唐藝不在意這些，“其他老師們只是恨鐵不成鋼，他們可不知道我們家小藝其實那麽厲害。”

被沈石青這麽一誇，唐藝所有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喜滋滋地往男人身上一靠。就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只要沈石青這一個老師對他好，其他人怎麽樣都無所謂！

見少年開心了，沈石青便繼續說了下去，“如果附近的老師解決不了也沒關系，不管什麽事，你都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唐藝剛剛微微翹起的嘴角瞬間又耷拉下去，手也推開了沈石青剛剛攬上他肩膀的手臂。

沈石青一楞，“怎麽了？”

唐藝垂著眼睛，語氣和剛剛截然不同地冷淡，“我沒有您的電話。”

“怎麽會？”沈石青奇怪道，“那時候你跑出去，我還給你打過，你沒有接。”

“不可能。”唐藝斬釘截鐵地說，“那時候打來的除了我有標記過的畫室其他老師之外，都是陌生電話，您哪裏有打給我？”

“陌生電話？你是不是沒有存，我記得我告訴過你——”

唐藝口中熟練地吐出一串數字，打斷了沈石青的話。

沈石青又楞了。

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把前因後果都想清楚之後，立刻心中漲滿了心疼。

他看著唐藝似乎在忍耐著難過繃住一張臉，連忙強勢地把人摟到懷裏，“小藝，對不起，我……”

那是他工作室的號碼之一，他自己都沒怎麽記住，唐藝卻將他背得如此熟練，可見當初拿到這串號碼時，男生是多麽地喜悅，把數字背得滾瓜爛熟，天天期待著自己手機的來電提示上能夠顯示出它們。

被沈石青抱住之後，藏在心底的所有委屈瞬間翻湧了上來，唐藝帶著些哭腔問道:“您為什麽這麽做？”

給他一串自己平時基本用不上的號碼敷衍他，糟踐他的真心。就是因為這樣，唐藝才會肯定沈石青不想和他有任何進一步的接觸，進而做出了解除關系的決定。

沈石青苦笑，為什麽？大概是因為那時，他的潛意識已經告訴他這個男生是特別的，但他自己的理智卻不想承認這一點，自欺欺人地給了唐藝一個工作室的號碼，仿彿這樣就能證明自己並沒有淪陷的征兆——看，自己沒有把私人的號碼給這個孩子，自己並沒有那麽喜歡他。

但等稍微回過味來，沈石青反而不記得這件事了，在他的印象中，他不可能沒給這個自己最喜愛的男生他的私人號碼，那時尋找出走的唐藝時還以為對方故意不接電話，沒想到……

腦中浮現出男生抱著摔傷的膝蓋，強忍著疼痛縮在某個角落，握著手機一直緊盯屏幕，卻遲遲等不來心中期待的來電號碼的場景，沈石青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對不起，小藝。”沈石青閉著眼睛嘆氣，“那時候我……我也不知道我那時候是怎麽想的。”

“您騙人。”唐藝委屈道，“您……其實沒有您說的那麽喜歡我……”

“是這樣嗎？我也不知道，小藝。”沈石青捧起少年的臉，專註地和他對視，讓對方讀取自己眼中的真情，“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只知道我有多想虐你，多想寵愛你，多想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和你一起做各種各樣的事，多想讓你走進我的生活裏……我不知道這一切轉換成喜歡是怎麽樣一種程度，但我很確定，現在的我找不出任何一點我不喜歡你的理由。”

唐藝心裏的怨氣漸漸散了，他目光平和了些，等著沈石青繼續說下去。

“小藝，我能根據我的靈感畫出很多東西，有很多我的觀念我可以從頭到尾用能夠服人的理論解釋得清清楚楚，但實際上，還有一些我腦中的想法是抽象的，感性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們轉換成一個具象清晰的東西。

所以你問我為什麽S和M是平等的，為什麽要慎重對待服務S的事情，為什麽要遠離早上遇到的那種孩子，我都能解釋給你聽，讓你比較清楚地理解。

但當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你，我說不出來，你問我有多喜歡你，我同樣不清楚。”沈石青無奈地笑說道，“你所崇拜的藝術家，其實就是這麽一個在某方面很是無能的人。”

“怎麽會！”唐藝急了，他最見不得有人貶低沈石青，就算是沈石青自己也不行。

沈石青在他嘴上親了親，阻止了唐藝反駁，才繼續道:“不過……是，我是說不出來，但我能感覺得到。”沈石青說，“正因為我‘感覺’到了我該怎麽做，我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很多事情都只是這樣罷了。”

“所以，小藝，我感覺到我很喜歡你，不需要任何理由。而當這個情感在我心裏根深蒂固，成了呼吸的空氣般理所當然存在的事物之後，也更成了一件無從證明的事情。”

——————小劇場——————

被翻舊賬了怎麽哄·篇

石青大佬：如標題所示，在線等，急

糖糖：大家不許告訴他！小藝的罪不能白受！【心疼.jpg】

小藝：老師，我原諒你！【撲】

糖糖：T^T 兒砸太好哄了怎麽辦，在線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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