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沐寒醒了之後躺了兩天就待不住了，孟謙據說已經醒了，但是身子還弱，已經被孟逸帶人護送回京城了，近些日子雪也停了，回去也不難走，最重要的是這邊藥草和大夫不足，軍醫雖然醫術不差，但是戰事起了，便顧及不過來，就連林貅都要去找沈楓，那邊戰事忽的猛烈了，他要去後援。

蘇葉之因為懂些醫術，所以暫時代替林貅留在醫帳，肖程煜雖然在此，但是也是信件不斷，公文不停，顧瑾如這兩天倒是專門來照看肖沐寒了，雖然孟謙孟逸回去了，但是阮旭被調來輔佐肖程煜，所以顧瑾如也騰出空。

肖沐寒躺不住，因為他想問許敬奕去了哪？雖然大概知道是肖程煜有安排，但是，仍舊忍不住擔心，戰場絕非兒戲，技藝高也不一定安然無恙，不然許敬奕身上也不會有那麽多傷痕，可是若是不讓他去...算了，肖沐寒翻了個身，從枕頭下面撈出散著微光的魂珠，說起來，也不知道自己這魂珠有什麽能力，可惜不能試試，據孟謙醒來之後所言，這魂珠一旦用了，即使後來毀了，也會遭到反噬，除非不停地用下去。

生命誠可貴，這種禍禍人的東西，還是該消失就消失吧。

“想什麽呢？出神的這麽認真？”

肖沐寒翻身擡頭，顧瑾如端著碗藥湯走到床邊。

“君父，我覺得，我可以不喝這個了，我能起身了！”

肖沐寒用被子角捂住鼻子往床角裏縮了縮，因為昏睡了幾天，進食不易，所以醒來之後身子虛得很，林貅走之前給留的方子，是藥膳，但是味道...肖沐寒警惕的看著藥湯碗，如果這不是顧瑾如親自熬親自端過來的，肖沐寒保證不會讓這湯多存在一秒。

顧瑾如端著湯碗坐在床邊，看著如臨大敵的肖沐寒忍不住笑了笑，原本想好的勸說的話也不打算說了，他將湯碗放下，朝肖沐寒招招手。

“你不願喝，那便不喝，看你也精神許多，穿好衣服出去走走吧，林大夫說了，只要你可以如常飲食，這藥可以不喝。”

“君父最好了！( ` )筆芯！”

聞言肖沐寒撩了被子熊抱了一下顧瑾如，就拖沓著鞋找衣服開始穿。

顧瑾如被抱的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是筆芯，就見著肖沐寒連蹦帶跳的穿著冬衣，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了那個人，兩個人的身影似乎慢慢重合，越長大便越來越像了，明明看臉都讓人覺得是雅正冷傲之人，可偏偏性子總是出人意外，一刻都閑不住，也明明都是聰慧伶俐精於計算的人，可是面對放在心裏的人，都一樣的傻。

顧瑾如微微垂眸，有些落寞的笑了笑，是啊，真的傻，真的...好傻。

肖沐寒興沖沖的穿好衣服，想拉著顧瑾如出帳，結果轉身看到顧瑾如坐在床邊發呆，肖沐寒叫了幾聲沒有回應 好奇的走過去，歪著頭把臉湊到顧瑾如面前。

“君父？！”

“嗯？啊！”

顧瑾如聽到喚聲剛回神就見著眼前放大的一張臉，雖然好看，但這出現方式也是頗為驚人了，顧瑾如驚了一下，拍了拍胸口，伸手輕輕敲了一下肖沐寒的額頭。

“你要嚇死君父啊？”

肖沐寒起身委屈巴巴的捂著額頭，看著佯裝生氣的顧瑾如。

“我一回身就見著君父你在楞神，叫你幾聲都不應我，我就湊過來看看你啊，怎知你就嚇著了。”

肖沐寒不待顧瑾如反應，伸手攬起顧瑾如，給他加上披風，拉著他往外走。

“君父不氣，咱們出去走走吧，你常年在帝都，都沒見過這邊塞，這次因著我來一遭，不能總在這裏頭窩著，得出去走走，前些時候是我身子不好，讓君父受累，現在我真的沒什麽事了，所以走走走，去看看雪景，父王這差事忙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得走。”

顧瑾如被肖沐寒磨的沒脾氣，裹好披風，任由肖沐寒拉著出了營帳。

肖沐寒能想到的就是帶著顧瑾如到營地內一座暫時空置的瞭望臺，這瞭望臺原本是觀山的，但是隨著營地擴大，視野範圍都被囊括，也就暫時擱置，不過這個地方看景色也是真的美。

營地裏的雪都被清理了，每個營帳門前都有兩個守衛，還有幾隊巡邏兵交替巡視，營地的圍墻外靠山嶺和荒原，這座瞭望臺看到的是山嶺，由此而望，山間青松翠柏都是一身銀裝素裹，時下也沒有動物活動，只有寒風偶爾吹過，營地的旌旗飄搖，可謂是萬籟俱靜。

肖沐寒站在瞭望臺，笑瞇了眼轉頭看向顧瑾如。

“怎麽樣君父，北方雪，天猶寒，除了有點冷，還是挺美的。”

顧瑾如望著被白雪覆蓋的山嶺，感受著指尖劃過的寒風，這塞外仍是依舊。

“你怎知我就未見過這塞外雪景呢？”

“啊？君父你來過邊塞？”

“嗯，是啊，好像沒有同你說過，我便是生在邊塞長在邊塞，只是因緣際會，遇到了一個人，所以到了帝都，遇見了你父王。”

“額，君父看著真不像邊塞長大的，感覺您像水鄉之人。”

“哼，臭小子，還要套你君父話？”

“君父，人生無聊的事那麽多，總要有些調劑，您總是這麽看得清，拎的明白，這樣多累啊，不知無畏，您這樣都不知道讓人怎麽心疼您！”

【總這樣看得清不會很無趣嗎？人家還沒開始，你就清楚明白了，幹脆利落的拒絕是可以省很多麻煩，但是，你就這樣一個人冷冷清清，不會太寂寞嗎？】

顧瑾如楞了楞，以前都不曾記得的事情，在這故地卻忍不住勾起。

“小寒，你父王與我說過，無論如何，你是他的兒子，那我也同你說，你也是我的兒子。”

肖沐寒看著從未如此認真的顧瑾如，怔了怔，笑著捧起顧瑾如的手給他摩挲著暖手。

“是啊，我本來就是父王和君父的兒子，，誰敢說不是，小爺不揍的他親娘都認不出他來。”

“你這孩子！”

顧瑾如好不容易端起的認真勁給肖沐寒一句話說的煙消雲散。

“你聰明，從來不問，我們也沒有同你說過，你父王不想提起，斷不是不喜你母親，只是心傷過，怕再觸碰，也怕又傷了我。”

“過去的終歸是過去了，比起無能為力的過去，我更在意時下擁有的現在和可以努力改變的未來，我想，娘親若是在天有靈，也一定歡喜看到現在的場景，即使知道她是我生母，可是她是活在你們心中的，可對我來說，怎麽都是陌生的。”

“你和她其實很像，不僅是相貌，還有性子，還有處世之道。”

“可是君父知道我不是，父王也知道，可我又是，我希望是，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一直都是。”

顧瑾如反握住肖沐寒的雙手，溫柔的看著他。

肖沐寒怔了怔，眨眨眼環顧左右，抽手給顧瑾如拉好披風。

“不知哪來了寒風，君父，上面冷，呆久了您身子受不住，咱們下去吧，不然您要染了風寒，父王非揍我不可。”

“好，回去。”

顧瑾如看著肖沐寒自以為巧妙的把眼眶的東西眨了回去，沒有拆穿，隨肖沐寒下了瞭望臺，攙扶回營帳，剛進帳就見著坐在床邊烤火，明顯等待已久的肖程煜。

肖沐寒頓了頓腳步，默默往顧瑾如身後藏了藏。

“藏什麽？過來！”

肖沐寒一臉絕望，得，又要被說教了。

顧瑾如看著一臉苦大仇深卻又乖乖站在肖程煜面前挨訓的肖沐寒，忍不住笑意，曾幾何時，自己都忘了何為真心地笑，卻是從遇到那個人開始，謝謝，謝謝你還留小寒陪著我們。

冬天，也許沒有那麽冷。

作者有話要說： 來結局一下...

為了吃飯，沒得空寫，但是還是要結局，不能坑，番外慢慢來，先把結局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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