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n的電話來的很不巧，溫詳午看著傭人送來的電話，微微看了一眼坐在左手邊吃飯的席峻，動作都帶著猶豫。

這樣的反應……

席峻打住了心裏奇怪的想法，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沒有開口說什麽話。

猶豫了片刻，溫詳午接起了電話。

“稿子通過初審了！”

一接通電話，Allen興奮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席峻敏感的察覺到了關鍵詞，眼神不著痕跡的掃了溫詳午一下，依然沒有開口說話，吃著自己的東西裝作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溫詳午自己也意識到聲音太大的問題，站起身準備走到一邊接電話。

“有什麽是我不能聽見的嗎？”

席峻壓低了嗓子，保證這個聲音在餐廳的所有人都能聽見，卻又能保證Allen聽不真切。

“你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私人的聯絡，連我都不能聽見你的回答。”席峻依然在吃東西，看都沒看溫詳午一眼，話語裏確實溫詳午從未從席峻那裏得到的壓迫感。

席峻真的很有領導者的風範。

溫詳午心裏暗自想著，按照席峻的要求坐回了位置，繼續接聽電話。

“溫少爺？你在嗎？”Allen半天沒聽見溫詳午的回答，小心的開口詢問對方的消息。

“嗯，剛剛有點別的事情，你繼續說。”

話語間帶著的不自然讓溫詳午自己都覺得不適應。

就這麽打住，識趣點吧，你這個normal。

“這樣啊！那我繼續說了咯！迷蒙的老總說可以讓我的稿子進入選拔了，但是接下來如果想要競選rethy的話，必須得再提交一份設計稿。我這邊已經打了草稿，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啊？”Allen開口很小心，事情交代的很清楚。

因為移動座機的漏音，離自己近過社交距離的席峻一定是都聽見了。溫詳午小心的瞄著席峻的動作。

像是占據絕對優勢的統治者一樣。他的動作非常輕松，像是沒有什麽事情一樣。但溫詳午仿佛能看見他腦子裏那根敏感的弦已經繃起來，等著溫詳午的進一步回答了。

但溫詳午並不絕對他會站起來發話或者做些什麽。

出手的話就不是發號施令的統治者了。

“啊……”溫詳午感覺自己要聽見自己腦子裏零件運作的聲音了，他也覺得席峻能聽得更清楚一些，“這樣吧，你自己做一版吧。這種時候其實不論是展示和作品完全不同的風格，或者說和作品一個系列一個風格都沒有什麽大礙。你只需要盡心盡力的去做就好。商業化就好了。”

溫詳午思索了一下這時候迷蒙要稿子的目的，無外乎是看看設計師商業化的潛質有多大，畢竟rethy願意佩戴願意宣傳的話，公司就很容易得到更多的關註了。

“那麽……你不能來幫幫我嗎？”Allen失去溫詳午這樣一個智囊團覺得很沒底氣。

溫詳午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但確實不能出手。

一是因為席峻在旁聽著，如果這時候暴露自己的目的，前面所做的都會前功盡棄。二來便是溫詳午確實不願意幫Allen一把了。

“你肯定可以的。不需要擔心。”溫詳午象征性的鼓勵了一下Allen。

Allen表了一下決心，兩個人的電話就結束了。

座機還給傭人的時候，溫詳午才敢正眼看席峻一眼。

席峻早早的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看也不看溫詳午一眼，臉上的表情讓人參不透情緒。

仿佛是過了宇宙裏最長的一分鐘，席峻的才緩緩的開口。

“……所以……”頓了一下，席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接下來要問的話，“這就是你為什麽不參加淩晨裏rethy的競選。因為你害怕最後兩個作品撞在一起嗎？”

溫詳午看著席峻壓著怒火，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知道要如何講話。

但他不會說謊，所以如實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算是，因為我害怕我贏了。”

席峻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輕閉上眼睛，思索著理由。

“你如果……”輕輕的皺了皺眉頭，想要壓下去自己糟糕的情緒，“你如果想要離開席家，我不是不能放你走。但你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呢？”

“我只是想幫一下懷才不遇的Allen。”

沒說謊。溫詳午看著席峻的表情，臉上也帶著自如的神情。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傭人也都閃開了這個場所。

席峻等最後一個傭人離開了這個餐廳後，才緩緩的吐出自己知道的事情，“為了Allen？”

“……”

溫詳午沒有回答出席峻的話。

“找會計師核算身價也是為了Allen？不是為了跟席家兩清？”

席峻閉著眼睛，不願意多看溫詳午一眼，生怕自己會情緒失控質問溫詳午，惹得他身體不舒服。

溫詳午卻因為看不見席峻的眼睛而慌張的不得了，雖然面上他依然鎮靜自若。

“你怎麽知道的？”

“你覺得呢？”

席峻覺得溫詳午問出這個問題簡直愚蠢，話語間帶著不自覺的煩躁。

這態度讓溫詳午警覺了起來。

“你在身邊安排了人。”

“你可真讓人心寒。”

可以幫Allen，雖然這是間接幫了自己的競爭對手，但可以幫！席峻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就算最後失去了這個大訂單，也想要讓溫詳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這種沒由來的猜忌，這樣下三濫的手段被莫名安排在自己頭上，讓席峻打心裏覺得寒心。

開口前，席峻進行了一次簡單的深呼吸，調整情緒。

但開口的瞬間，話還是刺痛了溫詳午。

“我不需要做這麽下作的手段。”席峻話語裏帶著鄙視，末了還冷笑了一聲，“我甚至不需要去調查你最近在做什麽！你當真以為宮澄嵐做事情手腳幹凈嗎？”

“他現在巴不得把你現在所有的計劃對我和盤托出！讓我肯主動放手呢！”席峻說到情緒激動，忍不住使勁拍了一下桌子。

餐具和餐盤撞擊，發出了那一巴掌帶來的餘韻聲音，讓溫詳午跟著輕輕顫抖了一下。

席峻看見溫詳午這輕輕的一抖，心裏也忍不住軟了一下。

但他還是生氣。

“宮澄嵐有多不可信，我不需要跟你強調，我不相信你這樣的腦子猜不出來。”席峻咬著後槽牙，看著溫詳午微微低下的頭，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猙獰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麽。雖然我好像能猜到了。”席峻冷靜了一下，長長的嘆了口氣，換了個溫和些的口氣，“我知道Allen就是那個從淩晨跳槽到迷蒙的叛徒。他留了一堆爛攤子，可我沒有攔你跟他接觸，至少我覺得，對私，我不能幹涉你的交友自由。”

“我知道你找會計師核算你的身價是想跟席家做一個了斷，然後遠走高飛，我沒有攔你，哪怕宮澄嵐把消息擺在我眼前，讓整個公司對此議論紛紛！”席峻又一次忍不住提高了自己是聲音

“可你竟然能認為，我在你身邊安插細作。可見在你眼裏，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席峻看著溫詳午鐵青的臉色，一動不動的樣子。

心裏那點火氣已經慢慢被消磨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在你眼前裝了。”席峻頓了頓，思考著自己做得事情裏，有哪個是能公開說的。“你覺得Allen懷才不遇，不是的。他在迷蒙沒有作品發布是我使得絆子，因為迷蒙就算看中了他的作品，也絕不會也絕不敢發，因為他們知道，為了這樣一個螻蟻一樣的設計師，撕破這層紗布來惡心我，得不償失。”

“王總，那個讓你感受到什麽叫背叛的王總。你記得嗎？”

這個說法讓溫詳午又一次顫抖了一下。席峻看著他的反應，頓住了想要開口說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溫詳午不敢聽下去了。

“螻蟻一樣的設計師，我手底下太多了。我辦事的風格就是，你跟著我吃不飽另謀高就我絕不攔你，但你要是養尊處優還做這些勾當來惡心我。在大街上撿垃圾都沒你的份。離開淩晨然後餓死的有多少，你大概是不知道的。”

席峻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但他現在就是恨。

“既然你這樣看我了，也這樣看我所珍視的這段感情。”席峻說著的時候，自己心裏都覺得在滴血，“我也依然，讓你過你的小日子。不去阻攔你做任何事情，不會辭退宮澄嵐，也不會一通電話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

席峻覺得自己把話都說出來後，心裏舒服了很多。

盡管他眼裏已經看到了溫詳午有些崩潰的情緒。

“就算你做了那麽多，背叛都不足以形容的事情，我依然，選擇原諒你的錯誤。”

“因為我喜歡你。我可能是瘋了，所以會喜歡你，愛你，到這個地步，到把席家乃至整個集團幾千幾萬員工的生命線擱到一邊去。”

“但你到現在，也不願意相信我對你是愛。”

溫詳午猛地擡頭看著席峻，表情裏的驚恐，帶著十足的落寞和擔心。

席峻讀得懂這份情緒，但他什麽也沒有說，拿起手帕擦了一下手，隨手甩在了桌子上。

“如果你這樣看不起這份感情的話，就別利用，也別消耗。”

好冷……

溫詳午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手肘，微微縮起自己。

席峻站著註視著溫詳午。

“至少，別來消耗我的感情。”席峻語氣裏帶著的冷漠讓溫詳午不可思議，“我在你身上付出的感情，是那個會計師算出的七位數買不來的。”

【作者有話說：開始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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