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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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詳午沒有大巷旗鼓的讓溫詳午來到別院,雖然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今天席峻不會來的消息。

但是,溫詳午不是傻子。他早就對別院裏的傭人有了猜忌的心思,不願意冒風險擾亂自己的計劃。

宮澄嵐代替司機的位置帶著溫詳午到外面的咖啡店裏。

手裏拿著的平板引起了宮澄嵐的註意。

那是一套價格還算是比較昂貴的產品,一般非專業人士不會這樣用的。宮澄嵐用腳指頭都能知道這是席峻給溫詳午的。

他最開始連智能手機都不太會用,更別提挑這麽一套設備了。

“你說這個啊。”溫詳午的情緒沒有什麽波動,手裏拿著的手寫筆也沒有停下,依然寫寫畫畫的,“是席峻給我的沒錯。”

宮澄嵐聽著溫詳午重覆的話,心情稍微一沈。開口想要說些什麽,溫詳午卻表示沒有耐心聽下去,收起了平板,擱進自己的包裏。

“你看不見了,就別念叨這個了。”溫詳午討厭宮澄嵐的念念叨叨,主動擺明了態度,讓宮澄嵐別抓著這些事情不放。

這個態度,宮澄嵐也確實是明白了,不再多說什麽,默默的看著溫詳午的臉。

他不知道溫詳午究竟想要做什麽。雖然溫詳午的阿斯伯格讓他在感情方面確實僵硬又狼狽,但是論腦子,他不比溫詳午好用,溫詳午的智商很高,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想在他面前耍心思布局,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在擔心我可能會做些什麽不理智的事情,別擔心。”溫詳午帶著淡淡的笑意,不多言語什麽,“我有分寸。”

這話說得宮澄嵐更擔心了,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溫詳午的側臉。

一時間,他才突然意識到,溫詳午已經不再是最開始見到的小孩模樣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出落得像個大人一樣,有自己的盤算,有自己的心思。在成人的世界雖然沒能真的得到些什麽,卻真的能夠保證自己什麽也不會失去。

“我還是想要帶走你。你不屬於這個地方。”

溫詳午聽見這個話,覺得有點可笑,於是他笑了出來,眉頭不可捉摸的皺了一下,嘴角帶著一些惋惜的笑意,“那你覺得我屬於什麽呢?”

“至少席家這潭渾水,你不該蹚的。”宮澄嵐盯著溫詳午滿不在乎的樣子,更是覺得心急了,“趁著你現在還能脫身,錢也好,作為設計師的前途也好,大可不必多留戀。”

輕輕的,溫詳午露出了笑意,聲音很低沈,輕輕的湊近宮澄嵐了一些,開口前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了,“我一直覺得,我是最重要的。”

等他坐直了身子,宮澄嵐只能皺著眉頭看著溫詳午一臉盤算的樣子。

“可是怎麽辦呢?我已經蹚了這趟渾水,沒理由就到這裏。”

Allen等待溫詳午一段時間,看著他拄著拐杖,走路也帶這些不方便,徑直在坐在Allen的對面。

Allen的第一反應是去扶著溫詳午,卻不曾想他不需要,僅僅是淡淡的擺了擺手,自己坐了過去。

“我一直沒有問,你的腿……”

溫詳午輕輕看了看自己老是容易坡腳的腿,表情不可捉摸的陰沈了下去,開口很緩慢,似乎是思考著什麽,“倒是沒有什麽。你看了稿子,覺得怎麽樣?”

提起稿子,Allen就興奮了起來,天花亂墜的誇獎著這個稿子怎麽怎麽好,溫詳午沒有很在意這些。

事實上,雖然別院鮮少與人往來。但通過網絡上的一些知識,他也知道自己的畫作到底是怎樣的驚世奇作。

溫詳午對自己的天賦有非常清醒的認知。

坐在車裏,宮澄嵐隔著兩層玻璃看著溫詳午,手杖立在手邊,臉上的表情很鎮靜,說話的姿態也很自然。

如果不是最近幾次的檢查結果都顯示出他其實並不太好,宮澄嵐幾乎要相信溫詳午康覆這件事情了。

康覆……

宮澄嵐自己都被這個想法驚到了。

事實上,他應該是溫詳午的人際關系裏,最希望溫詳午康覆,健健康康活潑快樂的那一個人。他還是個實習生的時候就看著溫詳午,可以說溫詳午是他看著長大的,一點不過分。與此同時,溫詳午康覆也意味著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接觸到他了。

決不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思考到這裏,宮澄嵐眼底一沈,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後牙都跟著咬緊了。

溫詳午看著Allen繼續說關於設計稿的想法,眼神卻是不是的瞟到窗外宮澄嵐的車裏。突然,他打了一個冷顫。

看見溫詳午這樣的反應,Allen也關心了起來,對他噓寒問暖的。溫詳午只是淡淡的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Allen沒有多家推辭,看著溫詳午的表情,緊跟著滔滔不絕的闡述自己的想法。溫詳午知道Allen是科班出身,不可能對這些事情不熟悉,也不願意多聽Allen的諂媚言辭,張口就打斷了他的發言

“這麽說,你很滿意這個作品?”溫詳午輕輕的看了一眼服務員上的咖啡,拉花拉得是個可愛的小兔子。

可能是看見了自己手杖上的兔子頭而覺得自己可能會喜歡小兔子吧。

溫詳午沒有動那杯咖啡,看著Allen激動的神情。

“當然很滿意啊,這是一個我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創作思路。這個思路簡直是……”

“事實上也只是用你的原稿改了改罷了。算不得什麽創作不創作的。”溫詳午淡淡的開口,打斷了Allen又要繼續說下去的話,臉上的表情帶這些不耐煩。

Allen察言觀色,點點頭,沒有順著他的話,“是,但是確實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那接下來你有什麽安排嗎?”

“我想……”Allen開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說話了,“我想共同署名,把你的名字署在前面。”

溫詳午皺了眉頭,沒有發表意見,臉上的表情卻已經表現了他的不認同。

在公司內部競賽裏署非公司內部設計師的名,對Allen的發展很不好。這只是其一。

溫詳午一點也不關心Allen的死活。

他擔心的是,這個作品最後會發布,到時候如果自己的名字也署在上面,會引來外界的猜測。這就跟他最開始的目的不一樣了。

Allen的提案是想要拉攏自己。估計是看著自己年紀小,好糊弄吧。溫詳午淡淡的笑了笑,“這個作品,是你的。你只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好了。如果你署了淩晨的設計師的名,你們公司的高層說不定會以為你又要回去,不采納你的作品也是很有可能的。”

“商人都是小心眼的。”

藝術家都是天真的。

溫詳午在心裏補充了這樣一句話。

Allen看著溫詳午的臉,那是什麽都沒有的坦蕩,但又像是初春雨後的清晨,但這一攏薄薄的霧,又像是月色朦朧時淡淡的月光,總是遮著一層什麽,讓人看不真切。

或許在第一次看見這個人時,就應該知道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Allen開口說起了接下來的事情,溫詳午也跟著應和著他,繼續提出給他幫助。

談的時間不算長,不到一個小時,溫詳午就從咖啡店裏出去了。宮澄嵐打開車門,看著溫詳午在座位上坐定了,才猶豫著要如何開口說話。

這麽會兒功夫,宮澄嵐已經用手機查到了Allen的身份,一些網友評論也帶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但他真的沒想到Allen是迷蒙的設計師。

淩晨電腦被黑的事情被定性為惡意攻擊,已經報警處理了,還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但是很多人都猜測是迷蒙做的,因為迷蒙先前曾經從淩晨惡意挖走了三四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雖然並沒有造成大範圍的波動,不過這次rethy競選的活動,最大的珠寶行果然還是淩晨和迷蒙了。溫詳午這次這麽幫著席峻的對手做事,可見他自己也不太樂意就這麽一直呆在席家做棋子做玩意兒了。

宮澄嵐沒有開口說話,看著溫詳午已經有清晰輪廓的臉龐,輕輕咽下了一口口水。

“你說,你還想帶走我。”溫詳午頓了頓,思考著要如何組織語言,“為什麽呢?”

“嗯?”

“席峻因為喜歡我,不願意讓我走。我能知道理由。”溫詳午開口緩緩地,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縹緲,“那你呢?為什麽想要帶走我呢?”

這個問題,宮澄嵐並沒有細想。在溫詳午年少時,溫詳午就曾說過想要離開這裏,但當時的宮澄嵐不太能理解。他認為席家待溫詳午極好,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卻能請醫生來看這樣莫名其妙的稀有疾病就已經是非常善良的了。

可是隨著了解,宮澄嵐發現席家也只是因為沒辦法就這麽丟下溫詳午才這樣對待他的。事實上也沒有關心過他的死活,傭人最開始給他臉色看,後來都是靠溫詳午自己的手段擺平的。

也許是那個時候就想要帶走溫詳午了吧。

“我覺得,你不適合那個地方,活得很累。我希望你在我身邊能開心些。”

“很累……”溫詳午像是說出什麽真心話,又像是呢喃重覆了一遍,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麽。

你覺得。

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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