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騷亂(下)

關燈
說實話吧,溫詳午不知道為什麽席峻會是那個反應,但是他能感覺到席峻並不高興自己的話。

但是來回想想,溫詳午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害得局面成了現在的樣子,瞬間下來,連溫詳午自己也覺得心神不定的。

席峻打了電話說不來吃飯,沒有問溫詳午好。

管家如實告訴了溫詳午。

這都是被溫詳午訓練出來的。

別院的仆人不會說謊的。

溫詳午想了想,看著管家,僅僅是點了點頭,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看著管家離開,心裏空落落的。

席峻生氣了。

但是並不是這樣的。

席峻僅僅是因為太忙了。

他忙著指揮宣傳部聯系各種權威醫學大V科普解釋阿斯伯格癥這種不常見的病癥,忙著跟各個VIP客人解釋溫詳午沒有問題,他的設計是完美的,忙著找一個合適的代言人將這個系列救回來。

【燃燒】僅僅是一個上線一個月左右的新生兒,他的生命力還沒有到最佳的時機。

席峻不想讓這筆買賣賠在自己的手裏。

但是要做到真的讓【燃燒】恢覆它一開始的模樣,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溫詳午不懂,可席峻知道,席峻了解,席峻也知道要怎麽做。

因此,溫詳午就只能獨自在別院吃晚飯,像是以往一樣,自己孤孤單單的,聽著刀叉和盤子敲打在一起的聲音,臉上不喜不悲的,看著周圍待命的仆人,覺得日子有些難過了。

曾經的日子,可不是這樣難過的。

溫詳午嘆了口氣。

盼了三天,席峻終於是來了。

帶著一身的疲憊,風塵仆仆,帶著些許酒氣。

席峻破天荒的在談正事的時候陪著客戶喝了一杯。

雖然席峻一直以為自己不是個習慣在談工作的時候喝酒,相當有自制力的人,但是最後,還是為了能讓記者松開這張咬著溫詳午精神病的嘴巴,陪著喝了瓶白的。

酒味開著車窗吹吹冷風散了多半了,席峻臉上的紅暈卻依然可以看見。

溫詳午皺著眉頭看著席峻,席峻的手壓在溫詳午的肩膀上,溫詳午撐著手杖才沒有摔倒嘴巴想說什麽,又緊緊的閉上了。

正在溫詳午想要後退一步躲躲自己不適應的酒氣是,席峻卻因為失去了了溫詳午的支撐向前一個踉蹌就要倒在地上。

左泰和剛把席峻的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扭過頭只聽見一聲重響,隨後是香樟木手杖和紅木地板撞在一起的聲音。

溫詳午抱著席峻跪倒在地上,醉的不太清醒的席峻靠在溫詳午的身上,腦袋就縮在溫詳午的頸窩,鼻息不斷的打在鎖骨上,雙腿側臥在地板上,溫詳午的右手緊緊的摟著席峻,左手撐著地板防止自己承受不了席峻的體重,雙腿跪在地上。

剛剛那聲重響就是溫詳午雙膝直接跪在地上的聲音,香樟木的手杖甩的老遠。

左泰和連忙將癱軟了身子的席峻拉開,將溫詳午攙扶起來,叫來了傭人扶著席峻去席峻的房間裏。

溫詳午顫抖著雙腿撐著手杖起來。

左泰和咬著下唇看著溫詳午,擔心著這個瘦弱的男孩,溫詳午長久的不說話,最後長長的舒氣,看著左泰和,示意左泰和不需要扶著自己了,左泰和立刻松開了自己的手,看著溫詳午。

溫詳午的鼻息微微顫抖,小聲的吩咐左泰和可以離開了,明天照常來接席峻就好。

一點問詢的機會都不給左泰和留,撐著拐杖就離開了玄關。

左泰和皺著眉頭看著溫詳午離開,也只得轉身離開了。

傭人幫席峻換了一身衣服,至於席峻穿著來的衣服已經拿去幹洗機幹洗了。

溫詳午看著時鐘。

十一點。

遠遠超過了溫詳午睡覺的時間,溫詳午卻絲毫感覺不到睡意,只是看著席峻不安穩的睡相,輕輕嘆了口氣。

席峻因為痛苦嚶嚀出聲,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看見溫詳午手裏拿著濕漉漉的毛巾看著自己,小心翼翼的幫自己擦自己的手。

溫詳午見席峻醒來了,輕輕的微笑了。

“峻哥哥,你醒了。”

溫詳午的聲音輕輕的,看著席峻,滿臉都是溫柔,就像曾經的他一樣的可愛。

席峻覺得頭暈,眼神也散發著迷離,但所幸他還能堅持住。

暈暈的,迷迷瞪瞪的聽見溫詳午的聲音,就像休學那一年,自己發燒了,小小的溫詳午拿著已經不再冰涼的毛巾給自己擦汗的時候,一樣是擔心的模樣。

席峻的手擡起的有些費力。

但還是抓住了溫詳午的手,溫詳午帶著笑意看著席峻。

喝醉的人是很痛苦的,意識不會很清醒,甚至可能認錯人,溫詳午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才更覺得席峻此時能抓住自己的手認得出自己是一件讓人覺得幸運的事情。

“小午……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待你不好啊。”

帶著酒氣,吐字不是很清晰,可溫詳午依然聽清楚了席峻的話。

【席峻就沒有騙過你嗎?】

王慕思的話突然響起,混合著席峻身上沒有消散的酒精味道,讓溫詳午的腦袋也變得不夠清醒了。

“峻哥哥騙過我嗎?”

席峻看著溫詳午一臉認真的模樣,只能點點頭。

“我騙過你。”

溫詳午看著躺在床上的席峻,長長的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不能接受有人欺騙自己,可他因為對方是席峻而可以原諒對方。

僅僅因為對方是席峻而已。

溫詳午看著席峻疲憊的神情,低頭看了看拉著自己的手。

“可我能原諒你。”

“你都不好奇我騙了你什麽嗎?不好奇為什麽嗎?”

溫詳午聽見席峻有些著急的語氣,僅僅是憋著笑容,輕輕的把另一只手搭在席峻的手上。

小小的,帶著被畫筆磨出的薄繭,柔軟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席峻青筋微凸的手背,嘴巴裏念念有詞。

“我不問。我相信峻哥哥為了我好,我不問峻哥哥到底為了一個生病的溫詳午忙碌了多久。我不問為什麽是左泰和開著車帶著喝醉的峻哥哥回來。我不問你有沒有給王總陪笑臉。我不問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了王總的出軌現場。我不問,因為我都知道。”

溫詳午的眉頭微微皺起,咽下了嘴裏有些酸苦的分泌物,咬了咬後牙。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我不問峻哥哥為什麽離開了十年也沒有回來。我不好奇峻哥哥的工作順利不順利。我也不問峻哥哥小午在峻哥哥心裏的份量有多重,才能讓一個席峻不去在意外面的議論紛紛來保護一個微不足道的溫詳午。”

“我什麽都不會問。我百分百的相信你。”

溫詳午的手緊緊的抓著席峻的手,看著席峻因為痛苦而皺起的眉毛,因為感動和震驚微微張開的薄唇。

只是頓了頓,長長的舒了口氣。

“所以,就算峻哥哥騙了我。我也知道峻哥哥是為了我好。我給你充分的原諒。”

溫詳午看著席峻的側臉,嘴角揚起笑容。

“因為你是我的峻哥哥,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峻哥哥而已。除了你,誰都不會原諒的。左泰和來的太晚,我會記得的。”

開玩笑的語氣,笑著看著不是很清醒的席峻。

席峻的右手被溫詳午抓著,卻還是被溫詳午笑著帶出的淚滴打到了手背。

涼涼的淚水,就像是溫詳午一樣。

溫詳午涼的像塊玉,沒有經過過分的雕琢,僅僅是粗糙的打了一番,沒有改變璞玉的外形,卻能散發著些許玉石的光澤。拉著溫詳午的手也能感覺到這個孩子發自內心的清涼,看著這個孩子的笑臉,也能感覺到他的疏離和真誠,兼具卻毫不矛盾的清冷,連淚珠都是涼涼的。

這樣的孩子,要拿他怎麽辦才好呢?

明明接受這樣的事情,多麽困難,對於溫詳午而言,接受一個謊言就像是剝皮一樣的痛苦。

但是溫詳午給自己充分的原諒,不去計較自己到底為了什麽去欺騙他。

席峻的手緊緊的抓著溫詳午的手,用力將坐著的溫詳午拉到自己的身上。

溫詳午撐著席峻身邊的空位才不至於砸在席峻身上。

責怪的眼神盯著沒輕沒重的席峻,席峻卻像是個少年一般笑了。

就像是小小的溫詳午需要高高的仰著頭才能看見的少年人一樣的笑了。

溫詳午深深的吸了口氣。

席峻身上的酒精味道已經揮發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酒味,讓人覺得沈醉的酒味。

溫詳午看著席峻,席峻看著溫詳午。

席峻的手順著溫詳午的發跡線輕輕的捋順了溫詳午的頭發,嘴角帶著些許笑意,嘴裏的酒味卻依然是揮發不掉的濃郁。

“小午,有你真好。對不起,我以後,無論什麽,都不會騙你的。”

溫詳午看著席峻認真的表情,雖然吐字斷句還是有點問題,雖然溫詳午也聽過醉酒之人的話不能太相信,但這一刻,他依然把自己全部的信任交給席峻。

輕輕的踢掉自己腳上的棉拖鞋,爬到席峻身邊的空位上,鉆進被窩裏躺下。

席峻隨手抓住被子的一角把溫詳午蓋嚴,溫詳午磨蹭著床單,向席峻的懷裏蹭了蹭。

外面的騷亂已經平息,只剩下時間和寧靜。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從第十八章 開始收費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