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辰辰之前的家,有兩個人生活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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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很慌張,聽起來很著急。

屋內有風順著臉頰吹過,帶著涼氣。

“我猜一會兒追債的要來”,傅念生回頭打量著一地的狼藉,突然說。

陳辰有些喪氣,低著頭沒有說話。

窗戶緊閉,客廳裏卻冰涼一片,陳辰一楞,走到窗戶邊看著被打開的一扇小小的窗戶。

這是當初房子裝修時多出來的一塊地方,一平米左右,與外界的陽臺連接,被陳辰稍微改裝了下,當作冬天儲存菜用的簡易冰箱。

如今小窗戶卻四開大敞,白色的墻壁上還有一層黑色的痕跡。好像是沾上了腳印,被粗糙的抹掉了。

如果是小偷或者要債的人,斷不至於在這種隱秘的地方找值錢的東西,那麽這人肯定是躲在裏面的,且當時的情況很緊急。

“我有一個猜測”,陳辰突然抿嘴笑了,有些幸災樂禍:“也許是陳占學來過,並正好遇上了要債的”。

“啊”,傅念生忍俊不禁:“那他是有點兒慘”。

參觀了一圈,並沒有少什麽東西。

傅念生將小窗戶關上,防止寒氣進來:“辰辰,這個房子以後還要住嗎?”

陳辰思考了會兒,搖了搖頭。

他在沙發上墊了毛巾,抱著傅小西坐下:“賣了吧,房子信息已經被暴露,不想以後都與那些要債的人糾纏,再說本來當初買就是因為…”。

陳辰意識到了什麽,停下話題,很緊張的看著傅念生。

“哦”,傅念生好像沒註意,只抱著兩盆瀕臨枯萎的花從臥室出來,對他一笑:“這個可以帶走嗎,我能養活”。

陳辰眨眨眼,點點頭。

其實只要站在陽臺上看到傅氏集團的大樓,就很容易猜到當初買這套房是為了誰,家裏有細微的小細節也能顯示曾經有別人來過的痕跡。

浴室成對的牙刷,價格昂貴的剃須刀,還有很多。

陳辰不提,傅念生也不問。他向來知道什麽事情該吃醋,什麽事情是不能吃醋的。

誰都有過去,沒必要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傅念生尊重陳辰的過去,也心疼他的一切。

陳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只側了側頭,說:“他,沒在這裏過過夜,東西是我準備的,沒有給他用過”。

“當時我們已經因為他出軌多次吵架,買了房就一直不想讓他住進來”。

傅念生的心一片溫柔,卻礙於兩盆花,沒有辦法第一時間抱著那人。

只得神神秘秘坐在旁邊,湊近陳辰耳朵旁,悄悄的,好像偷|情似的:“這麽說,我是第一個登堂入室的男人?”

陳辰瞪了他一眼,臉色發紅:“你還想有幾個?”

房子既然不住人,幾人也沒有再費心思收拾,只坐著等要債的人來。

陳辰想到了什麽,嚴肅的對傅念生說:“一會兒你不能說話,他們如果知道你有錢,鬧的恐怕會停不下來了”。

傅念生點頭,表示理解。

樓道裏的電梯聲響,接著雜七雜八的腳步聲傳到門口,傅念生將小西抱進臥室,跟著陳辰出了門。

七八個人或站或蹲,排在一家住戶的門前,將裏面堵的密不透風。

陳辰皺著眉避開一堆垃圾,迎著眾人的目光站在了自己家的門口:“你們這是幹什麽?犯|法了知道嗎?”

一個矮小精瘦的寸頭突然跳出來指著他,驚喜道:“就是他!陳辰!普外科醫生!”

眾人的目光“刷”的一下投在陳辰身上,像商量好了似的,紛紛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將兩人圍成一圈。

汗水的鹹濕味縈繞在狹小的空間,陳辰面無表情的受著。

打頭的是個胡子拉碴身高體壯的大叔,他上下打量了陳辰一眼:“你是陳占學的兒子?”

“我是”,陳辰平淡的看著他:“你們是要債的吧”。

大叔笑了笑,爽快承認:“你倒是不避諱”。

陳辰沒理他話中的刺,直截了當的問:“陳占學欠了你們多少錢?”

男人在差不多半年前就統計個大概,聞言伸出兩根手指:“大約這個數,我們總共加起來,一百來號人,今天只來了一小部分”。

公司的規模不小,欠款這些錢,在意料之中。

“我沒那麽多”,陳辰神色平淡:“我全身上下加起來只有差不多三十萬,還得加上老家賣房子的錢,我最多只能還這些”。

身邊一個穿著工地服的人不樂意,冷哼一聲諷刺道:“有點兒少吧陳醫生!你打發要飯的呢?”

“我就這麽多”,陳辰態度強硬,直視著他們:“你們既然能打聽到我家,想必已經知道我已經辭職”。

“再者陳占學並沒有養過我,我能還三十萬,已經是能做到最大的限度了”。

“你不要強人所難陳醫生”,那人又說:“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誰讓他生你一回,我們找不到老子,就只能來堵你這個小的,再說養家糊口的誰不難?”

“對啊陳醫生,你手裏有錢,就得還給我們啊,你老子還欠債呢!”

“陳醫生如果不還我們,那我們只能天天堵在你家門口了”。

“吧嗒”一聲,不知是什麽聲響。

身後存在感極強的人終於開口說話,聲音平淡卻帶著上位者的氣場,即使從頭到尾一句話沒有說,也讓人非常畏懼。

傅念生腳步沒動,只看著這些人說:“陳辰是沒有義務幫助陳占學還一分錢的,剛才我們可以走,卻仍然在這裏等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男人身後是充滿灰塵的房間,也遮蓋不住一身矜貴,臉上的似笑非笑,讓眾人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還不是因為沒來得及跑?”,身後有人小聲說。

傅念生站得筆直,因為身高原因將說話那人的面目看的一清二楚,他揚起下巴:“剛才在走梯間的人就是你吧?是你通風報信的”。

說的斬釘截鐵,不給那人辯駁的機會,小個子男人身體發抖退後幾步,隱匿在人群中。

傅念生沒在意,直說:“陳辰知道債主大多都是像你們這樣的幹苦力的人,掙一分錢不容易,所以留在這裏想將他身上僅有的錢給你們,你們呢?”

他擡頭目光一一掃過那些人的臉,帶著嘲諷:“不知道感恩就罷了,還威脅?誰給你們的膽子!”

眾人悄然無聲。

陳辰驚訝的回頭,隨即釋然。

即使他從沒有跟生哥說過他的想法,生哥也一向是懂他的。

“我不懂該誰還錢,但一家子欠錢,總要有個說法!”

看道理說不通,陳辰放棄當這個好人。

“到底是誰在為難誰!”,陳辰冷笑:“不然我現在打電話給警察,讓他來評評理?”

眾人紛紛噤聲,都看向前面的男人。

顯而易見,那人才是他們的主心骨。

男人臉上為難,但想起還有這麽多人等著拿錢回家,皺著眉說:“那打吧”。

都是幹重力氣活的人,文化水平並不高,都覺得自己非常占理。

不久兩位警察到達,直接問陳辰:“你父親有沒有給你分過他名下的財產?”

陳辰搖搖頭:“沒有,他對我從來都沒有盡到過撫養的義務”。

警察點點頭,表示了解。

事關重大,兩個警察給之前調查陳占學經濟案子的警察打了個電話,確定陳占學公司及名下的房產沒有給過陳辰,才站在一眾人面前。

眾人一聽不能還款,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麽!那我們的工錢朝誰去要!”

“有錢人就是了不起!這種事情都能解決!”

“對啊!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們可以隨時到法庭去起訴”,傅念生冷著臉說:“請律師的錢不夠我可以提供”。

男人的好脾氣似乎終於告磬,臉上帶著寒霜。寒意撲面而來,眾人都能夠看出,這人不是個能輕易動的狠角色。

經過警察確定,再加上傅念生的信誓旦旦,對這件事的結果信了七八分。只是不甘於好不容易熬夠了半年,工錢說沒就沒,辛苦錢都白搭出去了。

卻不得已因為警察在場紛紛而散。

陳辰計劃著將房子賣掉,再在傅念生的公司附近買一個好點兒的三室二廳,加班的時候能夠有地方休息。

二手房肯定不能賣太貴,他打算將連同老家賣房子的錢全款買套房。

第二天便將賣房的信息掛在網站上,陳辰倒是不著急,一邊看專業書,一邊找合適的房源。

辦公室裏只剩電腦打字和翻書的聲音,臨近中午,溫暖的陽光通過巨大的玻璃灑下來,光影投在皮膚上,陳辰舒適的倚靠在藤椅上。

昏昏欲睡,陳辰索性將書搭放在頭上,閉上眼睛偷了個懶。

傅念生知道陳辰喜歡曬陽光後,特地帶著他去買的藤椅,一個個都試過,將躺著最舒服的搬了過來放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

青年人卷著衣袖,露出白皙漂亮的手腕,身上蓋著張毛毯,懶惰的樣子越來越勾人。

傅念生打字的動作停止,看向窗邊。

那人伸展著四肢,柔軟的頭發垂下來,整張睡容都埋在一本書底下。

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傅念生靜悄悄的起身,蹲在藤椅之下。

晌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照的青年的脖子瑩白一片,光線順著向下延伸,在V領的毛衣邊緣剛剛停下,傅念生的大腦中無數遐想。

“生哥”,傅念生被嚇了一跳,看見陳辰左手將書拿下,無奈且困倦的看著他:“咱們能不能不要突然跑過來盯著我,很嚇人的”。

傅念生看人醒了,伸手碰了碰垂下來的濃密睫毛,躺著的人顫抖著閉上眼。

“去裏面睡吧”,傅念生輕聲說。

陳辰用書遮蓋住臉,懶洋洋的說:“不去,這裏最舒服”。

隨即邊緣一沈,陳辰的腰被只有力的大手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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