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思念成疾,思念成狂

關燈
“就是在樓梯間的那個”,陳辰怕他忘記,用手比劃了下:“進門都需要低頭的那個小房間”。

傅煜城什麽話都噎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他無神的看著樓梯間,五臟六腑都在腹中翻了一翻。

過了好久,才艱難的說:“我不會再把你關在籠子裏了,我們以後好好過”。

陳辰像是聽說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擡手指了指自己:“跟我啊?殺人兇手?”

身前的人面色刷白,站在原地可能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他雙手垂在身邊,來回握緊又松開,似乎搖搖欲墜。

陳辰看他的樣子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側過身走了出去,接著打量這間屋子:“拋開我的想法,你自己的心裏能過得去嗎?”

“那可是你的親生母親啊”,陳辰邊走邊往傅煜城的心上一刀刀捅刀子:“傅煜城你這個不孝子”。

傅煜城頓時攥緊拳頭轉身,粗喘著氣面色陰沈著:“你別說了!”

陳辰聳了聳肩,自己挑了一間向陽的臥室進去了。

他也並非是不知道傅煜城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對他,但陳辰就是要把傅煜城的心全都攪爛,最後生瘡流血。

誰讓傅煜城又接他回來了呢?

自己被困在這裏,心裏不順,傅煜城就合該陪著他。自己身上被無緣無故的紮了一刀,那傅煜城就該挨十刀。

晚上傅煜城又恢覆平靜的給他端了碗粥,裏面帶著些海鮮,樣子看起來很鮮美。

他從沒有這麽低聲下氣過,被侮辱過後還能繼續裝作什麽都沒有上來送吃的,陳辰覺得很稀奇。

他沒有虧待自己的胃,拿起來就吃。自己的身體是被傅念生一點一點養好的,自己的精神是在傅念生每晚每晚睡在堅硬的地上陪伴好的。

傅念生給他的東西,可不能就這麽糟蹋,即使一個毫不起眼的坐墊,也得好好保存。

傅煜城端著空碗關門走了,陳辰坐在床頭捧著一本書,雙眼無神的發呆。

他想起在車上接到傅念生的最後一個電話。

傅念生當時在很愉悅的跟他討論中午吃什麽,紅燒肉,糖醋小排或者西紅柿雞蛋……

他還在叮囑自己早點回來,卻在手機一直沈默中停下了話音,直到後來又有斷斷續續的喇叭聲傳入他的耳朵裏。

記得傅念生的嗓音從來沒有如此沙啞過,他問:“你在哪兒?”

陳辰坐在車上,有些留戀的聽著他的聲音,很久後才只笑了笑說出違心的話:“這兩天我想了很久,覺得你無論對我多好,還是不能喜歡你”。

陳辰看著傅煜城嘲笑,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緊,直到指尖發白:“既然煜城已經知道錯了,那麽我覺得還是找一個喜歡的人過日子比較舒適一點”。

陳辰低聲說:“對不起”。

電話像是已經被掛斷,陳辰剛要放下手機,卻傳來了聲音。

“好”,傅念生說:“我知道了”。

“嘟嘟”聲響到現在依然縈繞在陳辰的大腦,經久不消。

心被挖了一個口子,隨後大腦一片空白。

他就這樣,把那麽好的傅念生給弄丟了。他這條爛命,為什麽讓他遇見傅煜城!

為什麽一開始,就不是傅念生呢?

兩個人,再加上一個孩子一條狗,共同擠在溫暖的小窩,多好。

可是再見到傅煜城的那一刻,這一切都與他徹底無緣了。

天逐漸黑了,外面的車流多了起來,擁擠一片。

傅念生一直坐在椅子上,直到秘書四個小時左右開門進來,他才慢慢的擡起頭。

“幾點了?”

秘書看了一眼手表:“五點十五”。

傅念生這才想起什麽。對秘書斷斷續續的說:“我的女兒,在幼兒園,你有時間可以幫我照顧她一晚嗎?”

秘書瞪大眼睛:“啊?可…以”。

傅念生疲憊的用手掌撐著劇烈疼痛的腦袋,一句句說:“她對蘑菇有些過敏,其他的都可以吃,平常也很乖,麻煩你了”。

天黑了下來,傅念生出了公司門口,才想到自己忘了穿最外層的大衣,渾身刺骨的寒冷。

他疲於再上樓,便一步一步的想要走回家。

路程很遠,他卻不想開車,因為走累了可以一頭倒在床上入睡。

當路過一個酒吧時,傅念生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淩晨一點,時間正好,他推門而入。

還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傅念生找到了一個不太顯眼的卡座,一口一口的抿著酒。

期間有很多人搭訕,通通被傅念生蒼白的臉嚇了回去。

都說微醺最好,但傅念生卻越喝越清醒。

上一次來酒吧,還是大學畢業時與室友在一家裝修不太好的地方待的幾個小時。

大學室友家中的條件都不是很好,所以只能選相對實惠一點的,卡座的位置也不是很好。

但不管是今天奢侈昂貴的,還是曾經比較簡陋的,傅念生對此都深深抵觸著。

生活挺好,但在這裏紙醉金迷的人太多。

可他今天卻也成了紙醉金迷中的一員,並樂於其中。

回家已經淩晨五點,天已經微微亮。

傅念生頭疼無比的在陳辰躺了幾個月的床上沈沈的睡去,一夜甚至連夢都沒有。

第二天傅念生被小花舔醒,它伸著舌頭,一下一下在他脖子上蹭著。

傅念生滿臉口水睜開眼睛,卻猛然的坐了起來,接著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你傻啊”,他自言自語的說。

陳辰怎麽可能是那樣不負責任的人,即使走了,也不可能不會跟他打招呼的。

更何況在電話中那麽無情冷漠的與他說話。

傅念生一把扯開被子下床,卻頭暈的晃了晃,胃裏痙攣的疼痛。

以後打死都不進酒吧了。

“還有”,傅念生憤怒的看著小花:“以後睡覺一定要鎖門,再舔我,小心我把你的舌頭粘在狗鼻子上”。

小花又生氣的一頭鉆進被子。

對於傅念生來說,陳辰並不是主動離開他,也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昨天一時被沖過了頭,壓根就想不起來哪裏不對勁了。

他拿起手機立即開始打電話,陳辰只可能有三個去處。

傅煜城,陳占學,或者要債的人。

來回走動間傅念生期盼著傅煜城不會接電話。電話終於“嘟嘟嘟”的響了幾分鐘,然後自動掛斷。

傅煜城並沒有接電話,那大部分可能就在他那裏了!

如果是在傅煜城那裏,傅念生反而不會太擔心,這說明陳辰暫時是絕對安全的。

因為傅煜城,現在已經有了悔意。

傅念生急忙趕到公司,馬上召開了一個大會,他坐在首位上,用了些力氣敲了敲桌面:“我們得加快腳步了”。

陳辰這些日子過得很好,並且可能還稍微胖了些,但看起來全身仍然沒什麽肉。

他早起後正在吃早餐,而傅煜城才推開次臥的門起床。

兩人全程沒有交流,好像只是兩個陌生的室友。

傅煜城的胳膊之前因為車禍被撞傷還沒有好完全,而左手,也在前些天用利器給劃傷了。

陳辰看了眼左手上亂纏的紗布,擡頭對傅煜城笑了笑:“傷口還沒好呢?”

那笑容要多惡劣有多惡劣。

傅煜城只看了他一眼,又沈默的搖了搖頭,進洗手間用一只手笨拙的完成了洗漱。

水打濕了紗布,也灑的前胸的衣服一片潮濕,看來又得重新換一下了,陳辰愉悅的想著。

來這裏的第一天晚上,傅煜城是打算和陳辰在同一張床上睡覺的。

可在淩晨兩點,他的左手突然一陣劇痛,醒來便看著陳辰在黑暗中坐在床上對他笑,隨即拿著剪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要不是陳辰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加上剪子的頂端並不尖銳。傅煜城知道,陳辰要的是將他整個左手刺穿。

現在已經做不出來將陳辰綁上再躺在他身邊睡覺的事情,所以傅煜城起身,手上流著血出了主臥。

自己連右手再用牙齒,將左手簡單的包了一下,松松散散,這兩天又有了發炎的征象。

小米粥軟濡可口,陳辰沒忍住又喝了半碗。

看著對面傅煜城用右手用餐,陳辰覺得有些可惜,他那天怎麽沒往右手上紮呢。

其實也並不怪陳辰那樣對他,兩個人睡在一起倒也沒什麽,反正他也抵抗不過。

但誰讓他之前被傅念生好好養了幾個月呢?

對他有恩的傅念生,都會恪守著界限,從不做過界的事情,每天晚上都只睡在床下。他傅煜城又憑什麽呢?

所以他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剪刀,就等著給他致命一擊,反正傅煜城也不想讓他好過。

那把剪刀本來是要刺穿他的心臟的,但在用力的那一刻,陳辰突然想起了傅念生,他又有點兒舍不得了。

這條命都是傅念生精心細養回來的,他不能因為一個傅煜城就這麽糟蹋。

於是位置偏移,避開動脈到了他的手掌心。

整間別墅的裝修用的都是暖色調,刻意的被營造了一種名為“家”的感覺。

可是陳辰白天在裏面走,又大又空,話說的大聲一點還會有回音。沒有傅念生那裏的兩室一廳好,那才是人住的地方。

時而他坐在餐桌上吃飯時,會下意識的向桌子下看去,那裏沒有小翠花在瞅著他叫,對面也沒有傅小西同志清脆的笑聲。

夜裏在床上輾轉難眠時,陳辰會突然坐起來向床下看,周邊沒了暖色的燈光,床下也沒了那張溫柔的側臉。

於是思念成疾,思念成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