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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那副詭異的紅太陽,要了他近乎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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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似乎滿意了,便又要縮著身體準備睡覺,他似乎最近格外昏睡。

傅煜城伸手想要摸他的頭,本來躺著的身體卻突然被刺到,“刷”的一下向後躲,頭又重重的磕在了冰涼的後墻上。

他眼裏帶著委屈,試探著的小心翼翼的問他:“都吃掉了怎麽還打我?輕點可以嗎?”

傅煜城的手僵在半空,又沈默的收回,他突然問:“每天在籠子裏都幹些什麽?”

陳辰困倦的睜開眼睛,似乎想不到為何眼前這人臉色這麽難看,他掐著肉讓自己清醒,小聲說:“吃飯,睡覺,看大太陽”。

傅煜城伸手阻止他繼續用力,拯救出那已經被掐的泛黑的一片的胳膊,顯然胳膊的主人一直在掐,且毫不留情。

肉淤青到已經成了深紫色,他手指一顫抖,連著傅煜城的心也被腐蝕了,傅煜城突然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

他輕輕摩擦著傷口,忍著眼眶的脹痛,沙啞的說:“哪裏來的大太陽?”

陳辰聽到問話突然雙手緊抓著鐵籠,他有些興奮,抽出手一把拽下臟汙的白色襯衫,絲毫沒有註意自己被扯出的紅痕。

他炫耀似的遞到了他面前:“看!”。

傅煜城看到後面色發白的突然退後了一步,像是在躲什麽蛇蠍猛獸。

他清楚的記得那件白色襯衫,那是兩個月前自己親手給他換上的。當時只記得面料柔軟,青年的身體雖然骨瘦如柴,臉頰凹陷,但他穿上也是溫順好看的。

如今青年的臉瘦的顴骨高突,全身好像只剩薄薄的一層皮肉。但曾經深陷到肋骨中的腹部皮肉已經輕微的鼓起來,像氣球一樣。

傅煜城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因為那是在非洲或者極度貧窮的地方才會出現的癥狀,那是極度營養不良所造成的並發癥。

他逼迫自己看向那客廳的燈光揚起那件泛著黑光的白襯衫,看著那個紅彤彤的大太陽,很大,能夠覆蓋住整件白襯衫,並且圓圈內的空白都被紅色|圖滿,不留一絲縫隙,即使已經被表面的臟汙所掩蓋,但仍然紅的刺目。

觸目驚心,傅煜城的眼睛酸澀一片,一股不知名的液體突然劃過臉頰,迅速暈染了那片紅。

他不敢再去看陳辰,只摸著那片刺目的紅明知故問:“這些紅色怎麽來的?”

他在自我掙紮著將自己脫離出去,只為了能讓自己的瑟縮的心臟好受些,但陳辰卻慢慢將腦袋靠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鋪灑在他臉頰,小聲說出的話卻直接要了他半條命。

陳辰驕傲的且絲毫感受不到疼的指著自己的嘴,指著自己的下|身,他一下下差點指遍了自己的全身,他說:“這些地方都有啊,流下來很浪費的,我就把它畫到了衣服上”。

“很好看的”,他很開心的說:“跟外面那個一樣的顏色”。

他擡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傅煜城的心口仿佛漏出來一個大窟窿,血水爭先恐後的往外流,甚至帶著膿液,讓傷口潰爛發黑。

傅煜城突然驚恐慌亂的用力扔掉那件血衣,接著錯亂的再次猛然向後退了幾步,看向陳辰的目光身體如墜冰窖。

襯衫輕飄飄的飄在了地上,陳辰揚起的嘴臉瞬間拉了下來。

他本來正在向他分享著喜悅,但看見那引以為傲的作品被當做垃圾一樣扔了出去,突然怪叫一聲,接著毫不猶豫爬出給他安全感十足的籠子。

“你扔我的太陽,壞人!我的太陽,不是你的,我只有這一個太陽了”,陳辰邊爬邊喊的撿起地上的白襯衫,又轉身返回籠子裏。

傅煜城突然像躲惡鬼一樣靠在墻上躲著陳辰,甚至將腳趾都極力的蜷縮在一起,連一片一角都不願意沾到襯衫飄過的痕跡。

夜晚陳辰抱著襯衫滿足的睡著了,他的反應遲鈍,又似乎是已經習慣,絲毫感覺不到夜晚逐漸陰冷起來的空氣,睡的越發深沈,且安靜至極,像個乖孩子,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分毫。

傅煜城喉嚨滾動慢慢又坐在一邊,他的額頭在不高的溫度中滴著汗水,每隔幾分鐘他都小心翼翼的探手去感受陳辰的鼻息,仿佛下一秒那脆弱的呼吸就會停止。

傅煜城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一夜。

天色破曉,太陽光透過客廳的窗簾,溫暖的照射在狹小的一角,映著傅煜城那張蒼白的臉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一宿都不敢睡,只要一閉眼,那件血衣便會出現在他面前,傅煜城害怕的甚至都不敢眨眼睛。

陳辰成了他的夢魘。

陽光投射進來,傅煜城下意識的擡手遮擋,又快速關上雜物間的門,隔絕掉那刺目灼熱的光,屋子裏迅速又進入黑暗之中。

他現在真的,怕極了光。

傅煜城待在黑暗裏,想著每個寂靜的晚上,原來陳辰都是這樣過來的。

寒冷,陰暗,潮濕,噩夢。

連綿不絕。

八點左右傅煜城踉蹌的起身打開燈,兩條腿因為長時間不動已經麻木。

屋內一片光亮,他低頭正好看見陳辰揚起頭的目光。那目光還帶著昏沈睡意,他依然抱著那件詭異至極的衣服。

傅煜城在這一刻覺得,沒有人比他更可怕了,現在的陳辰,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心魔。

一個被他折磨瘋了的惡魔。

也許是憤怒使然,也許是驚嚇所至,傅煜城受到了刺激,他猛的踹了一腳那籠子,接著熟練又狠厲的將那人拽出狗籠,揚手狠狠的抽了陳辰一巴掌。

陳辰的臉被打向一邊,嘴裏嘗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但他呆滯的沒有出聲,像是被打熟練了,自己跪坐了一會兒,又自己慢慢爬回了籠子裏。

傅煜城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顫抖的雙手,他逃避似的別開臉,恍惚的說:“我沒錯,都是你的錯,誰讓你背叛我”。

“是你背叛我!”

接著落荒而逃。

門檻絆倒了他,四肢趴在了地上。他再也沒了貴公子的樣子,狼狽的爬出了門外。

自此以後傅煜城很少來打擾陳辰,而陳辰也異常安靜,並不會發出一點兒聲音。

整個別墅,完全感受不到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畢竟誰會理睬一只被關在籠子裏不吵不叫的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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