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康熙早早的起床，看著還睡的天昏地暗的胤礽，在他額上印上一吻，才傳高無庸進來，洗漱更衣。 然後行踩歲禮，踩著芝麻稭出了寢宮門，到養心殿的東、西佛堂及宮內其他十多處拈香行禮，每過一處宮門，便有太監放了爆竹相隨，向各處請神佛來宮裏過年。之後便在乾清宮，與諸位嬪妃用早膳，這次皇後經皇上特許沒有出席，一應事宜有純貴妃代理。純貴妃帶著諸嬪妃先給皇上請安，然後按位份坐下。康熙吃完早膳，又帶著純貴妃等人去慈寧宮給皇太後請安。

酉時，在保和殿舉行賜外藩蒙古王公來朝的筵宴大禮正式開始。保和殿中禮樂齊備：陳中和韶樂、中和清樂於殿檐下左右，陳丹陛大樂、丹陛清樂於中和殿北檐下左右，笳吹、隊舞、雜技、百戲待於殿外東隅，張黃幕於殿南正中，設反坫於幕內，尊、爵、金卮壺、勺具備。寶座前設禦筵，殿內左右，布外藩王公及內大臣、入殿文武大臣席，寶座左右陛之下，布後扈大臣席，前左右布前引大臣席，後左右布領侍衛內大臣及記註官席。殿前丹陛上左右布臺吉、侍衛席，按翼品為序，東西向，北上。殿東檐下為理藩院堂官席，西向，黃幕左右為帶慶隆舞大臣、內務府大臣席，東西向。官員們此事已經就坐，永璂夾雜在這些人中間，緊張又期待的等著康熙的到來，他在宮中九年之久，這是第一次以外臣的身份參加宮中的盛宴，看到這麽多的蒙古、回部、等部來的親王，在看到朝鮮、日本等地來的藩王，永璂第一次感到大清的威儀，第一次覺得身為愛新覺羅氏的子弟確實應該感到榮幸。

午刻，康熙禦殿，高無庸道：“行燕禮。”

諸位親王、藩王出座下跪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看著下面的人，笑道：“眾卿平身，賜坐。”

諸位親王、藩王跪謝道：“謝皇上。”

眾人坐下之後，傳旨太監高呼：“奏樂。”

隱於密處的樂隊開始奏樂……

永璂心裏十分激動，他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看到他皇阿瑪的風采，他第一次知道，他的皇阿瑪原來這麽高大、威武，這樣的莊嚴，凜然不可輕褻。當初，皇阿瑪之所以罵我們，果然是因為我們做的不夠好，而不是皇阿瑪有意為難我們。永璂崇拜的看著康熙，眼裏的孺慕崇拜之意順著灼灼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康熙身上。

康熙含笑滿意的眼神順著列位異姓王、藩王臉上掃過，看到永璂的時候，稍稍楞了一下，他的記憶中這個羅蔔藏多爾濟一直都是一張喜怒莫辨的臉，今天怎麽會這般喜怒形於色？更奇怪的是，他眼裏的孺慕和崇拜是怎麽回事？康熙微不可察的沖他點點頭，看到羅蔔藏多爾濟一下子紅了臉，羞澀的低下頭，康熙倒是有些失笑：這個孩子果然如胤褆所說，心思簡單。康熙看著眾人進完茶，接著舉杯，與在場諸位異姓王、藩王進酒、進饌，眾人山呼萬歲之後，舞樂開始，緊接著便是宴會的娛樂節目。

永璂的心思也不在宴會上，眼睛不時的看向康熙，等到康熙看他時，又趕緊低下頭，興奮又忐忑的等到了宴會結束，永璂跟著眾人謝完恩，又一步三回頭的回去了。

康熙覺得這個羅貝勒太過奇怪，但也沒往心裏去，這個人有胤褆看著，加上他與蒙古親王完全不同的靦腆性子，總不會出什麽問題。宴會結束後，就去了養心殿，看到胤礽歪在榻上。康熙笑道：“今天孩子有沒有鬧你？”

胤礽很無聊，嘟著嘴，“沒有……”胤礽看著康熙，扶著旁邊的宮女站起來，“皇阿瑪，兒臣這兩天好無聊啊，兒臣一會兒和你去給太後辭歲好不好……”

“不行。”康熙很幹脆的拒絕。

“哼。”胤礽一手甩了帕子，背過身，又在坐榻上坐下，背對著康熙。

康熙見狀，嘆口氣：這孩子的脾氣越來越大了，都敢對他甩臉子了！康熙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過去安慰胤礽。康熙扳過胤礽的肩，讓他面對著自己，“你忘了，前段時間答應過朕什麽？不是說好了這幾天要乖乖的麽……”

胤礽眼睛有些紅，一會的功夫就蓄了一眼的水汽，“可是，兒臣很無聊啊，看您和胤禛他們那麽忙，兒臣卻在這裏閑著，這多麽大不敬啊……”胤礽將頭抵在康熙肩上，語帶委屈。“兒臣也想為皇阿瑪分憂啊……”

康熙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摸在胤礽肚子上，溫柔道：“你只要好好地，就是在幫皇阿瑪大忙了。”康熙說著，坐到胤礽身後，讓胤礽靠在他懷裏，柔聲道：“你要是實在無聊了，皇阿瑪讓暗衛將這幾天宮裏發生的事情報給聽，怎麽樣？這樣你也知道宮裏發生的事情了，也有事情解悶了……”

胤礽還是不說話，嘟著小嘴，一臉你欺負我的樣子。

康熙在他嘴上印上一吻，看著胤礽還是委屈的看著他，漸漸加深這個吻。慢慢的，胤礽的眼神開始迷茫，臉上有了紅暈，雙手緊緊抓住康熙的手臂，喘息之間溢出數聲呻吟。康熙笑著停止這個吻，撫摸著胤礽的臉，溫柔的看著他，柔聲道：“在養心殿等朕回來可好？”

胤礽迷戀的看著康熙，紅著臉點點頭。

康熙又親了胤礽一下，拍拍他的頭，又去了養心殿正殿，等到純貴妃帶著嬪妃們到了養心殿，給康熙請過安，康熙便和純貴妃一起，帶著宮裏的宮眷們一起去給太後行辭歲禮。

太後此時已經在宮中等候多時，她心裏很忐忑，這一次不比往日，康熙只是象征行的來看看她，坐一會兒就會離開。這一次不僅康熙皇帝、雍正皇帝要給她下跪行禮，就連她的叔伯們也要來，值得慶幸的是，二伯不用來……太後看著身邊空蕩蕩的，除了桂嬤嬤，其他門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心裏多少有些委屈：皇上也真是的，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能怎麽樣，何必防她防的那麽嚴。可惜這些話只能在心裏想想，太後連在面上表現一下也不敢，正襟危坐的坐在上面，等著康熙皇帝的到來。

太後端莊的坐在上面，看著康熙帶著滿宮的嬪妃、阿哥、格格來給他行禮，心裏還是有點小虛榮心的，笑著讓眾人起來，眼神轉動之間就看到胤禛清冷的臉，笑容立刻僵在臉上，心裏極不自在：皇上剛才竟然給我下跪了，而她剛才竟然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太後想到胤禛平日的手段，袖子下面的手哆嗦個不停，恨不得當場就跑出大殿，躲得遠遠的。可是她的腿上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只能如坐針氈的坐著，面上還要帶著慈祥喜慶的笑，心裏別提多苦了。

康熙對於太後的這些心思並不放在心上，按著規矩給太後請過安，又和太後說了幾句話，緩和了氣氛，斜眼看了胤禛一眼，看到胤禛低著頭退了半步，與胤禩站在一般齊的位子上，周身的冷氣收斂了很多，康熙才對太後笑道：“皇額娘，今兒是除夕夜，咱們大清又過了一年。”

太後被胤禛的眼神嚇得夠嗆，聽到康熙的聲音才回過神，也不敢不接康熙的話，順著康熙的話道：“皇帝說的對啊，大清在新的一年裏一定會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康熙笑道：“皇額娘所言，也是朕心中所想。”

接著，太後將準備的禮物給妃嬪、阿哥、格格們派發下去，眾人又謝了恩，辭別太後。康熙回了養心殿，純貴妃帶著妃嬪、阿哥、格格去坤寧宮給皇後行辭歲禮，然後各阿哥、格格又各自給自己母妃行禮，這些禮儀一層層鋪排下去，眾人到了深夜才睡下。

胤禛與胤禩卻沒有睡下，他們還要核對明天宮裏的事情：康熙進香祭宮的守衛與禮儀，開筆典禮的守衛；祭堂子是乾清宮的守衛，康熙的隨駕人員安排，還有奉先殿的事情。除此之外，還要安排好應給意外發生時的應急人員。年前胤禛他們與胤褆便商議的，將侍衛們分為兩班輪流執行任務已經遠遠不夠，胤禛與胤禩商議，將西山銳健營的士兵再調一批過來應急，將他們臨時編入侍衛隊，自成一隊，應對意外情況，這樣，宮中的守衛便有三班人馬輪流值勤，加上胤禛的粘桿處人馬，宮中總共有四隊人可用。胤禛胤禩核對完明日的值勤人員，覺得萬無一失，這才安下心。胤禩捶了捶肩，笑道：“不知道老祖宗看到咱們的成果可還滿意不？”

胤禛喝了口茶，又將手上的出勤名單看了一遍，“他們自己就不著調，還敢管咱們。”

胤禩笑道：“四哥這話可是大大的不孝了。”

胤禛“唔”了一聲，也沒生氣，皺著眉看著名單，不知道在想什麽。

胤禩湊過去，看了兩眼，按住胤禛的手，“別看了，這個名單沒什麽問題，倒是一個人需要我們看著。”

胤禛擡頭看了眼胤禩，道：“也是，那個含香最近很不安分，到處打聽皇阿瑪的行蹤。”

胤禩有些納悶，神色間帶著些疑惑，道：“是啊，也不知道皇阿瑪怎麽想的，也不管管她，由得在宮裏亂打聽。”說著就帶著些不平了，帶著些憤憤的神色。永璂這張臉大概坐不慣著神色，臉頰稍稍鼓著，眼睛亮晶晶的蓄滿了水，讓人看著就覺得這孩子受了委屈。

胤禛看著就覺得胤禩這表情簡直太可愛了，情不自禁的上手捏著胤禩的臉頰，笑道：“是啊，就算二哥想要看熱鬧，皇阿瑪也能不顧規矩啊……”說話間又扯了扯胤禩的臉，看著胤禩臉上留下紅紅痕跡，又張開手掌，使勁兒的給胤禩揉揉。

胤禩完全沒料到胤禛的舉動，半晌沒回過神來，等到回過神來，臉已經被胤禛蹂躪了半天了。胤禩抓住胤禛的手，解救自己被蹂躪的臉，瞪著胤禛，指責胤禛，“四哥，你都多大的人了……”

胤禛被人怒目而視，又被人指責，也不惱，反手握住胤禩的手，抓著他的手，與他並肩回寢室，笑道：“這跟多大可沒關系，誰讓八弟生的這麽可愛呢……”

胤禩被胤禛拉著，掙脫兩下也沒成功，聽到胤禛在他耳邊笑語。頓時臉上一紅，心花朵朵開，嘴硬道：“哼，四哥這話不對，爺好歹也是大老爺們，怎麽會可愛，你要誇獎弟弟，也該說弟弟玉樹臨風才對。”

胤禩為了不輸陣，看著胤禛，一臉嚴肅的說著。樣子愈發可愛了，胤禛看著心中更加雀躍，笑道：“好，是四哥說錯話，四哥向你道歉……”

胤禩道：“這麽沒誠意……”

胤禛笑道：“誠意啊……”胤禛看看左右無人，對胤禩道：“你閉上眼睛……”

胤禩挑眉看他，見胤禛一臉的期待，心裏暗想他要做什麽？慢慢閉上眼睛，眼睫毛微微翕動。

胤禛本來是想送給他一塊西洋懷表，但被胤禩顫動的睫毛弄得心癢難耐，緩緩低下頭，啄吻了一下胤禩的唇，剛離開胤禩的唇，就看到胤禩驚訝的睜大眼睛，又狠狠的壓下去，與胤禩唇舌纏綿。

“唔……”胤禩掙紮兩下，感到胤禛的手臂間的力量又加大了，接著喘息的空隙，叫道：“四，哥……”

胤禛自己吻過癮了，才放開胤禩，喘息道：“八弟，四哥這個誠意夠不夠……”說著又摩挲著胤禩的紅腫的唇，滿含欲望的眼睛直直的望著那裏。

胤禩這會兒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只顧著呼吸，眼裏氤氳一臉，眼眶裏的水在眼裏打轉兒，偏偏不甘示弱的瞪著胤禛，眼神盡是驚訝：四哥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親我了！胤禩看著胤禛，心跳如雷，心裏有著濃濃的喜悅。雖然一直知道四哥喜歡我，可是，以他對感情的遲鈍程度，怎麽會這麽早就醒悟過來了……

胤禛心裏十分快意：沒想到八弟的味道這麽好！只是，八弟為什麽要這麽可愛呢？弄得我都不想讓他做皇帝了，這樣的人要是永遠只屬於我就好了。可是這話不能說，八弟上輩子就在糾結皇位，這輩子就是沖著皇位才下來的，如果自己那麽自私，八弟豈不是要恨我一輩子了！胤禛抱住胤禩，在他耳邊道：“八弟，四哥這次會好好輔佐你的，你可不能讓四哥失望……”你可不能有別人啊……

胤禩敏銳的感到胤禛的情緒變化，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傷感了，還說出這樣話來。胤禩抱住胤禛，“四哥，朝廷上的事弟弟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胤禛雙手握住胤禩的雙肩，看著胤禩道：“胤禩，你真的不明白四哥的意思？”

胤禩恍然大悟，隱約明白胤禛再說什麽，欣喜之下，想要逼胤禛說出那句話。胤禩低下頭，不去看胤禛的眼睛。“弟弟不明白……”胤禩心中十分期待，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胤禛看著胤禩低頭之際露出的白皙的後頸，咽了咽唾沫，鄭重地道：“八弟，四哥喜歡你，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想你只屬於我一個人……”胤禛看著胤禩半天沒有反應，擡起他的臉，“八弟……”看到胤禩垂著眼睛，臉上不是驚訝，也不像抱歉，帶著些幸福喜悅的恍惚，胤禛就知道胤禩心裏必然是歡喜的。胤禛眉開眼笑，“胤禩，你也喜歡四哥麽？”

胤禩聽到胤禛的話，心裏暖洋洋：沒想到，是四哥先對我表白的。四哥說他喜歡我，要和我永遠在一起……胤禩聽到胤禛的問話，看著胤禛的笑臉，有一瞬間的恍惚：沒想到四哥也有這麽高興的時候。胤禩轉過頭，輕聲道：“四哥的話，弟弟記住了。”

胤禛抓住胤禩就要離去的手，喜道：“那你呢？你也喜歡我嗎？”胤禛認真的望著胤禩。

胤禩轉過身，不去看胤禛，到房門口的時候，胤禩推開房門，輕聲道：“若得一人心，終老不相負……”胤禩進入寢室，將房門關上。

胤禛站在房門外，一臉笑意的看著胤禩的房門。一直重覆著胤禩的後一句話：“終老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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