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在邊上逗狗兒，狗兒真乖，狗崽子像是一只又一只的蟲子在蠕動著，可愛極了，瞇瞇眼睛睜不開，方默摸著狗頭，狗兒嗷嗷的叫著。

方默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裏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周學兵很快的就去拿了兩個雞蛋，去外頭撿了一只破碗，拿了個竹筷子將雞蛋調均勻，隨後放在了狗狗的邊上。

狗狗相互依偎著蠕動，一點也沒有要去吃雞蛋液的意思。

方默看了一眼周學兵，朝著他露出笑容，“該不會是不會吃吧？還是吃了藥拉肚子，怎麽看它們一點反應都沒有？”方默似笑非笑的問道。

在周學兵去給這六只小狗狗找東西吃的時候，方默恍然覺得，其實周學兵一點也不壞，至少沒有被人口中的那麽壞，有的時候不經意透露出來的那一絲小善良，真是讓人心裏很舒服。

難以想象，面前這個看似滿臉仁義的周學兵，實際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

他殺了在這個世界上對他最衷心的李雪花。

盡管李雪花作惡多端，客觀點來說，還不至於被殺。

對於周學兵，她已經算是鞠躬盡瘁了。

“狗雖小，但不會拉肚子的，不會吃倒是有可能，但這雞蛋是液體，應該是用喝的。”周學兵說著看了方默一眼。

方默點了點頭，心裏依然在想著怎麽狗狗不吃雞蛋，動了動小腦袋，用食指點了一滴蛋液抹在了小狗兒的嘴巴上，雖然小狗兒還小，但也是和所有狗一樣生下來就會用舌頭舔嘴巴，舔了舔，狗兒像是嘗出了味道似的，趕緊的就順著味道湊了過去。

方默又用手沾著蛋液抹在了第二個小狗嘴巴上，第三只小狗嘴巴上，如此來回。

狗兒們嚶嚶嚶的叫著往裝著雞蛋液的破碗邊走去，方默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心裏像是松了一口氣似得。

晚上的時候，天空中下起了淋漓大雨，方默早早地就躺在床上了，捂著肚子還是特別餓。

她不能夠像以前一樣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此時此刻，她非常想吃麻花。

也許是小的時候特別喜歡，所以這樣的愛好自然而然的伴隨著她從小到大，麻花好吃，方母以往每回趕集的時候都要買個兩斤放在家裏，每天只會拿一點點給方默和方剛吃，剩下的就藏起來，怕孩子吃多了麻花肚子就飽了，從而吃不下飯。

方默和方剛每每找不到麻花的時候就在屋裏到處找，找麻花啊究竟在哪裏。

方母藏麻花的地方，總會在一個櫃子上頭，或是碗櫃裏，總而言之就是小孩子身高夠不著的地方，有一年方默實在是貪嘴，就搬了個凳子瞞著方剛悄悄咪咪的去偷麻花，後來被方母發現了，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手忙腳亂的從凳子上甩了下來。

前些年的時候陸母還經常地拿這件事出來說事，方默這麽大的人了也是曉得羞得，陸母每次一說，她就不由得臉紅。

聽說懷孕的時候，孕婦想吃什麽就是孩子缺少什麽。

如果自己的身邊是陸策陽的話，她就應該會說，是孩子想吃了，孩子餓了。

偏偏她的邊上是周學兵這樣的一個男人，這讓她覺得心裏有些難受，躺在床上，心裏也有些不痛快，就是特別的想吃麻花。

狗崽子放在房間外面的堂屋裏，下面墊著周學兵從這老房子裏翻出來的一件爺爺年代的棉衣。

狗兒不至於冷到，雨很大，打在窗臺上滴答滴答，方默聽著雨聲，卻有些睡不著覺。

心裏頭一陣惆悵，她是真的很想陸策陽，很想陸策陽能夠在這個時候陪在她的身邊。

但陸策陽來不了，他在很遠的地方，而且她還受傷了。

方默心裏憂愁，看了一眼周學兵正在她的邊上脫衣服。

心想，如果周學兵不是這麽喜怒無常就好了，如果周學兵不是那樣喜怒無常的話，還可以跟他講講道理。

眼下，道理是說不通的。

方默只看了周學兵一眼，周學兵也看著她，眼裏帶著幾分不快。

方默一眼就察覺到了，趕緊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周學兵眉頭微蹙，將自己的衣服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看你也不可以？”方默淺淺的反問了一句。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以至於她的聲音說出來顯得有些小聲。

在小聲周學兵也聽見了，他笑笑。“當然可以，在可以不過了，我更希望你能這樣一輩子。”周學兵突然說道，伸手摸著方默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自己。“你......你還愛不愛我？”他兩眼直視著方默，一臉渴求的表情。

有那麽一瞬間，方默差點以為他是真的在渴求什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不愛他的話已經對他說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見面，他仿佛都在問。

他是不是以為，有一天自己就會改變主意，然後像從前一樣對他說愛，那實在是有些難。

更何況，此時此刻，在她的心裏，全是陸策陽的影子，陸策陽的面容，笑臉全部都浮現於自己的眼前，像是近在咫尺一般，伸手，卻根本觸碰不到。

終於曉得，古代人口中所說的那種相思病是怎麽得來的，她雖然外表若無其事，可心裏帶著對陸策陽那個男人熾熱的愛。

在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相思病就快了。

方默逃避了一下周學兵的眼神。

明明知道她懷著陸策陽的孩子，居然還問愛不愛他這種問題，方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周學兵怎麽能夠問的出口這種話，這讓方默心裏詫異無比。

她一逃避，周學兵的手卻更加的用力。“躲什麽？”周學兵不悅的問道。“告訴我，為什麽要躲。”

聞聲，方默也就不躲了，直視著周學兵的臉，眼神卻不知道看到了哪裏，像是元神出竅一般。

“你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留你在身邊也只能留住你的軀殼，而留不住你的人？”

周學兵眉頭蹙得更深，說到這裏的時候瞳孔猥瑣，可見他對方默的回答有多麽在乎。

他是個明白人，喜歡犟的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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