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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有大姨媽?【手打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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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弦淩帶著一身冰寒的氣息走出樹屋,看到了站在樹屋底下的空地上,櫻芳塵旁邊,正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的天若情,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看向蓮傾,站在天若情旁邊的蓮傾也看向天若情,眸光溫柔,頓了一頓後,就對傅弦淩輕輕點頭。於是,傅弦淩足尖輕點,在樹屋門口一躍而下,氣定神閑的站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口道。

“若情,你可以幫二哥一個忙嗎?”

咦?她能幫上什麽忙?

正有些沮喪自己什麽忙都不能幫的天若情一聽,先是疑惑,隨即高興起來,眨巴著眼睛歡喜地問道:“弦淩哥哥,我能做什麽?”

傅弦淩思索一下,似是在組織言語,然後道:“靈兒……姑娘頭部受了傷,外公說,等她醒來,九成九會失去記憶,只有采來冬雪國雪山上的冰蓮花和春櫻國櫻桃花谷底的喚魂草入藥,才能讓她恢覆,可是大哥和我都無法派出人手去尋這兩樣東西,你能幫幫我嗎?”

天若情呆了一呆,眼裏光芒一下黯淡,但隨即,她又眨巴著眼睛,乖巧地點點頭,道:“好!”

見她就這樣答應了,傅弦淩想到的無數說服她的話就這樣堵在喉嚨,楞了一楞,才微微勾起紅唇,目光柔和地說道:“若情,那就麻煩你了。”

天若情又乖巧地點了點頭。

蓮傾擡手,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放到她頭頂,然後溫和地道:“我們會請十二公子幫忙,帶你去尋這兩樣東西,你準備一下,看什麽時候想啟程,就什麽時候去吧,慕姑娘的病情,可全靠你了!”

天若情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櫻芳塵卻突然笑道:“還等什麽呢?我可是聽說雪山上的冰蓮花有一朵馬上就要成熟了,現在趕過去可是剛剛好,小東西,我們收拾行李,趕緊上路吧,采了冰蓮花,還可以順便去看看冰雕。”

天若情又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掌,於是櫻芳塵將她抱起,然後和蓮傾等人作別,滿臉愉悅地笑道:“兩位舅哥,小弟先把人帶走了,來年初春,我再回來正式提親。”

話音渺渺,人影已去。

蓮傾卻微微蹙起秀眉來,擔憂地說道:“我總覺得若情的神情有些不對。”

太安靜了!

傅弦淩沈默了一小下,道:“有櫻芳塵在她身邊,大哥不用擔心。”

蓮傾也沈默,半晌才幽幽一嘆,蹙著眉頭自責地說道:“都是我不好……”

傅弦淩打斷他,卻是淺淺一笑道:“若不是我為了靈兒的安危放走了慕智,大哥就不用煩惱了,也不需要把若情騙走,大哥若是自責,那我豈不是要以死謝罪?”

蓮傾展顏一笑,道:“你我親兄弟本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師妹是我未婚妻,若是她被慕智拿來要挾,我也會逼不得已放慕智走,更何況當時你要保護的還有若情。現如今,還是想想怎麽把慕智找到,然後為爹娘及全族人報仇吧。”

活著的人比較重要,不是嗎?盡管仇深似海,可報仇也不需要不擇手段,更不需要把自己重要的人拿去換,不然報了仇之後,他們又該何去何從呢?弦淩願意為了慕姑娘的安危暫時放過慕智,其實他是很高興的,畢竟這說明了,在弦淩心裏,除了報仇,也還裝著別的事情,等殺了慕老賊後,他們立即就可以放下這些年背負的包袱,然後開展新的人生。

不能讓仇恨二字,就此毀了他們兄妹幾人!

也不能讓慕智那樣的人,永遠存在於他們的一生之中。

傅弦淩道:“其實慕老賊逃出去了也好,至少我們找到他後,就不用顧慮那些文武百官和新帝,想怎麽處置他就怎麽處置他了,要是被質問,就說是慕智拒捕,然後我們失手錯殺!”

他提起文武百官,蓮傾剛舒展的秀眉卻是立即又蹙了起來,然後神情凝重地說道:“派去接三皇子的人傳書回來說,他死了!”

傅弦淩眼中閃過一絲異光,隨即問道:“怎麽死的?”

蓮傾審視地看了他一眼,沒看出有什麽異樣,這才道:“是被人暗殺的,就在慕智被下到天牢的第二天。”

也許是他多心了,弦淩雖然有能力做這件事,就像他有能力每天晚上把慕智從天牢中帶出來,然後施以酷刑,又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回去還不讓人發現異樣一樣,但是蓮城所在的地方離這裏太遠,一天一晚的時間,就算弦淩想下手,也是沒這麽快的吧?

蓮傾猜得不錯,傅弦淩的確想對蓮城下手,原因是他知道,若是蓮城那樣的人回來,必定會下手害他的大哥,就像蓮宇華高高在上,明明是大皇子有錯在先,卻拿大皇子來設計他們的時候命令他擡起頭來一樣,在皇家人眼裏,總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吧?蓮宇華想招他大哥為公主駙馬,先前還來軟的,不過是為了公主的幸福罷了,擬那道聖旨的時候,情況危急,不就沒考慮這些了嗎?若不是大哥對他們有用,他們會對大哥那麽好?說到底,蓮宇華對他大哥的好,完全是為了江山社稷和公主的婚姻而已,還有那個蓮情,明明大哥已經拒絕了她,還是要把賜婚的聖旨拿出來,在她心裏,必定是想著她是公主,就算大哥再有了未婚妻,她看上了他,他還是得乖乖娶她的吧?

還有若情,他看到她根本就不想對人下跪,他也不想,因為傅家人的祖訓裏,就是上跪天、下跪地,中跪人間父母長輩,沒有跪其他人的道理,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麽就不能成為那人上之人,雖然沒想去掌控別人的命運,但至少可以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手裏,最直接的就是,不用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比如:給人下跪!

他要大哥成為這夏蓮國最尊貴的男子,從此受萬世景仰,他要那個傻乎乎的,乖巧又純真可愛的妹子,成為這世上最無憂無慮的女孩兒!

所以,他讓人去刺殺三皇子,不過並不是自己動的手,而是借助了櫻芳塵閑雲閣的力量,只是櫻芳塵告訴他,派去的人在找到蓮城的時候,他已經被人刺殺了!

至於兇手是誰,那就和他們無關了,不是嗎?也許是蓮城實在是招人恨呢。

傅弦淩微微勾起紅唇,道:“三皇子死了,所以大哥就要躲到這小樹林來,借助陣法,好讓林相他們找不到你,是不是?”

蓮傾無奈地點了點頭。

林相他們讓他做皇帝,只是他覺得自己實在不是做皇帝的料,可老這麽躲著也沒辦法,該想個什麽法子呢?

國不可一日無君,但他又不適合……先帝可還有其他的血脈至親,可以堵得林相他們無話可說的那種?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一只紫貂飛快地穿進林子,而後從一棵樹的樹梢躍了下來,停在傅弦淩的肩膀上,把貂嘴裏叼著的一封書信遞到他面前,傅弦淩接過,但只拆開看了一眼,神情就凝重起來。

“怎麽了?”蓮傾問。

“慕老賊尋到了自己的勢力,然後放出消息,說龍凰玉在我兄弟二人的手中!我手下的人雖竭力控制,消息還是傳出來了。”傅弦淩皺著柳葉眉開始思索對策。

也是在慕老賊自己翻身上馬逃跑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他被挑斷的手筋腳筋有部分被接起來了,若是讓他恢覆實力……他們兄弟二人必死無疑!

這也就是他們暫時沒把若情認回來,反而要把她騙走的原因,看到靈兒倒在血泊裏的樣子,他就想,絕對不要若情也受到這樣的傷害。送走她,至少櫻芳塵會寸步不離的把她帶在身邊,而他的武功有些不及櫻芳塵,卻還要保護大哥和靈兒他們,若情留在他們身邊實在是不安全。

大癡走出樹屋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兄弟二人都在苦苦思索著什麽,於是他飛身一躍而下,問道:“小丫頭和那小子走了?”

傅弦淩點了點頭。

大癡又問:“靈兒丫頭的記憶真不給她恢覆?”

這回,傅弦淩默了一默,才道:“外公,這件事過段時間再說吧,至少先等靈兒的傷好了,若是失去記憶會讓她過得更好一些,不如就……”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雖然他覺得靈兒要是記不起慕智,也記不得慕智對她的傷害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他畢竟不是慕靈,不是嗎?還是等她傷完全好了,再做決定吧,至少讓她現在能安心地養傷。

大癡點了點頭,道:“若是不想給她恢覆記憶,就說她是我撿回來的孫女,因為一時不慎走路跌到了頭,這才失憶。”

“多謝外公!”傅弦淩忙對大癡道謝。

大癡道:“我準備傳信給紅香,讓她身邊的那丫頭過來幫忙照看一下靈兒丫頭,不知你們覺得可好?”

師妹身邊的丫頭?蓮傾怔了一怔,然後道:“外公,還是讓若情先前的丫鬟碧琦過來吧,她雖然年紀小,卻十分懂事。”

師妹回去了,下定了決心要自己重振楚家,就連他派去幫忙的人都退了回來,那個叫藍鳶的丫鬟,還是留在師妹身邊的好,至少她武功不錯。

大癡疑惑,“那個叫碧琦的,不跟小丫頭走?”

蓮傾知道他擔心的是什麽,臉上紅了紅,道:“十二公子是正人君子。”

“若情做什麽事情都喜歡自己動手,碧琦已經跟我抱怨了好幾回,說是她跟著若情,根本就沒有派上用場。”

“那好吧!”大癡點頭,“我們去送小丫頭,然後把碧琦那丫頭帶回來,讓她照顧靈兒丫頭。”

真要去送?

蓮傾猶豫了一下,終是舍不得天若情,想著這次分別可能要好幾個月,也就顧不得林相他們了,點了點頭道:“好!”

天若情小臉埋在櫻芳塵胸前,被他抱著回了明珠閣,就自己一個人乖乖巧巧的,一聲不吭地進屋收拾東西去了,期間碧琦進去,疑惑地問她,“小少爺,這是要去哪裏?”

天若情頓住把一包事物往小包裹底下藏的動作,擡起頭來,眨了一下眼睛說道:“碧琦,我要和十二離開了,你幫我好好照顧蓮傾哥哥!”

碧琦吃驚,然後難過,“你不帶奴婢一起走?”

天若情又眨了眨眼睛,道:“蓮傾哥哥這邊的人手不夠,你留下來,可以幫他們的忙。”

坐在外間椅子上的櫻芳塵嘴角含笑,神情若有所思,誰說他的小東西遲鈍的?這不,什麽事情都清楚了!

既然清楚了還選擇跟他走,他就帶她走吧,難得沒有大舅哥在旁邊像防賊一樣的防著他,他就帶小東西去四處看看美景,等玩夠了,就回來提親,然後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下來,如她所願,生孩子!

想想,巴掌小臉的小東西瞪著眼,然後手裏拿著小鞭子,氣呼呼地追著教訓一幫頑皮小子和小丫頭,再小手叉腰用那脆生生的聲音不時呵斥兩聲,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要是她收拾不了一幫頑皮的小子小丫頭,氣得通紅著小臉撲到他懷裏,那就更有趣了,若是她再眨巴著大眼睛,軟著聲調求求他幫忙……呵呵!櫻芳塵瀲灩的雙眸微微瞇了起來,笑得十分愉悅。

屋裏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碧琦說話的天若情打了個寒顫,然後疑惑地擡頭看向窗外,難道是冬天就要來了?

有了碧琦的幫忙,天若情很快就扛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快步走出門去。

上次十二跟她說,要造成他帶她離開的假象,就要把這幾個月蓮傾哥哥和弦淩哥哥給她置辦的衣裳什麽的也帶走,所以他們上次就把行李帶到龍鳳鎮上去了,回來的時候太匆忙,就沒帶幾件衣裳,可還是收了這麽多,而這次,她是真的要跟十二走了。

冰蓮花在冬雪國,喚魂草在春櫻國,也就是說,他們可能真要去這兩個國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走吧!”櫻芳塵微微一笑起身,接過她小肩膀上的包裹,輕輕松松拎在手上,另一只手則牽起了她的。

天若情乖巧地點頭,然後一聲不吭地跟著他往外走,路上遇到相府的小廝和少有的幾個丫鬟,看到她和櫻芳塵拎著包裹走,碧琦跟在後面神情低落的樣子,不由訝異,紛紛停下腳步詢問道:“小少爺,你要去哪裏?”

天若情於是也停下腳步,乖巧地跟他們打招呼道:“我要跟十二離開夏蓮國了,再見!”

眾人不舍,都追著詢問道:“可以不去嗎?”

這麽個乖乖巧巧的小少爺,又是相爺的心頭肉,怎麽說走就要走了呢?以後誰每天早上起來遇到他們的時候,都笑開了紅菱唇眨巴著大眼睛跟他們打招呼?又有誰在他們送上吃的東西或是做了份內該做的事情的時候,還會忽閃忽閃著眼睛跟他們說謝謝?

相爺雖然溫和,畢竟是丞相,他們在心裏愛戴和尊敬,卻不能太過接近,二少爺長相俊美,偏偏氣質冰冷不愛說話,看到的時候更是只能繞邊偷看,就怕一時不慎被那目光凍住,就只有這個小少爺,最平易近人了,也最得他們的喜歡。

天若情搖了搖頭,然後眨巴著眼睛道:“我還會回來的!”

在兩人走到相府的門口,等著龍庭他們趕著馬車來接的時候,找各種借口來送他們的人越來越多,等到馬車來的時候,就連老管家都聽說了然後沖出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問道:“小少爺,你是不是怪老奴把你的小兔子拿去送人,這才要走的?”

嗚嗚……他只是不想看到那麽乖巧討喜的小少爺,被一個男人給害了啊!

天若情第一次看到一個老頭哭得不成人樣的樣子,不由得滿頭黑線,然後囧囧地道:“管家爺爺,你想太多了!”

“那小少爺不要走好不好?”老管家伸出手來想拉她。

櫻芳塵眉頭一皺,迅速環住天若情的纖腰,抱著她朝馬車上躍去,然後站在車轅上回過頭笑道:“等明年春天,本宮就帶著你們的小少爺回來探親!”

相府的小廝丫鬟以及護衛們一起怒目瞪他。

就是這個春櫻國的太子,不愛紅妝愛藍顏,當初想來染指他們相爺,好在他們把相爺保護得好,這才沒讓他得逞,可現在卻把他們乖巧可愛的小少爺給拐跑了!

對於那些怨憤的目光,櫻芳塵笑了笑,裝作沒看見的抱著天若情就往馬車裏走,只有天若情還眨巴著眼睛,揮著小手跟一幹人等一一作別,只是,剛一進馬車,她小臉上的笑容就是一跨,然後便把小腦袋無精打采地埋在櫻芳塵胸口。

趕車的便裝男子揮起馬鞭趕著馬車啟程,櫻芳塵把包裹放在馬車最裏面的座位上,抱著天若情在臨窗的位置上坐了,這才輕輕扶起她的小腦袋,關切地開口,低聲問道:“怎麽了?”

天若情坐在他的膝頭,低著頭悶不吭聲,卻有晶瑩的淚珠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落在櫻芳塵的衣衫上,浸染出淺淺的印記,櫻芳塵暗嘆一聲,動作溫柔地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借勢擡起她的巴掌小臉,果不其然,那小嘴委屈至極地扁著,一雙睫毛低垂的大眼睛已是微紅,滿眶的淚水滾來滾去的,看得他心都緊了。

於是他輕笑一聲,打趣地問道:“莫非你不想跟公子我走?”

天若情擡起被淚水打濕的眼睫,看了他一眼,然後扁了扁小嘴。

好吧!櫻芳塵把她的頭按在胸口,低聲道:“你蓮傾哥哥他們是為了你好!”

天若情悶悶不樂地“嗯”了一聲,她也知道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蓮傾哥哥是為了她好,弦淩哥哥也是,可一遇到危險就把她送走,她總感覺是自己沒用,然後被拋棄了一樣。

院長媽媽走了,爹爹和娘親她一面都沒有見到,爺爺又喜歡到處跑,現在就連和她流著相同血液的蓮傾哥哥和弦淩哥哥,也要把她送走了……天若情的眼淚又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你還有我,不是嗎?”櫻芳塵在她頭頂低聲笑道:“就算親如父母和兄弟姐妹,也總有一天會離開的,只不過早晚而已,只有公子我,才是能陪你一生一世的人!”

咦?天若情一下睜大眼睛,這句話怎麽和院長媽媽說的一樣?

院長媽媽重病在床的時候就告訴她,讓她不要為她的死而傷心,因為就是再親的人,都是會分別的,別說是父母兄弟,哪怕是親生的兒女,長大後也是要離開的,只有伴侶,才是要陪她一生一世的人,所以那時她就想,她要找一個能陪她一生一世的人,為他生兒育女,兩人組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以有貧窮,甚至是疾病,可他們能夠相扶到老,不離不棄。

櫻芳塵擁著她,把好看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烏黑的發頂,然後聲音悠悠地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化名櫻十二,然後四處游蕩,就是不回宮裏去嗎?”

為什麽?天若情好奇,不知不覺就止住了淚水。

櫻芳塵卻又道:“你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什麽嗎?”

天若情遲疑,“雲?”

每次十二抱著她在屋頂賞月都要看天上的雲,有一次看得目不轉睛的,於是她好奇就問了,然後他告訴她,因為他喜歡看雲。

“是啊,是雲!”櫻芳塵輕笑,又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雲嗎?”

天若情疑惑地睜大眼睛,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來,於是擡頭,可是以她現在的角度,以及她趴在櫻芳塵懷裏,櫻芳塵的下巴擱在她頭頂的姿勢,再加上兩人的身高差距,微微擡了一下頭眼睛往上瞟能看得到的卻是櫻芳塵性感好看的喉結,於是她微微一楞,而後頭一低,往後一退,從櫻芳塵的下巴底下成功“逃脫”,擡頭好奇地看著他含笑的俊臉,眨巴著眼睛問道:“為什麽?”

她不能老盯著十二的喉結看,不然會忍不住想湊上去咬一口的。

櫻芳塵不知道她此時的心思,只笑吟吟地盯著她看,然後輕輕擡手,用大拇指溫柔地拭去她眼角邊猶掛著的淚水後,又把她的小腦袋往懷裏一按,這才笑道:“因為雲可以無拘無束!”

“我是父皇和母後唯一的兒子,也是春櫻國皇位的唯一繼承人,一出生就被母後寵得跟什麽一樣,而我父皇,則是把春櫻國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於是我小時候過得很矛盾,一方面,我母後把我寵得捧在手心裏面怕摔了,含在嘴裏又怕化了一樣,另一方面,我父皇每天都要抽空親自看著我讀書、識字、習武、騎射,非常嚴格……但有共同的一點就是,無論我走到哪裏,身邊都會跟著一大堆的人,除了習武和學騎射的時候,但凡我拿起一樣東西,哪怕是端起茶盞要喝茶,那些人都緊張得就怕茶水太燙燙了我,或是茶盞太重我會拿不動而摔倒一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甚至說要親手餵我喝茶。”

“這樣的日子我越過越不耐煩,直到五歲那年,有一回實在任性,半夜起來仗著才學會沒多久的輕功爬到屋頂上賞月,由於貪圖涼爽,就怎麽也不穿內侍拿來的衣衫,只著單衣在屋頂上坐了小半會,結果就著了涼,我母後氣怒,把我身邊伺候的幾個內侍一齊殺了……”

“啊!”天若情驚呼,有些害怕地睜大眼睛。

櫻芳塵微微嘆了口氣,然後道:“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在母後他們心中,人命是不同的,有的人命貴,有的人卻命賤如紙,就像我五歲那年的那場災荒一樣,大臣們上奏折說許多地方的百姓甚至已經窮得買不起糧食,只能到山上挖野菜甚至拿樹皮來充饑了,可我十一個皇姐,每天煩惱的卻是她們的首飾衣裳又不夠新,需要重新置辦了!”

天若情眨巴著眼睛,乖巧地把自己趴在他胸口。

櫻芳塵擡手,輕輕撫著她的背部,卻是擡頭,臉上帶笑,無聲地嘆了口氣,這才繼續笑吟吟地說道:“我長大之後才知道,她們之所以被嬌生慣養,想要什麽就得到什麽,只是因為皇室需要拿她們來聯姻,籠絡朝中的各大臣,就像我十一皇姐,明明那時候已經不需要再拿她來聯姻了,於是母後就為她舉辦了招親大會,可最終她還是嫁給了我十一皇姐夫,一個她並沒有真正喜歡的男人!”

難道這就是一分權力一分義務?天若情眨巴著眼睛,認真思索,院長媽媽也說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麽,就要拿東西來交換,就像她喜歡十二,就要認真追求他,才能得到他的喜歡一樣?

“我小時候不懂這些,但是潛意識裏就渴望無拘無束的生活,覺得皇宮就是個好看一點的大牢籠,把我困在裏面不得脫身,只能在白雲飄過頭頂的時候,羨慕地擡頭看看,就連七歲那年好不容易求得父皇讓我出宮看看,身邊也是跟著無數的人,明衛暗衛把我護著,在宮外繞了一圈就被帶回皇宮。”櫻芳塵聲音幽幽地說道這裏,卻突然輕笑一聲,然後道:“好在我在宮外的時候一時好心,隨手扔了塊剛買回來的玉佩到一個瘋乞丐的碗裏……”

咦?莫非是遇到了武俠小說中常寫的奇人?天若情一下興奮,然後眨巴著眼睛擡頭,眼睛亮亮地問道:“然後呢,他是不是馬上跑到皇宮中來教你武功了?”

櫻芳塵看著她,似乎很吃驚。

難道她真的猜對了?天若情笑瞇了眼頭圓圓的大眼睛,紅菱唇彎彎,露出雪白晶瑩的牙齒,有些小得意。

“噗!”櫻芳塵輕笑,淡粉的紅唇微勾,也露出幾顆雪白好看的牙來。

難道她猜錯了?天若情很疑惑,卻聽櫻芳塵笑吟吟地說道:“那瘋乞武功不高,至少沒有我現在的武功高,但是他十分狡猾,得到我扔的玉後,就跟蹤到皇宮門口,本來是想入室行竊的,看到我進了皇宮,然後想著皇宮裏的財寶眾多,竟然在幾天後膽大包天的臥在送食材進宮的馬車底下,就此混到了宮中,並且還被他偷摸到東宮,想要趁夜偷拿幾樣東西出去。”

怎麽會這樣?

高人的形象一下破滅了,天若情很沮喪。

櫻芳塵笑笑,撫了撫她的小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然後道:“瘋乞在看到我宮裏的那些古玩珍寶之時,十分激動,然後就露了行藏,被我的暗衛圍攻抓到,我認出他是幾天前見過的乞丐,很高興,就運用身份威脅我身邊的人,不準把那晚的事情說出去,而後就把那瘋乞暗自留在宮中,讓他給我講外面的趣事。”

“我父皇和母後其實沒多久就知道了我身邊藏著這麽一個人,但看我一天比一天開懷,學東西也越來越用心,也就大體上由著他了,而後,我就做了好幾年的乖乖太子,直到十幾歲的時候,內侍拿來春宮圖讓我看,然後晚上送了個美人到我宮中……”

“哼!”天若情狠狠瞪眼,一下子握緊了小拳頭,心中醋意滾滾,眼裏怒火熊熊,太壞了,竟然給她的十二送女人,她要知道是誰送去的,一定拿鞭子狠狠抽他!

還有,十二到底有沒有碰那個女人?

櫻芳塵安撫她,微微笑道:“那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太重,我聞著就作嘔,又沒動那方面的心思,就叫人把她扔出去了!”

還好!天若情暗自松了口氣,終於覺得好受了些,然後心裏又是一緊,十二說他沒動那方面的心思,莫非……他那麽早就發現自己性向不正常了?她懷疑地擡眼看向櫻芳塵。

櫻芳塵含笑:“怎麽了?”

“十二,”天若情一臉認真地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

“……”櫻芳塵微笑的嘴角輕輕抽了一抽。

“到底什麽時候?”天若情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於是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十分急切地又問了一遍。

櫻芳塵擡手,輕輕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然後沒好氣地說道:“喜歡你的時候!”

咦?

天若情疑惑地瞪大眼睛,十二說喜歡她的時候發現他自己喜歡上了男人,難道說,在十二眼裏,她一直都是男人?

難道她不夠女人?

正要繼續追問,馬車停了下來,原來是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城門口,衛兵們要進行例行的檢查,趕車的年輕男子拿出早就偽造好的身份證明,很快便被放行,期間,天若情為了以防萬一,也就沒出聲。

蓮傾哥哥和弦淩哥哥想把她送走,既然是為了她的安全,那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她什麽時候離開,又是要到哪裏去的吧?

馬車又往前走,走了好一會兒功夫,天若情這才準備問剛才那個問題,馬車卻又停下了。

櫻芳塵微微擡眼,凝神傾聽了下,就對天若情笑道:“二位舅哥來送別了!”

天若情呆了一呆,然後氣呼呼地嘟起了小嘴。

既然要送她走,剛才十二抱著她離開小樹林的時候,他們都沒有什麽話要跟她說,現在來送什麽別?

想歸想,她還是忍不住把目光瞟向了馬車簾子的方向,於是櫻芳塵微微一笑,抱起她直接起身,然後掀開簾子出去,天若情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若情!”騎在馬上的蓮傾溫柔地開口喚她。

天若情忍不住,就轉過頭朝他看去,在看到他眼底熟悉的溫柔時,心中一軟,然後被櫻芳塵放了下來,她就站在車轅上,認真地對蓮傾道:“我會把冰蓮花和喚魂草帶回來的。”

蓮傾定定看了她半晌,然後微笑,點頭道:“好!”

另一邊的傅弦淩卻是從馬背上飛身而起上了車轅,在天若情旁邊站定,然後伸手入懷,掏出一大疊銀票遞給她,紅唇微微彎起地說道:“若情,這是五萬兩的銀票,是你離開這段時間的月錢和零花。”

天若情不接銀票,而是氣呼呼地擡起眼看他,問:“這麽多的銀票給我做月錢和零花,弦淩哥哥是不想我回來了嗎?”

傅弦淩臉上露出一個冰河解凍、春風拂面的微笑來,擡手揉亂了她束得端正光滑的頭發,道:“一月一萬兩,最多五個月,二哥親自接你回來!”

這還差不多,於是天若情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銀票往腰間的褡褳裏一揣,這才眨巴著眼睛笑了起來,小菱唇彎彎,露出雪白的小牙齒,對傅弦淩道:“弦淩哥哥要是不接我回來,我就把銀票都花光!”

傅弦淩微微一笑,又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幹脆利落地跳了下去,恰好端端正正地坐在馬背上,對櫻芳塵拱了拱手,而後一扯韁繩,一狠心策馬掉頭而去,直奔斜對面的一條小路,蓮傾也迅速朝櫻芳塵拱了拱手,而後深深看了天若情一眼,打馬離開。

天若情呆呆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覺得又有什麽迷糊了她的眼睛,於是櫻芳塵將她攬在懷裏,輕聲笑道:“現在你那麽有錢,要不要以後公子我就歸你養了?”

天若情擡起頭看他,然後展顏一笑,大眼睛亮晶晶地說道:“好啊!”

“唉!”騎著馬和陸歡一起到來的龍庭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對陸歡擠眉弄眼地說道:“小歡,要不你也養我吧?”

回應他的,是陸歡狠狠瞪過去的一眼。

於是,龍庭心碎了,可憐兮兮地眨了眨眼睛,道:“我也要找一個和若情小公子那樣乖巧的、可愛的……”

話未說完,櫻芳塵笑吟吟地斜睨過去一眼,成功地讓他住了嘴。

“公子!”陸歡騎著馬走過來,手裏卻還牽著一匹馬,恭敬地對櫻芳塵道:“都已經準備好了!”

櫻芳塵於是微微一笑,輕輕摟住天若情的腰肢,抱著她落在那匹空著的馬背上,低頭笑道:“我們騎馬趕路,明早再重新換乘一輛馬車!”

天若情點了點頭,然後眨巴著眼睛提醒道:“還有我的包裹!”

示意龍庭去馬車裏取包裹後,櫻芳塵接過陸歡遞過來的兩頂維帽,先自己戴了一頂,再把小點的一頂幫天若情戴上,而後摟著她的纖腰讓她側坐在馬上,這才縱馬往前走,一邊輕聲笑道:“我十三歲的時候,因為不滿我母後和皇姐他們老是往我宮裏塞女人,就一怒之下離宮出走,而後就喜歡上了在外面無拘無束的日子,從此以後不願回去,雖然中間曾有三年不得不回去,被我父皇扔到了軍營中,可到底還是又逃出來了!小東西,從此以後,我們就浪跡天涯去吧!”

“浪跡天涯?”天若情眨巴一下眼睛,然後高興地笑了起來,十二要浪跡天涯,這是不是說,他不喜歡做皇帝呢?那以後,就沒有多少女人來和她搶十二了,是不是?於是她趕緊點頭,眼兒亮晶晶地說道:“好啊,我們去浪跡天涯!”

櫻芳塵輕聲一笑,而後一抖韁繩,策馬狂奔。

天若情縮在他懷裏,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清風,覺得自己很幸福,真希望這條路一直長,一直長,長到十二就這麽抱著她,騎著馬奔到天荒地老。

只是,這念頭沒過一會就被她拋到腦後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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