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夠不夠無情?◎

林清和甩門而去。

向嘉原計劃第二天早上走, 她怕林清和找回來, 自己心軟犯傻|逼。於是她穿了衣服,當晚開車走了。

她開了十個小時的車,日出的時候,她找了個服務區停車把林清和的電話號碼拉黑微信刪除。

支付寶拉黑, 轉賬權限關閉。

她快刀斬亂麻做完這一切, 在車裏點了一支煙,打開了車載音樂。

《I Surrender》響在車廂內, 她車上第一首也是唯一的一首歌。

她把臉埋在方向盤上,眼淚浸濕了手臂, 她慢慢地哭出了聲。

向嘉想多了,林清和根本沒找她, 在她走後林清和就走了, 也是連夜走的。

他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要, 直接走了,他本來也不需要那些。

向嘉用公司的賬戶給他轉了三千萬, 退股。

轉賬失敗, 他不接受她的轉賬。

大佬兒子也不缺這三千萬。

公司的人跟他打電話是無法接通狀態,他的號碼不用了。

他們兩個徹底分了, 向嘉沒問林清和到底是誰, 只知道他父親是香港富商,身份很高。

她從唐安那裏打聽到他回到了曾經的富貴圈。

向嘉撕破臉皮之前想過他的病會不會受影響,看他那個短信的態度估計也影響不到哪裏去。她的話拉了不少仇恨,林清和可能會考慮報覆她, 或者站到高處睥睨她, 不至於氣到自殺, 也不至於因為她自殺。

曾經向嘉笑著給他看手紋,說他有潑天富貴,一語成讖。

向嘉漫無目的地把車開到了三亞,她在三亞住了半個月,比當初跑到桐鎮的時間還久。

她從十五歲那個大年初一敲開餐館的大門至今十二年,第一次這麽消極怠工。完全不想工作,從酒店走到沙灘,從沙灘走回酒店。

曬黑成了巧克力棒,才返回去,她先去了一趟上海。

唐安如約請她吃飯,見面後震驚地看了她半天,到底沒把巧克力棒成精這種話說出口,保持著成年人的體面,匆匆忙忙跟她吃完飯就溜了。

向嘉晚上一個人在江邊溜達,路過那家曾經跟林清和一起吃過的法餐,突然想到那家服務員對她的提醒。她沖上了樓,沒見到當初提醒她的服務員,她從手機裏拿出林清和的照片給其他人看,沒有人認識。

離開餐廳,向嘉想抽自己一耳光。

確認他是個渣男又怎麽樣?分都分了,再把人從土裏挖出來鞭屍一遍?

向嘉把相冊裏的林清和全刪了。

刪的幹幹凈凈。

最後一條關於溧縣苗繡的視頻發布,向嘉的嘉魚也重新啟動了,向嘉推出了新的成衣系列。

改良溧縣苗繡,她把周圍所有的繡品都收了起來,做產品線。

過年的時候,向嘉在阿烏家吃年夜飯,陳小山嘀嘀咕咕說林清和的電話打不通,拜年信息都發不出去。

擡頭看到向嘉,又把嘴閉上了。

誰也不知道向嘉和林清和為什麽分手,反正分的相當慘烈,老死不相往來那種。

他走的幹幹脆脆,富家子弟出來玩玩而已。他是一縷風,不屬於向嘉的風。他穿過山崗穿過江河,他回到了他該去的地方。

過完年全國放開,旅游業覆蘇。桃樹栽的是半人高的樹苗,有一些冒出花苞,桐鎮桃花源被推到了眾人面前。

賀澤是個工作狂,挑戰越大越興奮,他都開始反向逼向嘉工作了。恨不得把桐鎮度假村搞成世界第一旅游景點,酒店的營業額在飆升,游客數量也在增加。

向嘉索性分了他股份,讓他做的更有動力。她做甩手掌櫃,別一天到晚逼她去做度假村。

向嘉有她的事要做,她又開了一家線上店鋪。

期間有投資公司找她,想跟她合作服裝連鎖品牌。向嘉蠢蠢欲動,後來林氏投資也來找她了。

林氏投資是林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什麽都投,他們的產業遍布各個行業。財力雄厚,真天使投資公司。

因為這個林字,向嘉拒絕了,拒絕之後第一家找她的投資公司也不做了。期間陸續有幾家投資公司找來,最後都不了了之。

到了五月,林氏又來找了她一次,出的條件非常優厚。

向嘉曾經懷疑過這家公司跟林清和是不是有關系,她旁敲側擊問了唐安,唐安頭搖成了撥浪鼓,說林清和的父親是香港那邊的富商。

此林非彼林。

林清和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她,向嘉這種懷疑顯得她很自戀。

五月中旬,她和秦朗的官司開庭了,她跟其他人都簽了和解,只有秦朗沒有。

時隔一年,秦朗長胖了,更醜更猥瑣。向嘉很後悔出庭,可這件事她必須要抗爭到底。她是個聲名狼藉的網紅,也有拒絕潑臟水的權利。

案件很受關註,公開審理,當天法院旁聽的席位基本坐滿了。

一審判了秦朗一年有期徒刑,公開道歉,賠償向嘉兩百萬損失。

庭審結束,向嘉隨意往身後看了眼。

最後排好像有個很高的男人,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兜帽和口罩。

王玉激動地沖過來抱她,泣不成聲,官司打贏了。

向嘉被擋了視線,再看的時候,那裏什麽都沒有了。

向嘉覺得自己蠢爆了,怎麽會期待他出現呢?她話說的那麽狠,林清和怎麽會來看她的庭審?

“看什麽?”王玉抹了一把臉,仍然紅著眼睛說,“我們贏了,我都想不到我們能贏!”

向嘉抱了下王玉說道,“走,我請你吃火鍋。”

吃火鍋期間,顏雲打電話過來問她,林氏集團那邊要他們回個準話。

向嘉想了很長時間,說道,“行啊,讓林氏投資發具體合作流程過來。”

掛斷電話,向嘉夾了一片毛肚涮油碟,她不能吃太辣,油能過一下辣。

“你們要跟林氏合作?”

“不確定,只是初階段。”向嘉吃著毛肚,不知道林氏集團為什麽對她這麽執著,她長得比較美嗎?

“最近聽說了一個八卦。”王玉興致勃勃,“關於林氏集團的。”

“什麽?”

“林安可不太行了。”

向嘉反應了一會兒,才問,“什麽叫不太行了?”

“心臟病,很嚴重,不一定能挺過去。她兒子壓不住陣,林氏集團可能會有動蕩。”

“我公司那點資產,人家就算是破產了都影響不到我。”王玉是完全不懂生意場,向嘉不擔心林氏倒閉,她有另一個擔憂,“林安可的兒子叫什麽?”

“不知道,我百度查下。”王玉拿出手機查了半天,說道,“沒有,很神秘,論壇裏有人說她一開始是沒打算培養兒子做接班人,所以都沒往圈子裏帶。”

“林安可的孩子姓林嗎?”

“謝吧,她前夫就是那個著名大渣男謝明義,我記得謝明義葬禮上,那位名字出現了,我找找看。”

“謝明義死了?”向嘉最近忙的昏天暗地,都沒關註八卦。

“死了,十一月份死的吧,沒熬過新年。”王玉拿出手機放大訃告給向嘉看,說道,“好像叫謝嶼。”

向嘉看到謝明義的訃告上寫著,子:謝嶼。

“兩家好像只有這一個孩子,聽說一開始判給謝明義了,所以沒改姓。”

向嘉退回去搜索謝嶼,信息特別少,只有寥寥幾張謝明義的照片,連葬禮都沒拍到他。

“便宜這個死渣男了。”向嘉吐槽了一句,把手機還回去,說道,“我們這種小公司,大佬再動蕩也動不到我們身上。”

“反正你註意點,萬一後續資金跟不上把你們卡住了。你這種實業,最怕資金跟不上。”

項目一旦啟動,開弓沒有回頭箭。

向嘉也怕被人下套,她把林氏集團的資料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他們送來的合同也看了好幾遍,沒有明顯的坑。

林氏每年投資很多小公司,各種行業都會碰。向嘉這個項目不算多大,投資流程也正常。

她再三跟對方確認,又找熟悉的人打聽,得到的消息基本上是林氏集團沒什麽問題。

她還是不太放心,約李念做了個美容又問了一遍。

向嘉回上海後租房碰到了李念,兩個人一拍即合居然成了朋友。李念個人條件好,長得漂亮工作能力強。她不是什麽白富美,普通家庭。本科是美國TOP大學,學的金融,回國後被招進了林氏集團。會多國語言,在林木家居待了一段時間,如今被調回了總部,在秘書辦工作。

李念承認一開始對林清和有點想法,所以緊繃,後面知道他有女朋友就沒想法了。

她坦坦蕩蕩,十分大氣。

向嘉也沒什麽,她已經跟林清和分手了。

對於林氏集團投資向嘉的事,李念並沒有什麽意外,只說,“這種小項目公司一年投很多,按照正常流程走沒有問題。”

“聽說,你們大老板之前生病了?”

“年前的事,做完手術好起來了。”李念糊著面膜從美容院的床上撐起來喝了一口水,斟酌著用詞,道,“心臟衰竭,換了心臟,目前公司的事都是大老板的兒子在管。”

“好相處嗎?”

“還行吧。”李念在想怎麽形容那位,正常的時候是挺正常的,“這種大船各司其職,舵手是誰不重要,哪怕是塊石頭,船也會正常行駛。”

向嘉被這個形容逗笑了,新老板在李念眼裏跟石頭同等地位。

“太子爺結婚了嗎?”

“沒有。”李念放下水躺回去繼續讓人按,“單身。”

“多大年紀?”

“跟我們差不多。”

“帥嗎?”

“還行。”李念說,“怎麽?對我們老板有興趣?”

“關心你,說不定你有機會上位做太子妃。”向嘉調侃她,她那種微妙感又浮上來了。

“不了不了,我寧願嫁給石頭。”李念差點被嗆到,連忙拒絕,“誰收了我們老板,我給她一天上兩註香供起來。”

“性格很差? ”

“有錢人,精神都不太正常。”李念意味深長。

向嘉莫名想到曾經她為了泡林清和,說她自己情緒穩定,精神正常。

第一期合同簽完她的項目就開始推動,曾經向嘉做到一半被中止的“嘉魚”,如今又做了起來。

計劃七月進展第二階段,資金這個時候卡住的。

林氏投資的第二期合作突然不推了,資金遲遲不來,項目被卡住了。當時談的投資一共三期,正常情況下不會卡流程。

畢竟不會有人願意把錢扔海裏,前期投資後期不做對方黃了那不是白扔錢麽?

卡的很詭異,好像是故意設了個套,等向嘉來跳。

向嘉那點不好的預感成真了,她一開始就應該意識到不對,對方給的條件太好了,沒這麽好的事。人總是會抱僥幸心理,沒到事發那一天總以為自己是最幸運的那個。

拖到八月,各方面都在催著要錢,向嘉再一次,她站到了風口上。

二十八歲了,一年,她沒有一點長進。

她把負責這個項目的人找了一遍,最後得出個結論,大老板的小兒子親自負責這個項目,他對向嘉非常不滿意,不想做了。

項目中止。

向嘉呼吸不暢,再次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不願意去猜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是誰,可是這麽大手筆這麽明顯的打擊報覆,除了那一位還有誰?

這麽大費周折等她,向嘉真沒想到。

他們分手確實分的難看,她想過林清和會氣不過對她做點什麽,可八個月都沒做,他憋了八個月給她致命一擊。

有必要嗎?至於嗎?

他這裏大張旗鼓的撤資,那向嘉連接盤人都不好找。

他在等向嘉去找他。

他們認識了八個月,林清和用了八個月時間報覆她。

向嘉這翻車程度可以說是行星相撞了。

她從萬丈懸崖上墜落,粉身碎骨還不夠。

對方還要把她的骨頭拼起來,拼湊到一起,讓他再玩一次。

找林清和那天,她穿了件大T恤灰色短褲,沒化妝,戴著黑框眼鏡抱著文件走進了地下停車場。

這是向嘉唯一能碰到林清和的地方,她的身份地位只能走到林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

屬於他的黑色賓利停在車庫中間,四周空蕩。大老板的車,沒人敢挨著他停。昂貴的賓利車身線條冷硬透著貴氣,高不可攀。

向嘉見過這輛車,她離開上海回桐鎮那天。林清和被人從這輛車裏趕了出來,正好被向嘉撿到了。

那是他的母親吧,林安可女士。

那天林清和穿的衣服是高定禮服,他身上的鉆石是真鉆。

“向總。”助理靠近向嘉的耳朵,低聲說,“聽說那個太子爺脾氣特別差,敢過去嗎?會不會因為我們的打擾更討厭我們了?”

他正常的時候脾氣挺好的。

向嘉把他睡了,吃幹抹凈,在他甩自己之前,把他狠狠羞辱了一頓率先提出分手。

她以前會抱著林清和說,遇到他真是幸運。

如今,她最大的不幸是認識林清和。

“轉身,往後走。”向嘉握著手裏的文件,想這個厚度能不能砸暈林清和。

林清和跟她的身高差,他一手就能制住她,還能把她送進派出所,再擺她一道。他的背景和他的身高一樣,他們之間有著龐大的差距,他們橫跨著鴻溝。

主動權不在向嘉手裏了,她落進了林清和手裏。

“啊?向總。”

“一直走出去。”向嘉說,“不管發生什麽都別回頭。”

“好。”小助理飛快往回走,想回頭看又不敢。

向嘉吸一口氣摘下眼鏡框裝進背包,大步走過去敲了後排的窗戶。

車玻璃有防窺膜,外面看不到裏面,向嘉只能看到自己狼狽的倒影。

她一敗塗地。

大約有一分鐘,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林清和那張俊美妖孽的臉。他穿著純白色的襯衣,坐姿松散慵懶,一只手撐著扶手支著下頜,手腕上戴著向嘉曾經送給他的手表,斯文冷靜。

他由上至下打量向嘉,慢條斯理地開口,“夠不夠無情?”

作者有話說:

前五十送紅包

林清和:氣死了,想把向嘉關小黑屋!

向嘉:允許你裝一分鐘,一分鐘後你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