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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出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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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馬傻頭趕著馬車回來時,已經早就過了半下晌,暖暖的日頭照在馬傻頭的身上,和他此時覆雜的心情一點也不合拍。

想到剛才在胡家窪的村子附近趕上那行人之後說了要考慮幾天的話,又把馬十月的八字給要了回來之後,就被兩個婦人當場奚落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只咬著牙重覆說著一句話:“容俺們再考慮幾天。”

“你還考慮幾天?這都講好了,過幾天擇好日子就送聘禮來,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抽的哪門子瘋啊?人你也見了,也當場點頭同意了,這話頭還沒涼下來呢,你轉臉就說要考慮,別說你想考慮了,我們還想要考慮考慮呢。”

“就你家那樣,你家閨女備好嫁妝了嗎?我家都明說了啥嫁妝都不要,人到了我家,有吃有喝的,好日子過著,你打著燈籠都難找,你還想有啥要求?哼…真是…”

兩個婦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奚落完就催著馬車走了,只剩下了臉紅脖子粗的馬傻頭矗立在路邊傻傻的站著。

馬傻頭把馬車停在門口,還沒進家門,就覺得不對勁了,他哪裏知道家裏也是大變樣了。

只見門口原本有些礙眼的幾根廢木頭樁子不見了,再進到自家院子裏,就看到地面也都是被清理的一塵不染,沒有一根雜草,地上還有一片一片殷濕的水痕,這是掃地以前,為了防止土塵亂飛潑灑在地面上的,顯然是剛打掃完還沒一會兒。

“爹你回來了?”

“馬伯你辦妥了?”

蕭玉和馬十月從房間裏出來同時招呼馬傻頭。

“這…”馬傻頭剛剛問出口,就聽到身後有重量級別的腳步聲,他一回頭,臉色立馬呱嗒一下沈了下來,指著門口就開始瞪眼了,

“你咋來我家了?你快些給我滾。”

“叔,你…你消消氣,有啥事就沖我來吧,以…以前的事都怪我。”

郭大牛略有些舌頭打結的說完這話還沖蕭玉這邊看了一眼,當他看到蕭玉鼓勵中帶有讚同的話目光時,知道自己的話並沒有說錯。

他剛要放下身後用鐵鍁挑背著的剛倒完垃圾的籮頭,就看到氣急敗壞的馬傻頭掄起了放在墻邊的鐵鍁就作勢拍了過去,被擦的明晃晃泛著白光的鐵鍁頭在空中畫了個優美的弧線就對著郭大牛漂移過去。

“啊…大牛哥…”

馬十月驚慌失措到幾乎斷魂的驚叫聲在院子裏響起,把本就無意傷害郭大牛的馬傻頭給嚇得手一哆嗦,一時間手底下失了水準。

“彭!”

隨著鐵鍁凸起的背面拍在郭大牛的大腿側面,郭大牛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音,接著他就跪在了地上。

“爹你不能這樣。”

馬十月立馬就要撲過來阻止她爹,被一旁淡定如常的蕭玉給拉住了。

在蕭玉警告提醒的眼神下,馬十月的身子也不再往前探了,只是看向郭大牛的目光裏仍舊有濃濃的不忍和心疼。

她明明聽到了他的悶哼,一定很疼吧!

郭大牛也在一瞬間看到了馬十月的表情,可是他是來讓面前的老漢撒氣的,要是他敢再多看馬十月一眼,他相信面前的老漢指定會被刺激的吐血。

人就是這樣,平日裏不覺得,可是,只要有人或事把他刻意的往前一推,再一點撥,他的心裏就會豁然開朗,猶如一道門,不打開走過去,永遠就不知道門的那一邊會是個何種境況和心情。

今日的相親,加上蕭玉在中間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又用話點撥了,他猛然間才意識到,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如果沒有當初馬傻頭好心的不顧禮教,背著他娘去找郎中,或許他早已經成了沒娘的苦娃子了,都是因為他阿婆郭劉氏以及村裏那些無事生非的閑人攛掇著,他才忘恩負義的對馬傻頭一再侮辱報覆。

蕭玉這麽有能力有本領的女子,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幫助和照顧,他也自知配不上蕭玉。

而馬家則不同,兩家有著多年的恩怨糾葛,他如今是報恩也好,有情也罷,沖著馬傻頭,也沖著十月對他的一片真情,他一定要對馬家人好好的。

他只覺得他覺悟的太晚了,早幾年就應該這樣了,只要能讓馬傻頭出口心頭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就是拍殘他一條腿他也是願意的。

“叔,只要你高興,我就不疼,你使勁打吧。”

“我高興?”馬傻頭的質問的尾音上挑。

馬傻頭剛才並不想下重手,只想著教訓教訓這小子就行,畢竟若是打壞了,以後果真和他的寶貝閨女過日子,苦的還是他這個實誠的傻閨女。

可是,他沒想到大牛會這麽說,高興?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打人高興了?這小子會不會說話啊?

一念起,馬傻頭又揚起了鐵鍁。

蕭玉和馬十月面對著大門口的方向,兩人都看到了有人偷摸探進半個身子來,她倆都只當沒看到。

反正這件事她們也不怕人看,能有人傳到村裏她們還巴不得呢,郭大牛跪在馬傻頭面前認錯求打的事都知道了才好,這樣的話,馬傻頭也能找回足夠的場子了,自然後面兩人的婚事也能成了,可謂是光明在即,只差臨門一腳。

眼看著馬傻頭的鐵鍁對著郭大牛再次揮了過來,大牛幹脆跪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眼睛一閉,頭一垂,也不再說啥,他就知道自己嘴笨,不會說話。

想打哪就打哪,愛咋咋的吧。

“啪,啪”

馬傻頭照著郭大牛的後背就是看起來狠狠的兩鐵鍁,隨後便扔了鐵鍁,給郭大牛留了一句話之後,就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就進了屋。

馬十月的眼睛都有些紅了,往郭大牛跪著的方向緊走了幾步,顧及到自己的爹,也沒敢再往前,顫顫的聲音問大牛,

“你,你咋樣了?”

郭大牛憨憨的對著十月笑了笑,心中一暖,“沒,沒事,不疼。”

他摸著第一次被打的腿部站了起來,看了眼破舊的茅草屋,拍在背上的兩鐵鍁看似用力了,其實他沒咋感覺到疼。

“我得走了。”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不走不行啊,蕭玉和馬十月也都沒有說啥,剛才馬傻頭打完人給郭大牛說的一句話其實就是一個字,

“滾”

剛一出馬家的門,郭大牛就看到大門口聚了好幾個村裏人,他只簡單的憨憨對幾個人笑了笑,就一瘸一拐的回家了,看背影走的還挺急。

幾個村民互相對望了一眼,這郭家的光棍牛到底是個啥情況?被人打了還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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