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燈下溫馨

關燈
二柱看著大聰,張了張嘴沒說什麽,倒是一看大聰後邊的簫玉,他就“呀”了一聲,面帶訝異,若不是懷裏抱著大蛋,他早就驚的站了起來,他急切的問道:

“金玉,你臉上咋也這麽多血?”

餘氏只對大聰說了“你這孩子”就沒了下文,眼底閃過一抹驚詫,然後瞬間恢覆了平靜,她聽到二柱問簫玉的話,就重重的咳了幾聲,把二柱的目光重新帶了回來。

常氏一看到幾乎半盆子涼水都倒到了大蛋的身上,身子一竄,爪子揚起就要去抓大聰。

大聰哪裏會讓她抓住,水一倒出去人就往後快跑,早躲到了蕭玉的身後。

常氏一看這個,幹脆啥也不管了,脫了鞋就要繞過蕭玉去打大聰。

“夠了,大蛋他娘,還嫌不夠丟人!給我回家去,孩子身子濕透了。”餘氏看著聚過來的村民,呵斥著常氏,讓二柱把大蛋給抱回了家,臨走時深深望了眼蕭玉身後的大聰。

常氏一聽餘氏的話,就算心裏再急也知道給孩子換衣物是緊要的事,狠狠剜了大聰一眼,就走了。

一直遠遠站著的馬老漢看到簫家東院的人都進了院子關了門,方才和身後站著的馬十月走了過來。

“金玉啊,你沒事吧?”馬老漢問。

簫玉苦笑著說道,“沒事,就是被大蛋那個混小子潑了這麽多黑狗血,衣服也不能穿了,只是可惜了這件衣服,再過幾天天氣轉暖就可以換下來,如今卻還要再費錢費力氣重做一件。”

“黑狗血?”馬傻頭驚愕的看了東院一眼,繼而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馬十月聽到簫玉的話,目光驚詫的同時也出離了憤然,她立馬又低下頭來,拳頭卻是緊緊的握著。

她在馬傻頭的面前從來就是個孝順的女兒,盡量不讓她爹在她身上操心。

馬傻頭讓十月好好陪陪簫玉,自己溜達著朝東走去。

“你們這麽早就吃完飯了?”簫玉問馬十月。

“嗯,簫玉我幫你洗頭吧?沒想到你也…”十月看著簫玉頭臉上的血漬,眼裏含著淚花。

她原來每每想到她家裏只有一個爹,總感覺少了娘這個家就不完整,沒想到簫玉比她還要慘,不只因為小翠而失了親爹,這還沒幾天光景,竟然頭上被硬扣了這麽多的名頭,如今又被驅邪一般的潑上了黑狗血。

潑抹黑狗血,誰人不知那是行法術的茅山道士驅魔制邪魅慣用的招式?

她自小就聽說這東西很有靈氣, 說什麽楊二郎座下的哮天犬就是一條純黑的狗,它容納了先天的至陽之氣,凡間的黑狗都是它的近親,所以,黑狗血霸氣的不行, 陽氣最純,所謂以陽制陰,自古以來,道士都取黑狗血驅邪治魔,若是沒有千年道行修為的妖怪休想近身。

如今這一招數出現在簫玉的身上,她無論如何是心裏接受不了的,不過,簫玉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同命相憐而已。

她隨簫玉剛踏進院子,就聽到陳氏的聲音,“金玉,水熱了。”

陳氏的聲音裏無悲無喜,簫玉看不出她心裏的真正想法,但她知道陳氏不想再做被人任意揉捏的包子了,這就是好事。

她語氣輕快的答應了一聲,就鉆進了廚房,廚房裏已經亮起了油燈,燈盤裏的油還是以前的廉價油,馬十月送來的油菜籽油已經被簫玉收了起來放在廚房菜櫃裏用來炒菜。

一燈如豆,隨著有人進來,燈影晃了幾晃,又直立立的站穩了腰身。

竈臺上已經擱好了洗臉盆,陳氏從竈臺下站起來要要去掀鍋蓋,十月動作快,趕在了陳氏的前頭掀起了鍋蓋,用勺子舀了熱水出來,又兌好了熱水,用手又試了下溫度,動作麻利又細致。

這讓坐在板凳上等著的簫玉不由慰嘆出聲,“誰要是能娶到十月姐那可真是賺大發了,這麽細致會照顧人。”

話音剛落,馬十月的臉騰的就紅透了,咬緊了嘴唇也不吭聲,繞是燈光不大明亮也看出來了。

陳氏從門口把搖晃得快要散了架的盆架子拿進了廚房,聽到這句話,瞪了眼簫玉,

“你都長成大姑娘了,還敢拿你十月姐說笑呢!”

“娘,我說的就是真的呀,一般人想要娶我十月姐,我還不願意呢。”

陳氏就對著馬十月道:“你別聽她胡說八道的,她今兒累著了,混說呢。”說完就給了簫玉一個讓她閉嘴的眼神。

“十月,你幹一天活也累了,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還要陪金玉去鎮上呢。”

“沒事,嬸子,我能行,倒是你,站久了就腰疼,還是我幫她洗完頭再走吧。”

有馬十月的幫忙,簫玉很快就洗好了頭,十月又陪了她一會兒才回家去了。

陳氏把幹布遞給她,然後又去簫玉的屋裏把她冬日裏的厚短襖拿了來幫簫玉換上。

蘭子和大聰已經吃完了飯,這頓的飯很簡單,就是饅頭就著五花肉煸炒筍片和鹹菜,幹了就喝些熱水。

簫玉三兩口就把飯吃了,陳氏在她身後用布一下一下的給她擦著濕漉漉的滿頭青絲,她在享受親情的同時也不閑著,就對坐在對面的蘭子和大聰說道,“蘭子,大聰,我不管你倆喜不喜歡識字,你倆最起碼得會學寫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姐。”兩人同時說道。

簫玉又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蘭子,蘭子正拿著陳氏給簫玉準備的木梳子梳理著自己的頭發。

她自從鎮上回來把買來的紙筆遞給蘭子後,蘭子只看了兩眼就把油紙袋給放進了西間屋裏,面上並沒有半分欣喜的表情,如今聽了她的話又是這個不經心的樣子,知道她確實不喜歡這個。

大聰嘛是根本就沒見過這些東西,自然也表現不出什麽熱情。

簫玉自是不擔心大聰,他才八歲,就如一張白紙,描繪成什麽就大概差不到哪裏去。

簫玉看著蘭子,看來只有物質引誘了,就像游戲過關一般若想得到想要的,就必須努力闖關成功。

“蘭子,我這兩日去鎮上的時候,看到一個大的雜貨鋪子裏那頭飾可真是美,堆紗花形不仔細看就不知道竟然是假的,我當時就想了,若是你帶在頭上,嘖嘖,那才叫好看呢。”

“姐,真的啊?哪天帶我看看去呢?”蘭子的眼裏早就晶亮晶亮的了。

果然這妮子愛這些,簫玉微微一笑,“光看有什麽用,只要你把你的名字給學會了,我立馬給你買回家。”

“啊,聽說那是有錢的人家才戴的,我,我不要,太貴了,我只看看就,就好。”

“你這丫頭,你姐都說了要給你買來,她就能給你買來,你還矯情個啥?何況,好女兒當然要戴好看的頭紗花了,”

陳氏已經猜出了簫玉的想法,雖說她也知道這些女兒家的小玩意也不便宜,但是自家孩子多識些字並不是什麽壞事,大女兒既然說了,應該都是心中有數的。

“嗯,我就聽大姐的,我就不信我學不會,不就三個字嘛!”蘭子說著話,嘟嘟著小嘴巴,袖口都擼上了老高,露出了一截嫩白手腕。

姐妹倆的膚色很白,都像陳氏,無論在地裏幹活日頭怎麽曬,也只是發紅,幾天後紅色過去後依舊是凝亮的白。

只有大聰長的像他爹簫大柱,而簫大柱的長相又酷似餘氏,這餘氏也不知咋想的,偏偏對這個酷似自己的親兒子如此的刻薄。

大聰在一旁就臉上帶著笑,看著娘和兩個姐姐說話,一看他二姐這樣,就趕忙提醒,“二姐,大姐讓學識字,不是打架。”

“哈哈哈…”

頓時廚房裏一串串笑聲飄出來,溫馨一片。

此時的東西院墻交界處,漆黑一片,一個女子的身影佇立著一動不動,眼睛裏噴射出恨妒的目光,聽著這對她來說異常刺耳的笑聲,擡手捂住了雙耳,一瘸一拐的走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