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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油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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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玉從碗櫃裏拿出昨兒買的大塊兒板油和五花肉。

昨兒下晚兒,時間太緊湊,板油只切下了一小塊兒熬出了不多的大油,今兒晌午又燒了菜,也沒剩多少油星子了。

她看了看那塊兒已經過水煮過的醬紅色後座肉,餃子說了幾次一直都沒吃上,她擔心肉質變味兒,昨兒就在小鍋裏舀了兩大瓢涼水,把後座肉整塊兒放了進去,水翻滾起來後又放了幾樣大料小火慢燉了兩刻鐘,撈出控水晾了一小會兒,又趁熱在表面抹了層鹽巴和醬油才放心,這樣的肉能放個好幾天,若是炒菜用,直接切下來便很是入味兒,菜也好吃。

“大聰,你的那只雞餵了嗎?還有我說的那東西你尋來了多少?”

大聰還沒說話,蘭子正好抱著柴火進來,“姐。廚房做飯呢,你提那惡心東西一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大聰沒理會二姐,眼睛一眨巴,轉身出去了。

“後面的葉子家又鬧上了,也不知她娘咋啦,又哭又罵的,好像葉子的爹在厲害她娘呢,說她娘管不住自己的嘴,活該被打,也不知誰這麽厲害膽大,竟然敢打葉子的娘,也不怕她那張嘴漫天胡說。”

簫玉已經把板油切好了稍厚些的片,因為要吃油縮子,片太薄了油縮子只剩一點點,吃著不過癮,看到大鐵鍋裏的水分已經烤幹就把板油都下了進去。

正好聽到蘭子的話,不由笑了笑,直起了腰身,

“她那張嘴咋啦,就是欠收拾,她敢說,就有人敢打,再說,再打,打到她不敢說為止。”

“姐你說的也對哦。”

蘭子心裏正在琢磨著,猛然看向簫玉嘴角的一抹笑,“姐,不會是…”

她正想說啥,大聰從外面進來了,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裝酒的褐色小瓶子。

蘭子臉色一變,看他要掀蓋子的架勢,“媽呀”一聲竄了出去。

簫玉就見大聰站到她跟前,炫耀似的掀開了瓶蓋子,簫玉低頭一看,就摸了摸大聰的發頂,“大聰都抓了這麽多條了,真是能幹,等咱娘再抓幾只雞來,你的任務就更重了哦。”

“沒問題,有雞蛋吃就行。”大聰得到了大姐的口頭讚許,高興的眼睛都要看不見了,也出去了,不一會兒,就聽到蘭子一聲聲的驚呼聲。

簫玉不由笑了,她分明就看到大聰正在笑哈哈的滿院子追著蘭子跑呢。

這才是孩子該有的正常皮性。

陳氏可不知道大聰幹的事,她就知道大夥兒都有事可忙的時候,她兒子就拿著個小鏟子在挖院門口斜對面大樹下的雜草,只要她兒子乖乖的不亂跑,總比待在院子裏抱雞玩要強得多。

“金玉,你讓大聰弄的啥啊?看把蘭子給嚇得。”

陳氏一邊往竈洞裏添了把稻子桿,一邊好奇道。

“娘,沒啥,就是給大聰找個事兒做,他大了,得有事做,讓他沒事多給雞抓些曲鱔,搭配著谷糠餵下去,再摻些石子沙子什麽的,,這樣母雞也好下蛋,咱家的雞以後就這麽餵,保證下的蛋多多的,吃都吃不完。”

“是真的?我咋就沒聽說過可以餵曲鱔呢。”陳氏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簫玉看到鍋裏的板油開始出油了,用鍋鏟子把板油翻了幾下,保證不粘鍋以後才往裏灑了適量的鹽巴,又把準備好的八角、香葉、姜以及其它大料放了進去,這樣做出來的油縮子更加的好吃有滋味。

“娘,是真的,我送筍子的路上聽到一個老婆婆這麽說的。”

簫玉拿著鍋鏟一邊翻吵著,心想,還有一種方法也能,就是碎玻璃渣子或煤渣混著谷子直接餵也可以,她曾經在鄉下親眼看到一位老爺爺把母雞的嘴巴掰開餵進去的碎玻璃粒,她當時看了還覺得好殘忍,可人家老爺爺卻無所謂的笑說,這樣才會把雞剛吃進去的谷子磨碎,才能更快更多的下蛋。

就是這裏根本就不會有玻璃出現嘛,她才不會傻到給自己挖個根本就填不了的坑,要是陳氏問起來,她還能說是聽說嗎?顯然不行。

“你咋總能聽到些古拐話?”

陳氏激動的添柴火的動作都用力的幾分,抓起一把柴火又要扔進去,及時的又放下了,熬煉豬板油不能火太大,並不是火大了出油就快,這得慢慢的熬煉,火大了熬出的油不但炒菜不香,而且會有一股焦臭的氣味,影響口感。

“好,明兒我就去趟你舅家,他家去年抱的一窩小雞崽長成的不老少呢,我去抱兩只來,再去鄰村抱窩小雞崽來。”

“嗯,等我從鎮上回來咱們一起去。”

簫玉看到陳氏的臉上似乎有了層光彩,不由嘴角浮出了欣慰的笑意。

地鍋裏的油縮子已經炸出了金黃色的色澤,簫玉就用油笊籬盡數撈出,把油控幹,盛到了深口盤裏,沖外面叫了大聰和蘭子過來,又往熬出的大油裏放了兩勺鹽巴,原來放的少是因為油縮子,放早了油縮子指定鹹的緊。

大聰進來了,滿頭的汗也沒顧上擦,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的盤子,“大姐,好了?”

“好了,可以吃了,先洗手洗臉去,洗不幹凈半口都不能吃。”

“哎。”

大聰站到門外,用手把身上撲打了幾下,才去舀水洗手,又把臉上洗了擦幹凈才進來。

“娘,大姐,你們看,幹凈不?”大聰把略微有些發黃的小臉湊到了簫玉的面前。

“可以,以後我可就不提醒了,做不到可要認罰哦。”

簫玉說著話給大聰拿了一個白面饅頭,又給陳氏拿了一個,陳氏擺擺手說不吃,晌午飯剛吃完還沒多久呢,她要留著肚子吃大閨女做的五花肉煸炒筍子呢。

其實,簫玉知道就這麽半盤子油縮子,她是想留著給孩子們吃呢。

大聰也沒聽別的,只拉了個高點的木板凳,對著案板就開動了,不過他第一筷子送進去的並不是自己口中,而是他娘陳氏口中,然後又給陳氏擰下來一小塊兒白饅頭餵給陳氏才又夾起了第二筷子,這第二筷子是給大姐的,然後才是他自己。

“你二姐呢?”陳氏是濕著眼眶吃完親兒子餵的這第一口的,然後問大聰。

“我二姐說了,她吃不下,都給我吃呢。”大聰嘴裏嚼著饅頭,嘴角冒著油光,眼皮子一眨一眨的。

簫玉不由暗笑,這個弟弟心裏也鬼著呢,知道他二姐害怕曲鱔還追著嚇她,目的估計就是這半盤子油縮子了吧。

不過她沒說什麽,這油縮子是要趁熱吃才更好吃,涼透了自然就比不得熱著吃的好,豬油是葷大油,經大油炒的菜一般都是熱著吃,若是放涼了,弄不好胃一著涼就會頭痛惡心嘔吐。

何況,蘭子是餓不著的,還有一道菜沒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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