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送燈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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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從柳氏家借的那點油她感覺味道有點不對，她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點壞，畢竟她曾經的生活裏啥都不缺，更沒吃過壞了的油，但是這個常識她還是想讓這裏的人知道。
郭老大和他爹一樣，家裏這些碎事情從不過問，也不懂這個，只是他家裏約摸一兩個月就有油縮子吃，他和郭老二還以為家裏改善夥食呢。
“哎！俺到家就說。”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菜園子的話才回到院裏，陳氏正坐在院子裏，一邊納著鞋底子一邊看著雞圏裏的大聰和郭老二，蘭子正在廚房竈臺下燒火，馬十月不知啥時候走的，鐵鍬也沒帶走。
陳氏看見他倆進來，就帶著笑意看著郭老大，“家裏活兒累，大聰還小，讓你累了吧？金玉，去堂屋搬個板凳來。”
簫玉看了看廚房，不讓她去旁邊的廚房去拿，偏說讓她去堂屋，家裏板凳都在廚房好不好，忽然明白了，陳氏這是要支開她呢。
郭老大憨厚的笑著，“不累，這才幹了一會兒，不算啥活！”
“這要天天都這麽多活，就算身子再好，也是受不住的。”
簫玉跑著拿了小板凳回來時，故意走的很慢，陳氏後面的話她都聽到了。
這陳氏說這話莫不是和柳氏一樣？心思還沒斷吶。
簫玉不由撫額苦笑，她看著郭老大向她投來疑惑的眼神，這貨也聽出不對來了。
就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娘，今兒我看郭叔也買了肉，就改日再留他們兄弟倆好了，人給咱家幹活不能白幹，我可是要給足了工錢的，再說了，誰都要養家的。”
她這般說，就是想當著陳氏的面把他倆的事情摘幹凈。
“金玉我…”，郭老大急忙搭腔要澄清幹活只是幫忙不收工錢的事。
可陳氏那裏卻是似乎誤會了，比之前的笑意又濃了幾分，自家閨女招人喜她自然高興，只以為這事只等媒婆上門提親走過場了。
她讓郭老大等著，就去廚房的鍋裏盛了一碗骨頭肉湯來讓他喝。
簫玉白了郭老大一眼，在陳氏身後伸出手指點了他幾下，說了讓他別說話，可他就是不聽，這下子誤會就更加的深了。
“那伯娘就不留你倆了！，趁著天還沒黑就走吧。”陳氏等到郭老大喝完了湯說道。
她看著兄弟倆走出了院門，故意用他們能聽見的話對陳氏說道，
“娘，爹才剛沒，我還想為爹守孝呢，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家裏的事我不點頭，沒人能做得了我的主。”
陳氏趕忙放低了聲音，“好，娘知道了，都聽你的。”
陳氏通過餘氏鬧騰一事，覺得她有必要趕緊把大閨女的事解決掉，剛才自己是有些急了，聽閨女一提想要給大柱守孝的話才猛然醒悟了過來，她竟然還不如自家閨女心細呢。
郭家兩兄弟回到家後，郭老大一進門就把簫玉告訴他的往豬油裏放鹽巴的話說了，柳氏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以往熬煉好的豬油天熱時也就能放一兩個月，天冷時時間會長些，一般逢著年關將近，殺豬的多了，肉價會往下掉點，自然板油的價格也會便宜很多，她家過日子全靠她精打細算的才能一點點攢下點給老大起院子蓋房的錢，還要給女方送聘禮，她有倆兒子，這宗事她要來上兩回，有時想起來就發愁。
看吧，從這丫頭那裏又得了一招，看倆人這情形，好事將近啊，她喜的剁起肉來就更加的梆梆直響，身上的肉也跟著顫動。
郭老二也是高興，可不一會兒就反應過來，“那我不就一年只能吃一次油縮子了嗎？”
他的話沒人搭理，他叫了幾聲，覺得沒趣就跑去了院子西邊，那裏有個肥嘟嘟的小黑豬正一扭一扭的在豬圈裏散步，地上的豬盆裏是綠綠的被煮熟剁碎了的東西，還摻和了一些谷糠。
郭老二心裏的不快頓時就沒了，他盯著小黑豬嘴裏自言自語的，“她咋啥話都對哩？”
郭家男丁一走，簫玉就在廚房也忙活起來，她讓蘭子把剩下來的幾個鮮肉包子都給馬十月送家去了，順便把鐵鍬也捎帶著送去。
菜肉包子說是有肉，其實也就那個別的幾塊肉皮，剩下來的都是菜，簫玉也沒覺得多好吃，不明白生意咋就那麽好，不過想想也是的，這個地方的廚子再好，那也比不得濃聚了幾千年精華的現代。
她就開始處理豬腸子，陳氏看著她面前擺的東西，也插不上手，這洗個腸需要這麽多的東西嗎？連堂屋她爹喝剩下的半瓶子酒也給拿來了，又是剪刀又是醋的。
簫玉洗了好多次，確定幹凈了，才停了手，蘭子也從馬家回來了。
等到飯端上了桌，天也暗了下來。
陳氏點上了油燈，“咱家油不多了，你明兒去鎮上捎點燈油回來吧。”
簫玉才想起來，之前家裏都是天黑就睡覺，也是為了省些燈油錢出來。
她答應了一聲，就聽到院門口有人在說話，是東院常氏的聲音。
“十月你正好在這呢，你和金玉去了趟鎮上，小翠有沒有讓捎啥話來？”
簫玉知道十月實誠，怕她說漏了不該說的，趕忙從廚房出來了。
“嬸子，我倆一起去的，你咋不問我嘞？”她嘻嘻笑著。
常氏知道閨女小翠主意正，可去鎮上的事也沒告訴她，只給大蛋和二蛋說了一聲就走了，都到這會兒了也沒回來，她這當娘的哪能不著急？
她看常氏想要發作，知道她著急，也就不兜著了，
“嬸子，小翠和我倆都是趁著郭叔的車去的鎮上，到了錦香齋門口親自看著她進去的，俺們回來時辰有點早，也就沒再去看看她，咋，眼看這天都黑透了，她還沒回來嗎？”
簫玉假裝一驚一乍的問道，常氏也沒說小翠沒回來，只白了她一眼，似乎不想再說什麽，瞟了一眼簫玉家廚房的墻，一扭腰回了東院，就聽到裏面常氏小聲訓斥的聲音，“還看，就你饞嘴，把哈喇子給我抹幹凈回屋睡覺去。”
簫玉才懶得管她回不回呢，就她和吳修銘那情形，失貞是早晚的事，不過小翠心眼子多，也說不定能修成正果呢。
“十月，你來啦，快進來。”她把十月往家裏讓，
“不了，我就不進去了，俺爹直說包子香的很，好吃，家裏也沒啥好的，這是屋後那一片空地上出來的油菜籽下來的新油，點油燈特別亮，爹說用完了還讓我送點來。”
簫玉忙接了過來，一看是陶瓶裝起來的，上面的瓶口用塞子塞的嚴嚴實實。
“十月姐，你家就一直用這個來點燈嗎？都是直接榨磨出來沒摻和別的？”
“是啊，這還能摻和啥，摻水它也點不著了呀”馬十月捂嘴笑了起來。
簫玉也笑了，只因以前的簫金玉對這些也都不在意，只一顆心都在吳秀才身上，家裏的事她也不太上心，距離她上次給家裏買燈油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難道這個時候的人都不知道用植物油炒菜嗎？
“十月姐，這油可以炒菜的，炒出來的菜可香了。”
馬十月這下子一手叉腰一手點了點簫玉，“金玉，你又笑我傻了想逗我是不？你就聽說過誰家用這個油炒菜？”
簫玉也沒話了，以前的簫金玉沒聽說，可她從小就知道啊，她總不能說這個吧。
“十月姐，你家裏要是還有多餘的，就和我換唄，我多給你些油膏塊。”
油膏塊就是豬油煉化以後凝結成的。
“你不會真要炒菜用的吧？真的能炒？”馬十月湊到簫玉耳邊。
“真的，不騙你，我還準備去鎮上買點呢。”
“好，我回頭試試，你要騙我，你家竹林我可就不進了。”
春日清冷的月光下，馬十月的眼神很亮，只一半天的功夫，不愛說話的人竟然學會說笑了，簫玉不由彎唇也笑了。
“嗯，放心吧。”
馬十月這就要走，簫玉一把拉住了她：“你進來再吃點唄。”
屋裏陳氏也招呼十月進屋，“嬸子，我吃過飯了，要家去了。”
“你趕快進去吧，飯菜都要涼了。”她低聲說道，說完一轉身要走，又回來了，看了看東院，欲言又止的樣子。
簫玉知道她想說啥，“十月姐，啥也別說了，她的事隨她去，咱把咱的小日子過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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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大和他爹一樣，家裏這些碎事情從不過問，也不懂這個，只是他家裏約摸一兩個月就有油縮子吃，他和郭老二還以為家裏改善夥食呢。
“哎！俺到家就說。”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菜園子的話才回到院裏，陳氏正坐在院子裏，一邊納著鞋底子一邊看著雞圏裏的大聰和郭老二，蘭子正在廚房竈臺下燒火，馬十月不知啥時候走的，鐵鍬也沒帶走。
陳氏看見他倆進來，就帶著笑意看著郭老大，“家裏活兒累，大聰還小，讓你累了吧？金玉，去堂屋搬個板凳來。”
簫玉看了看廚房，不讓她去旁邊的廚房去拿，偏說讓她去堂屋，家裏板凳都在廚房好不好，忽然明白了，陳氏這是要支開她呢。
郭老大憨厚的笑著，“不累，這才幹了一會兒，不算啥活！”
“這要天天都這麽多活，就算身子再好，也是受不住的。”
簫玉跑著拿了小板凳回來時，故意走的很慢，陳氏後面的話她都聽到了。
這陳氏說這話莫不是和柳氏一樣？心思還沒斷吶。
簫玉不由撫額苦笑，她看著郭老大向她投來疑惑的眼神，這貨也聽出不對來了。
就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娘，今兒我看郭叔也買了肉，就改日再留他們兄弟倆好了，人給咱家幹活不能白幹，我可是要給足了工錢的，再說了，誰都要養家的。”
她這般說，就是想當著陳氏的面把他倆的事情摘幹凈。
“金玉我…”，郭老大急忙搭腔要澄清幹活只是幫忙不收工錢的事。
可陳氏那裏卻是似乎誤會了，比之前的笑意又濃了幾分，自家閨女招人喜她自然高興，只以為這事只等媒婆上門提親走過場了。
她讓郭老大等著，就去廚房的鍋裏盛了一碗骨頭肉湯來讓他喝。
簫玉白了郭老大一眼，在陳氏身後伸出手指點了他幾下，說了讓他別說話，可他就是不聽，這下子誤會就更加的深了。
“那伯娘就不留你倆了！，趁著天還沒黑就走吧。”陳氏等到郭老大喝完了湯說道。
她看著兄弟倆走出了院門，故意用他們能聽見的話對陳氏說道，
“娘，爹才剛沒，我還想為爹守孝呢，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家裏的事我不點頭，沒人能做得了我的主。”
陳氏趕忙放低了聲音，“好，娘知道了，都聽你的。”
陳氏通過餘氏鬧騰一事，覺得她有必要趕緊把大閨女的事解決掉，剛才自己是有些急了，聽閨女一提想要給大柱守孝的話才猛然醒悟了過來，她竟然還不如自家閨女心細呢。
郭家兩兄弟回到家後，郭老大一進門就把簫玉告訴他的往豬油裏放鹽巴的話說了，柳氏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以往熬煉好的豬油天熱時也就能放一兩個月，天冷時時間會長些，一般逢著年關將近，殺豬的多了，肉價會往下掉點，自然板油的價格也會便宜很多，她家過日子全靠她精打細算的才能一點點攢下點給老大起院子蓋房的錢，還要給女方送聘禮，她有倆兒子，這宗事她要來上兩回，有時想起來就發愁。
看吧，從這丫頭那裏又得了一招，看倆人這情形，好事將近啊，她喜的剁起肉來就更加的梆梆直響，身上的肉也跟著顫動。
郭老二也是高興，可不一會兒就反應過來，“那我不就一年只能吃一次油縮子了嗎？”
他的話沒人搭理，他叫了幾聲，覺得沒趣就跑去了院子西邊，那裏有個肥嘟嘟的小黑豬正一扭一扭的在豬圈裏散步，地上的豬盆裏是綠綠的被煮熟剁碎了的東西，還摻和了一些谷糠。
郭老二心裏的不快頓時就沒了，他盯著小黑豬嘴裏自言自語的，“她咋啥話都對哩？”
郭家男丁一走，簫玉就在廚房也忙活起來，她讓蘭子把剩下來的幾個鮮肉包子都給馬十月送家去了，順便把鐵鍬也捎帶著送去。
菜肉包子說是有肉，其實也就那個別的幾塊肉皮，剩下來的都是菜，簫玉也沒覺得多好吃，不明白生意咋就那麽好，不過想想也是的，這個地方的廚子再好，那也比不得濃聚了幾千年精華的現代。
她就開始處理豬腸子，陳氏看著她面前擺的東西，也插不上手，這洗個腸需要這麽多的東西嗎？連堂屋她爹喝剩下的半瓶子酒也給拿來了，又是剪刀又是醋的。
簫玉洗了好多次，確定幹凈了，才停了手，蘭子也從馬家回來了。
等到飯端上了桌，天也暗了下來。
陳氏點上了油燈，“咱家油不多了，你明兒去鎮上捎點燈油回來吧。”
簫玉才想起來，之前家裏都是天黑就睡覺，也是為了省些燈油錢出來。
她答應了一聲，就聽到院門口有人在說話，是東院常氏的聲音。
“十月你正好在這呢，你和金玉去了趟鎮上，小翠有沒有讓捎啥話來？”
簫玉知道十月實誠，怕她說漏了不該說的，趕忙從廚房出來了。
“嬸子，我倆一起去的，你咋不問我嘞？”她嘻嘻笑著。
常氏知道閨女小翠主意正，可去鎮上的事也沒告訴她，只給大蛋和二蛋說了一聲就走了，都到這會兒了也沒回來，她這當娘的哪能不著急？
她看常氏想要發作，知道她著急，也就不兜著了，
“嬸子，小翠和我倆都是趁著郭叔的車去的鎮上，到了錦香齋門口親自看著她進去的，俺們回來時辰有點早，也就沒再去看看她，咋，眼看這天都黑透了，她還沒回來嗎？”
簫玉假裝一驚一乍的問道，常氏也沒說小翠沒回來，只白了她一眼，似乎不想再說什麽，瞟了一眼簫玉家廚房的墻，一扭腰回了東院，就聽到裏面常氏小聲訓斥的聲音，“還看，就你饞嘴，把哈喇子給我抹幹凈回屋睡覺去。”
簫玉才懶得管她回不回呢，就她和吳修銘那情形，失貞是早晚的事，不過小翠心眼子多，也說不定能修成正果呢。
“十月，你來啦，快進來。”她把十月往家裏讓，
“不了，我就不進去了，俺爹直說包子香的很，好吃，家裏也沒啥好的，這是屋後那一片空地上出來的油菜籽下來的新油，點油燈特別亮，爹說用完了還讓我送點來。”
簫玉忙接了過來，一看是陶瓶裝起來的，上面的瓶口用塞子塞的嚴嚴實實。
“十月姐，你家就一直用這個來點燈嗎？都是直接榨磨出來沒摻和別的？”
“是啊，這還能摻和啥，摻水它也點不著了呀”馬十月捂嘴笑了起來。
簫玉也笑了，只因以前的簫金玉對這些也都不在意，只一顆心都在吳秀才身上，家裏的事她也不太上心，距離她上次給家裏買燈油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難道這個時候的人都不知道用植物油炒菜嗎？
“十月姐，這油可以炒菜的，炒出來的菜可香了。”
馬十月這下子一手叉腰一手點了點簫玉，“金玉，你又笑我傻了想逗我是不？你就聽說過誰家用這個油炒菜？”
簫玉也沒話了，以前的簫金玉沒聽說，可她從小就知道啊，她總不能說這個吧。
“十月姐，你家裏要是還有多餘的，就和我換唄，我多給你些油膏塊。”
油膏塊就是豬油煉化以後凝結成的。
“你不會真要炒菜用的吧？真的能炒？”馬十月湊到簫玉耳邊。
“真的，不騙你，我還準備去鎮上買點呢。”
“好，我回頭試試，你要騙我，你家竹林我可就不進了。”
春日清冷的月光下，馬十月的眼神很亮，只一半天的功夫，不愛說話的人竟然學會說笑了，簫玉不由彎唇也笑了。
“嗯，放心吧。”
馬十月這就要走，簫玉一把拉住了她：“你進來再吃點唄。”
屋裏陳氏也招呼十月進屋，“嬸子，我吃過飯了，要家去了。”
“你趕快進去吧，飯菜都要涼了。”她低聲說道，說完一轉身要走，又回來了，看了看東院，欲言又止的樣子。
簫玉知道她想說啥，“十月姐，啥也別說了，她的事隨她去，咱把咱的小日子過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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