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傻瓜,怎麽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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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兒的高燒持續了一整晚, 大夫說他有天生底子差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今日受了太多刺激,才會導致病得這麽嚴重且突然。

舒蕓守在兩人床邊, 上半身疲憊地倚在床頭, 手心裏攥著煜兒的小手。

趙清走進來看到她一直在硬撐的模樣,憂心地扶上她的肩膀, 勸說道:

“舒蕓, 大夫說過, 你的傷也不能馬虎,處理不好可是會落下病根的,”可當感受到手下略高與常人的體溫, 趙清下意識提高了語氣,“你瞧瞧你, 明明自己也在發燒還不肯去休息,你就不怕煜兒病後醒來再看到你這個樣子,會為你悲傷難過嗎”

可他剛說完,舒蕓立馬皺起眉頭, 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他噤聲,又撐著沈重的眼皮, 擡眼看了下在她身旁依然安睡的煜兒。

趙清才反應過來自己說話聲音太大了,有可能會吵到煜兒休息。

“舒蕓,我來看著煜兒吧,小翼把大夫給你開的藥熬好端來了, 你先去把它喝了, 再躺下休息休息。”

趙清溫柔勸導,舒蕓卻依然倔強地搖了搖頭。

她為這一天發生過的事情感到心力交瘁,尤其是想到煜兒在看到那個幫她們擺平一切, 身份卻不凡的女子出現時,眼裏露出的轉瞬即逝的驚慌。

她直覺覺得事情可能遠沒有她想象的那樣簡單,那女子雖然幫助她們擺脫了杜氏母女的陷害,但她的到來也許只是意味著更多麻煩的出現。

最後趙清無可奈何,只能哄著舒蕓先把藥喝了,再讓兩人躺在一起,一起休息。

他和小翼則在外面守著,以防半夜有什麽需要。

第二天早上,在舒蕓細致的照顧下,煜兒首先退燒,醒了過來。

可反觀舒蕓,她的情況就沒有那麽樂觀了。

“大夫,我妻主怎麽樣?”

煜兒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坐在輪椅上滿臉擔心地看向為舒蕓診治的大夫。

“你的妻主可真是不聽勸,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偏要守在你身旁,一守還就大半夜,哎。”大夫垂頭嘆氣,直把煜兒的心嘆到高空之上,掉了起來,緊張到慌亂無措。

可之後大夫又說:“傷口感染很容易發高燒,但還好她睡前喝下了一碗藥,倒不至於太嚴重了,只是等她再醒來後,可千萬別再讓她逞能了。病人,就該好好休息。”

煜兒連連應下,遣小翼送別大夫,給了多多的問診錢。

趙清親自為兩人準備吃食,現在屋子裏就只剩他和舒蕓兩個人,煜兒捧起舒蕓的手放到自己臉的旁邊,小聲說道:“傻瓜。”

“怎麽就那麽傻,知道我不會受傷還要擋在我身前,知道我睡一晚就好還要瞪著眼守我一晚。”,埋在女人肩胛骨處的人兒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在夢裏都看見你撐不住了,你怎麽就那麽傻呢。”

等煜兒哭夠了,舒蕓依然沒有醒來,煜兒從她懷裏擡起頭來,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妝容,想舒蕓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個健康精神的自己。

可這時門外,卻來了一位他在此時此刻並不想看到,也不想面對的人。

“煜兒,你在嗎?”

邢瑞輕敲門扉,語氣滿是試探地問道。

就在她一位屋子裏沒人或者煜兒還沒有醒來時,煜兒卻打開門,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邢瑞微微一笑,語氣愉悅有些地喚道:“煜兒......”

可煜兒卻打斷她,示意她小聲:“到旁邊房間裏說吧,我妻主還在休息。”

邢瑞垂眸,聞言嘴角扯出玩味一笑,卻也應下了他的要求。

可當她想要推著煜兒的輪椅把他送到隔壁房間時,煜兒卻拒絕了她的幫助,自己一個人倔強地走過去打開門,走了進去。

邢瑞看後卻輕聲嘆氣,沒有讓任何人聽到。

進入房間,煜兒一開始背對著邢瑞,後來深呼吸一口氣,又轉過身來,彎腰低頭十分有教養地向人行了一個大禮,“草民拜見太女殿下,還請殿下原諒草民條件受束,無法跪下給您行禮。”

邢瑞看到他這動作一下子就慌了,連忙迎上前把人的身子擡起來,“煜兒你這是幹什麽,我可是你的皇姐,你有何想不開的要對親姐姐行禮數。”

邢瑞與煜兒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姐弟,正如邢瑞所說,煜兒在逃出皇宮之前確實從未向她行過大禮。

一是因為這位地位比其他皇女皇子都要高的太女殿下,自幼便不願與她的親弟弟待在同一屋檐下,煜兒很少有機會出現在她身邊,更不用說行禮。

二則是因為煜兒曾經將生命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這位不怎麽喜歡他的姐姐身上,可對方卻無情地棄他於不顧,在那一刻,他便已經自我了斷了他們這份名存實亡的姐弟情。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雖然已經猜到是因為玉佩,但煜兒還是想要確認一下。

“你把父後送給你的玉佩當掉了,嫣莫當時正好看到,覺得眼熟便買來給我看了看,我發現真的是你後,便快馬加鞭趕來了。”

煜兒沈默閉眼,沒想到這世間竟還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因果因果,她們與李嫣莫相識的那一天種下了因,便註定要結下今日這樣的果。

“所以你是奉了母皇的命,特意來把我帶回皇宮的嗎?”

邢瑞立刻反駁道:“當然不是,我是從尹川軍營趕來的,母皇父後都還不知曉我已經找到了你這件事。”

煜兒聽後卻倍感荒唐地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眼神有些癲狂的反問道:“為什麽不告訴她們?你告訴了她們,不就可以直接把我從這裏押送到西番了嗎,省去回京的時間和精力,直接把我送到西番王養小侍的床上,豈不是更好嗎!?”

“煜兒,”邢瑞沒想到煜兒的情緒會突然失控,她很想就當年自己犯下的錯向他道歉和解釋,事情其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可在煜兒激動地喊出那幾句話後,舒蕓卻臉色蒼白地從門外沖撞進來,她直接跑到煜兒身前,用身體把他和邢瑞兩人隔開,眼神狠瞪著對方,沈著聲音開口道:

“我不管你是誰,煜兒不想見到你,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地方,我感謝你今天幫我們的事情,但沒有你,煜兒在我身邊我也照樣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欺負到他,咳咳!”

舒蕓說完便猛烈地咳嗽了起來,煜兒也神志回籠,他焦急地順著舒蕓的呼吸,再看向邢瑞時,也不再似平時那般嬌弱,大聲沖她吼道:

“你走!你離開這裏!但凡你還念及一點姐弟親情,就不要讓我的消息傳到母皇耳中,我不在乎你以前怎麽看我,是厭惡我還是瞧不起我,父後派人找你回來,卻一直不見你蹤影時,我們之間的情分就已經到此為止了,我沒有你這樣任由自己親生弟弟被送入虎口,卻依然見死不救的姐姐,我和皇宮裏那些心如蛇蠍的人也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邢瑞聞言心痛地回想起當時自己回到皇宮,卻得到煜兒被逼到逃離皇宮的消息時的情景,當時父後也是這般責罵她的。

罵她沒有心,連親弟弟都保護不好,還有什麽能力做君主。

而她也是在那時才知道一切都是因為她的放任,才使得煜兒被逼到絕路,是她受了奸人的蠱惑,以為煜兒能夠嫁給西番王的世女做主君,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但沒想到她們要煜兒嫁的卻是那個已到垂暮之年的西番王,而且還是做她的小侍。

所以在那之後的兩年時間裏,邢瑞堅持不懈地尋找煜兒,更想向加害於他的人討回公道。

因為煜兒明明,是她最疼愛的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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