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061 給大梁的王爺當妃子?

關燈
“你認得我呀。”多蘭往後退了一步, 施施然抱拳,“方才失禮,還請林姑娘勿怪。我聽說林姑娘功夫極好, 禁不住想找你切磋一番。”

小姑娘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緞面男裝, 三千青絲用石榴紅發帶束起,眉眼精致漂亮, 氣度颯爽。

多蘭打量她一陣,在她開口之前又說, “我們漠北人喜歡直來直去, 姑娘若是不願意, 我也不會勉強。”

主子來信, 說這小姑娘深不可測,依她看也就是漂亮一些, 打扮與其他貴女不同,沒看出什麽心計來。

也不知主子到了蠻夷沒有。

“你攔了我的路又說這麽許多話,這叫不勉強, 那真勉強起來又該如何。”林青槐微微仰起臉,“啪”的一下打開手中的折扇, 似笑非笑, “漠北人喜歡直來直去, 因而可以不講禮數, 公主是這個意思嗎。”

多蘭今年十八歲, 一頭烏黑發亮的長發隨意束起, 生的雪膚花貌, 既有未出閣女子的天真,又有成熟的氣韻,平添幾分魅惑。身上穿著輕薄的朱色銀紋蟬紗絲衣, 手持長劍,雪白的胳膊在袖子底下若隱若現,腰身細致,盈盈一握。

她往那一站,大膽又帶著異域風情的裝束,如同一道奪人的風景,引來無數的目光。

林青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大大方方地看著她,手裏的折扇輕搖。

多蘭應該還沒收到燕王被擒的消息,也有可能已經收到消息,故意來試探。

其實自己也在等著她上門找茬,正好時間也差不多,該讓爹爹把燕王的子嗣抓起來,以免被她的人救走。

“想不到林姑娘不止功夫好,嘴巴也厲害。”多蘭面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怎麽,你不願意跟我打?”

“無緣無故我為何要同你打?”林青槐低低笑了聲,籠在陽光下的絕美面容,愈發奪目,“多蘭公主想打架便去打好了,本姑娘可沒這個興致。”

她打不過自己。

上一世,多蘭一統漠北後入京朝聖,用盡手段挑釁自己,還在宮門外硬闖她的馬車自薦枕席。

如今看來,自己的身份當真是很早便被燕王發覺,她有意接近不過是想揭穿自己。

若是論樣貌,長得最好看的是司徒聿,其次是賀硯聲和溫亭澈。

便是禮部尚書南宮逸也不差。

她調戲不了司徒聿,餘下幾位哪個都行,偏偏選了自己。

“我偏要與你打呢。”多蘭眼底湧起火氣,嗓音也冷了下去,“莫非,你們大梁的女子都這般軟弱。”

“世間女子千萬,既有軟弱可人的,也有公主這般颯爽不羈的,更有天真可愛的,為何一定要按著一個模子做人?”林青槐往邊上挪開一步,搖著折扇繼續往前走,“幸會。”

多蘭若真動了手,說明她壓根就不想被獻給大梁。

她此行既未說明是給魏王做側妃,還是給晉王當妾,按兩國邦交禮儀,她在上京的一舉一動都不能越界。

若她在上京闖禍,禮部會拒絕烏力吉的好意,將她送回漠北。

大梁皇室不會接納一個當街鬧事的異邦女子,便是當個宮女都不要。

“林姑娘留步。”多蘭再次沖到前面,伸手攔住她的去路,面上的笑意徹底散了,“姑娘言下之意,可是說多蘭沒見識。”

她不跟自己打,自己總不能隨便找個人出手。

大梁的女子多數都只讀詩書,習武的就沒幾個,真動了手那是欺負人。聽聞這林姑娘是異類,不止功夫好還不守規矩,加之燕王也要自己留意她,利用她達成自己的目的,一舉兩得。

偏偏,她本人與傳聞大相徑庭。

“公主想太多了。”林青槐彎著唇角,暗自戒備著她,促狹一笑,“我只是不想再被關在府中一個月。”

“那是你的事!”多蘭面色一沈,驟然拔出長劍,聲色俱厲地朝她攻過去。

“大小姐!”冬至一驚,也拔了劍迎上去,擋開多蘭的攻擊。

“冬至你在一旁看著便行。”林青槐笑容淺淺,沒把多蘭放在眼裏。

話音未落,她以扇為武器,接下多蘭的一劍,身子掠起,踩著一旁鋪子的上的旗子,落到多蘭身後給了她一腳。

多蘭來不及反應,後背挨了一腳,心底的殺意被激起來,攻勢逐漸變得淩厲。

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在街上打了起來,四周看熱鬧的百姓怕被殃及,陸續抱頭躲到廊檐底下喝彩。

美人動武,一招一式皆賞心悅目。

林青槐打了一陣,試出她功夫的深淺便不願意她玩了。她招式一變,打掉多蘭手裏的長劍,將她壓到街邊賣首飾的臺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多蘭形容狼狽,一雙美目迸出濃烈的殺氣,恨恨瞪她,“你故意的。”

“噓……”林青槐單手搖著折扇,低頭下去,在她耳邊輕笑,“技不如人就不要出來現了,丟人呢。”

她的功夫不錯,力量也比自己要大許多,輸在太過自信以至輕敵上,不算冤。

“你先放開我!”多蘭看著街道兩旁的樓上擠滿了腦袋,又羞又怒,“有本事好好跟我打一場!”

“可我沒本事呀。”林青槐沒松開手,反而饒有興味地勾了勾唇角,不疾不徐地往而耳朵裏吹氣,“你已輸給我,再打一場,你覺得自己有機會贏嗎?”

多蘭掙紮著想要起來,孰料臉頰一熱,耳邊聽到那姑娘銀鈴般的笑聲,“你身上這迷香對男子有用,對我沒用,真是可惜呀。”

多蘭:“……”

這侯府的大小姐簡直邪性!

林青槐玩夠了,手臂一松,身子掠出去,如蝶般回到冬至身邊,語笑晏晏,“走吧,去天風樓喝杯茶,聽聽最近又出了什麽事。”

“是。”冬至看了眼多蘭,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跟在林青槐身後往天風樓去。

多蘭狼狽站起,婢女白著張臉小跑過去,緊張幫她整理衫裙,“公主。”

“回會同館。”多蘭寒著臉,用力磨牙。

“是。”婢女招手示意馬車過來,額上布滿了汗粒,“公主,大王若是知曉你闖了禍,定會將你帶回漠北,這可如何是好。”

回去……還不如在大梁當個王爺的側妃。

“回去便回去,我本來也不想留。”多蘭想著自己已經達到目的,對林青槐也更加感興趣。

總覺得傳言有誤。

這姑娘並不像是被驕縱壞的樣子,尤其她說話時,那雙眼流露出來的精明狡黠,像只運籌帷幄的老狐貍。

燕王也有這樣的眼神。

“可是公主……”婢女還想說些什麽,看到馬車到了跟前,只得生生打住。

“去開福寺。”多蘭上了馬車,簾子一放,當即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林青槐下手又狠又快,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她此行不止是來接應燕王,還要將他的寵妾和孩子接去漠北。

如今燕王消息全無,她得盡快把人帶走,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給大梁的王爺當妃子?誰願意當誰當去,她要當的是漠北的女王!

……

漠北部落的馬車離開浣花街,圍觀的百姓這才走出廊檐,激動交談起來。

林青槐站在天風樓三樓的窗口,目送多蘭的馬車走遠,擡手勾了勾手指,“夏至,我父親如今在何處?”

開福寺那邊她安排了星字護衛盯著,這會過去抓人正合適。

多蘭到了到了上京,先是打聽司徒聿的消息,跟著打聽她。方才那麽一鬧,烏力吉定會被建寧帝訓斥,多蘭也會被送回。

她此行是燕王授意而來,下一步應是想法子帶走燕王的子嗣。

“侯爺去清點燕王私藏的馬匹,這會在回城的路上,估摸著差不多該進北門。”夏至回話。

“派人給他送信,把燕王寵妃和子嗣的小像給他,讓他去開福寺抓人。”林青槐回過頭,嫣然一笑,“你留下,讓先生放出青雲書院三日後開門的消息。記得囑咐他,青雲書院是我開的,只收女子不用交束脩,凡是想讓女兒讀書認字的,都可送過去。”

“是。”夏至含笑退下。

林青槐在窗邊站了一會,帶著冬至下樓,步行前往京兆伊衙門。

她答應幫洛星瀾改戶籍,趁著今日一並辦了。

呂先生從江南回來已經有好幾日,托他辦的差事順利辦妥。齊悠柔和表兄的婚事已退,那老太太還給上京的故友傳了話,說齊悠柔命中帶煞不適合婚嫁。

齊夫人應該已收到消息,不知她會如何應對。

林青槐走出天風樓,輕輕籲出口氣。

青雲書院得盡快開起來。

兩個時辰後。

林青槐剛進侯府大門,盧管事便迎上來,客氣請她去燕回軒。

“父親回府了?”林青槐微笑揚眉,“差事辦的還不錯?”

盧管事點點頭,一言不發地引她進去。

林青槐摸了摸鼻子,猜不透盧管事這是幾個意思,索性什麽都不想。

進了暖閣,父親滿臉緊張地迎上來,上上下下看她,“可有受傷?聽說那多蘭公主當街攔著你打架,簡直無法無天!”

“我沒事,你抓到人沒有。”林青槐心裏一松,面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女兒能幹吧,又幫你立了一功。”

“下回別自己出手,爹爹把冬至她們給你,是讓她們隨時保護你,不是讓你事事出風頭。”林丞見她沒事,緊張的神色散去,人也放松下來,“人帶走了,不過對方什麽都不肯說。”

“我給你推薦個人,今夜請聖上一道去天牢審燕王。”林青槐拉他坐下,笑著拎起茶壺給他倒茶,“歸塵師父的兒子今年十六歲,最是擅長審人,燕王的妃子不肯說,那就讓燕王自己開口。”

“你又想要什麽?”林丞一看她的動作,嘴角便忍不住抽了下。

林青槐收起玩笑的態度,認真回話,“女兒想給師兄求一個明年下場春闈的名額,師兄在外被人轉手賣了數次,比大多數學子都清楚底下州縣的情況。女兒覺得,他若也入仕,說不定能日後能成為哥哥的助益。”

“若真是人才,晚幾年不是更好?”林丞看著懂事聰明的女兒,欲言又止。

聖上如今已是把她當兒媳看了,還未過門便安插人手,難免會惹猜忌。

“爹爹可是在憂心聖上猜忌女兒?”林青槐喝了口茶,歪著頭輕笑,“這人可不是我要的,是晉王,你只需幫忙敲敲邊鼓便行,餘下的事他會安排好。我這邊會找邱老當舉薦人,洗清他的身份,讓人琢磨不透他的底細。”

司徒聿需要一個人在暗處當他手裏的刀,師兄是最合適的人選。戶籍她已幫師兄改過來,等明日見了邱老,再將師兄的身份做妥當,便能瞞過所有人。

她已安排天風樓掌櫃的,親自去辦這事。

“你倆都到了有商有量的地步?”林丞心塞莫名,“女兒啊,爹爹跟你說,後宮可真不是個好地方。那地方吃人,咱不嫁也好過進籠子裏,像只被豢養的雀兒,日日伸長了脖子等主人逗弄。”

這番話,他在延平府時就想同她說,一直沒機會。

回來上京也是一刻都不得閑。

“爹爹放心,女兒覺得他好,但也沒到立即就要嫁給他的地步。”林青槐清了清嗓子,眉眼舒展,“女兒決定入仕,不是一時興起,沒準過個幾年就不覺著他好了。”

林丞一聽,更緊張了,“你當真要入仕?”

“自然是真的。女兒的志向不在嫁人,他是不是帝王對女兒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不會跟女兒並肩。”林青槐看著一臉擔憂的父親,心底莫名有些發酸,“日久見人心。”

不管她表現的如何沈穩懂事,在爹爹眼裏,她都只是個天真懵懂的小孩兒。

“明日早朝,聖上要立太子,冊封大典在三日後舉行。屆時,你同你哥哥一起隨我去觀禮。”林丞長長嘆氣,“聖上於爹爹而言,不止是君王,還是爹爹的兄長,若阿恒真心對你,爹爹沒意見。可他到底是未來的帝王,與尋常男子不同,你所求的他未必給得起。”

滿上京也找不出幾個只娶一妻不納妾的勳貴,何況是天家。

聖上對皇後用情至深,不也滿後宮的妃子。

“他給不起我便換人。”林青槐語氣堅定,“女兒又不是非要嫁人不可,爹爹大可不必為這事憂愁。”

林丞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心更塞了。

阿恒那混小子,到底給他的寶貝女兒吃了什麽迷魂藥,才能讓她這般堅持。

閑話不多說,父女倆商議好夜裏去審燕王之事,便又一道出門分頭行事。

林青槐吩咐冬至去請師兄進城,自己則帶著谷雨,拎著兩壇桃花釀去探望邱老。

邱老沒病,他是一時貪杯喝多了,不好讓人知曉這事,索性告假在家。

林青槐聽邱老夫人嘮叨完,憋著笑看邱老,“那真可惜,我今日又帶了兩壇桃花釀過來。”

師娘說,今年釀酒的活她來做,爭取釀上一白壇的桃花釀。

往年她最多釀六十壇,二十壇給宮裏,方丈師父和歸塵師父各有十壇,餘下的放在侯府的地窖裏給父親。

父親常年給建寧帝辦差,能放松喝酒的機會不多,幾年下來地窖裏存了幾十壇的桃花釀。

盧管事每年必買的梨花春,也存了上百壇,隨便送都不成問題。

“你這小滑頭。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找老夫有何事。”邱老笑罵一句,吩咐下人去把棋盤端過來,“陪老夫下一局,贏了老夫便答應你的要求。”

“不怕學生坑你啊。”林青槐略意外,澄澈的眼眸泛著亮光,“我這事可是會讓您晚節不保的。”

“什麽節?誰願意說誰說去。”邱老不以為意,“下回帶梨花春,這酒和合我胃口。”

林青槐含笑點頭。

師娘不止會釀桃花釀,他喜歡,日後多送他一些。

……

天黑下來,聖上要立太子的消息也傳遍了上京,這事擺上明面,靖遠侯府又變得熱鬧起來。

一家人用過晚飯,聽說有幾位夫人登門,林青槐拉走哥哥和父親,一塊去大理寺天牢,陪建寧帝審燕王。

洛星瀾已知燕王藏銀的地方,又抓了他兩個兒子,燕王像是被抽了魂,問什麽答什麽。

建寧帝的臉色變來變去,走出天牢時整個人像是從冰窖裏走出來,周身都流淌著駭人的寒氣。

一行人坐上馬車前往晉王府,跟著洛星瀾一道去東院。

“密室的機括許久不開,燕王叔也不清楚是否有危險,我們仨帶著赤羽衛先試試。”司徒聿埋頭行禮,“父皇,您和侯爺在外先喝口茶。”

建寧帝略略頷首。

林丞找著機會拎起茶壺給他到了杯茶,狀似不經意的語氣,“阿恒找來的這少年有些本事。”

“是本事不小。”建寧帝偏頭往裏看了眼,嗓音發沈,“你也不用幫著他倆遮掩,那孩子審人,和雲姐兒用的是一個法子。難得阿恒能有這份心計,日後大梁交給他,我也就放心了。”

什麽邱老的遠房親戚,那是做給外人看的底細。

老三往朝堂安插親信,他自然要幫一把。

“喝茶,喝茶。”林丞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聖上英明。”

建寧帝瞥他一眼,安心喝茶。

等了約莫兩刻鐘,驚蟄過來傳話,“有請聖上和侯爺過去一觀。”

建寧帝和林丞對視一眼,雙雙起身入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