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溫鈺心都揪了起來，緊緊盯著何歸的斷臂：“你……沒事吧。”

何歸捂著斷臂強忍著疼痛搖頭：“沒事，你們快走吧。”

張溫鈺對吳氏道：“小媽你快點走，這事跟你沒什麽關系。”

何歸用沾了血的左手退了張溫鈺一把：“你也走！”

張溫鈺盯著斷臂搖頭。

“嘖，真是見鬼了。”吳氏索性把礙事的蒙面拿了下來，“你們這樣我都不好意思逃跑了，就算逃了他也不可能放過我，索性留下來和你們一起。我若是死了這腎虛道人之後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見他們都要留下來，何歸欲哭無淚：“我就是想讓你們逃才留下來，你們都不逃我還留在這幹嘛。”

慎虛道人已經追了上來，一排符咒飛來把三人困在一個圈內。

“完了。”何歸哭喪著臉甩了甩肩膀，在張溫鈺驚奇的目光中缺失的手迅速長了出來，“看什麽，我生命力很強的。”

慎虛道人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胡子：“張大公子，貧道觀你是棵好苗子，放棄妖法入我門下，貧道保你一命如何？”

見張溫鈺仍不為所動，便接著道：“張大公子依你之見我剛才那招如何？輕松攻破妖法的屏障，入我門下我便可教你。”

“我只是學了個皮毛，是我學藝不精罷了。”張溫鈺見何歸斷臂恢覆，便也冷靜下來，搖著扇子看上去還挺輕松，“我是斷然不會拜入你的門下的。”

“哦？為何？”

“身為一個大男人，我不想腎虛。”

慎虛道人聽懂了張溫鈺話中的諷刺，冷笑道：“既然如此那貧道今日就為民除害，張大公子已習妖法入妖道，連同這個妖怪一起除了吧。”

“你說誰是妖法，誰又是妖道？”

一個女聲響起，聲音似乎來自四面八方。

慎虛道人立刻警覺地舉劍：“誰？！”

聽到這個聲音張溫鈺松了口氣：“可算是來了。”

“啪”

困住張溫鈺他們的符咒被一把極細的劍斬斷，循著劍身望去，執劍的是一個不施脂粉卻極艷麗的女子。

女子收劍□□了另一只手上的傘柄裏，打開傘隨意地撐著：“老頭子，你哪門哪派的？”

慎虛道人聞言帶著幾分得意地道：“太虛觀長老，慎虛道人。”

一派二門二觀，這五個門派最為有名，實力也最為強勁。

太虛觀在二觀之列，慎虛道人的確有得意的資本。

女子撇嘴：“原來是二觀裏的太虛觀，你當長老太虛觀二觀地位遲早要不保。”

“你！”慎虛道人冷笑，“今日我便除了你這對我太虛觀不敬的妖女。”

“哦？妖女？”

女子微微一笑，在食指尖輕輕劃了道小口子，用血跡在一張空白的黃符上迅速畫出覆雜的圖案，夾在中指和食指之間，輕輕道：“歸兮。”

慎虛道人臉色一變，想要逃可是慢了一步，無數怨鬼殘魂朝他而來。

“這是你們太虛觀前任掌門研制出的陣法，若我是妖女，那你們太虛觀也不是好東西。”

慎虛道人被鬼纏身，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你究竟是誰？”竟能使出這等陣法。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清道派四弟子重煙。”

慎虛道人被困於陣中逃脫不出，又要應付正中的鬼怪，本就捉襟見肘，如今一聽對方是清道派的人，一時出神被鬼怪正中心口，當下吐出一口血來。

重煙見此便收了陣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他死了會給清道派帶來麻煩。

“今日放你一馬，若日後你再對我徒弟出手，我便殺上你們太虛觀向你們掌門討個公道。”

慎虛道人聽後心裏也是一緊，這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當年原本是三觀。清道派大弟子擅長陣法符咒，自身受天資所限實力並不強。

當年魚躍觀的人不知他的身份，硬是把他擄去要挾他為魚躍觀效力。

接過清道派剩餘的三個弟子就殺上了魚躍觀，最後還是他們的掌門出面才把這幾個魔頭領了回去。魚躍觀從此一蹶不振，從三觀裏掉了下來，三觀也成了二觀。

魚躍觀掌門聯合其他門派聲討清道派，起先清道派掌門跟他們和和氣氣，可惜這幫人最後咄咄逼人，把人給惹急了，清道派掌門一言不發離席，賠償了魚躍觀的損失，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

這件事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慎虛道人掌心冒汗，這要再殺上門一次，那太虛觀也得完。

最終慎虛道人灰溜溜地逃回了太虛觀，另一輛馬車上裝的不過是普通的一些絲綢貨物，張溫鈺和吳氏算是白忙活了一場。

吳氏回了張家，張溫鈺則跟著何歸去了醫館，連重煙也跟了過來。

張溫鈺：“小當歸我爹要殺我張府太危險了我就不回去了，你收留我一下唄，看在我照顧你那麽長時間的份上。”

重煙：“小當歸我跟著我徒弟你看你都收留我徒弟了，順便也收留了我唄。”

何歸：“……”

何歸默默地去給這兩人做晚飯。

張溫鈺兩雙眼睛黏在何歸身上，重煙看了他一眼，待何歸走後湊過去：“哎徒弟，看上人家啦？”

張溫鈺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我說煙姐姐，你什麽時候成我師傅了？”

“怎麽，不願意呀。”重煙雙手托著下巴，“你小時候那會被妖怪纏上我路過順便幫了你一把，教了你一些防身的法術。回去之後我可一直惦記著你呢，想收你當徒弟，便去征求掌門的同意了，他一同意我就來找你了。”

張溫鈺道：“你征求同意征求了十年。”

“都十年了啊，難怪長這麽大了。”重煙拍拍張溫鈺的肩以示安慰，“我對時間並沒有什麽概念，幸好我現在遇著你了，要是再晚個十年都不想收你了。”

“所以這就是你去年送信給我說要來一趟這裏結果讓我等了一年的原因？”

“那會兒是大師兄給了我幅畫讓我去找我那二師兄交給他，所以耽擱了。其實要不是我大老遠感覺到這裏不對勁我就要給你收屍了。對了。”重煙道，“你張府還想待嗎？”

張溫鈺搖頭：“不想待了，那地方遲早要出事。”

“行，那明日啟程跟我回清道派吧。”

張溫鈺一楞，隨後又搖頭笑道：“你現在這玩一陣子，等我把小當歸拐到手再做決定。”

重煙吹了聲口哨：“你加油，師傅看好你。”

此時何歸正在熬湯，熬著熬著突然覺得不對勁起來：張溫鈺就算不是道士但也沾了點邊，看到自己化成人形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

何歸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來，把煽火的扇子丟到一邊：大變態耍我！

何歸端了三碗湯進來，一人一碗。

張溫鈺看了看自己烏漆墨黑散發著中藥味的湯，又看了看何歸和重煙散發著濃濃香氣的山藥排骨湯，沈默。

重煙朝張溫鈺挑眉：徒弟，惹人生氣了？

張溫鈺往臉上掛了一個笑容：“小當歸。”

“叫何大夫。”

張溫鈺心道：不會真生氣了吧。

拿去勺子嘗了一口，其實並不難喝，還有點甜。裏面似乎還加了點薄荷，還挺爽口，就是味道重了一點。

張溫鈺本來肚子就有點餓了，這下也不嫌棄，把湯全喝完。

出於好奇，張溫鈺問道：“何大夫，我這是什麽湯？”

“讓你腎虛不舉的。”

張溫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噗。”重煙扭頭把剛喝下去的湯笑噴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歸瞥了他一眼：“你這個月都別想舉起來。”

張溫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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