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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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會把他怎麽樣?”黃苒華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向施姬姬看了一眼道:“這個應該是他貼身的兵器吧。”

“你殺了他?”施姬姬眼珠發紅低聲悶問一句,身子突然躍起,連人帶手裏的兵器一起向黃苒華撲了過去。黃苒華早料到被激怒的施姬姚芊羽有這麽一招,身子輕輕一擺躲開了她拼盡全力的一擊,手裏的軟劍猛然刺去,一道雪亮的光直直刺向施姬姬的脖子,她只覺得脖子一涼,身子忙後跳去。

“施姬姬,這幾年你天天住在白駝山做個不管事的少莊主,功夫倒是擱下了不少。我這樣一擊你便接招不住了,真不知道你的兒子要窩囊到什麽程度。”黃苒華語氣裏有一絲惋惜,更多的是盛氣淩人。

“你也未必比我好到什麽地方去。”施姬姬不理會自己脖了上那被劃出的一條血痕,只是冷笑著守好門戶與黃苒華針鋒相對。

“施姬姬,我真是可憐你。”黃苒華又道。

有時候女人之間的感覺也是奇怪,原本應該是見面就眼紅的仇人卻因為幾句敘舊的話生出些別的什麽東西,也許讓一個人死太容易了,若是死了那游戲便沒有辦法進去下去。

黃苒華看著施姬姬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裏萌生了一絲快意。她就是要這樣折磨她,讓她恨自己又對自己無可奈何。

“黃苒華,你因為他被從家裏逐出來,最後落得一場空,不知我們誰更慘。”施姬姬冷笑道。

“是麽,今日我便放你一條生路,我倒要看看最後會有多麽慘。”黃苒華施然往外邊走邊道:“此次上白駝山六千條蛇竟然將白駝山變成無人之地,這白駝山的招牌還不摘下來麽。”

“只要有我施姬姬一口氣在,決不容你羞辱白駝山!”施姬姬手裏的鞭子又甩了出來。她手裏的鞭子與普通鞭子相似,但在鞭梢上卻擰了九股牛筋,每一股上都系著一把鋒利的小刃,而那雪白的小刃微微發著些青紫色的,顯然是上了劇毒。

黃苒華現在正背對著施姬姬,似是沒有防備,但是就在鞭子挾著風聲卷過來時,她的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一個翻身手裏的軟劍不知何時出手,一陣兵刃相撞的聲音,九把小刃已經被纏到軟劍上。而後黃苒華一抖手,鞭梢施姬姬飛去。

“著。”施姬姬冷呵一聲身子蹬蹬向後退了幾步才收住鞭勢。

“你想攔得住我,恐怕還要閉關五年吧。”黃苒華回頭輕輕一笑,身子幾個起落已經消失在夜色裏,而施姬姬怔了一怔停下來追趕的腳步。

她不像她,她不能為一時之意氣棄白駝山於不顧。即使白駝山的人都死光了,她也要在白駝山守下去。

直到今天夜裏看到黃苒華,她才知道自己對於暗算克兒的人估計錯了。黃苒華不愧是黃家的人,冰雪聰明。若是朋友這般冰雪聰明自然是好事,若是仇家自然不秒了,而且是大大的秒。

施姬姬站在朦朧的夜色裏,攏了一下頭發,看著四周靜悄悄的白駝山,靜立了良久才將手指放在唇邊吹出一聲尖銳的哨聲。哨聲剛落,一只雪白的鴿子落在她的肩頭。

她扯下一幅衣衫,沾著身上的血寫了一行字,然後將衣衫綁到白鴿的腿上在它頭頂輕輕撫摸了一下道:“將信送到克兒手裏。”說罷一伸手放飛了信鴿。

陽光下的白駝山像一個修羅場,地上鮮血橫流。墻上、樹上、甬道兩旁的草叢裏都有蛇壓過的痕跡,每個落院裏都有人橫屍於地。施姬姬將最好解毒藥分發下去,吩咐弟子們尋人救傷。

此時山下兩騎飛快沿著山路向上飛奔,馬上的正是淡竹與高飛。二人本與歐陽鋒同時上路,路上歐陽鋒棄馬而用輕功,自然把二人遠遠扔在後面。他們一路追過來,不僅沒有看到二莊主的影子,連少主的影子也沒看到。心裏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如今看到白駝山山門大開,連守在山門口的弟子也不前來迎接,心知白駝山必定有變,催馬向上奔去。

越是往上走,血腥味兒越深,二人神色俱變,馬鞭抽在馬臀上一路急沖上去。等到大殿下,二人翻身下馬直奔進去,才一進門看到夫人正立於臺階之上吩咐眾人做事,俱是驚謊撲通跪在當地急問:“夫人,發生什麽事了?”

“二莊主呢?”施姬姬向二人身後看去。

“二莊主在屬下前面,應該早兩三天到山莊的。”高飛抱手恭聲應道。

“二莊主沒與你們一起?”施姬姬問出這話時,眼睛裏還有一絲希望,看到淡竹與高飛齊齊搖頭,眼前一陣發黑,一個踉蹌跌倒下來。高飛眼快手疾,忙伸手扶住夫人沈聲問道:“少主和二莊主呢?”

“我扶夫人進去休息。”淡竹接過施姬姬,向高飛一點頭。

二人都是自幼在白駝山長大的,自然明白事情該如何處理,若是不問清楚,二莊主和少主的下落更是不知去哪裏找了。

綰綰施展起輕功走到天亮來到燕京,此時天色並未大亮,城門還沒有開。幾個衣甲鮮亮的士兵在城墻上來回走動巡邏。綰綰抱起歐陽克借著還晨曦進了城外一片樹林邊的客棧,將一錠銀子拍給店小二包了一間獨院住了下來。

“小二,幫我準備好洗澡水,要涼的不要熱的,十斤糯米。”綰綰叫住準備退出院子的小二吩咐道。

“好勒,您先侯著。”小二陪著笑應了下來。一大早就拿了那麽大一塊銀子的賞錢,真是運氣好,難怪今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喜鵲就叫個不停。只是這個姑娘也確實有點奇怪,肩頭上扛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住店,會不會是……想到這兒,店小二搖了搖頭暗道:不會的,哪裏有女人非禮男人的,難道是女彩賊?可是摸到懷裏的銀子,他還是一甩腦袋寧願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

綰綰在下白駝山以後迅速餵了他一粒避毒丹,但是沒有料到這種毒蛇的毒性竟然如此之大,這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歐陽克還沒有醒,只好再用其它辦法給他解毒。若是在陰葵派這點毒算什麽。

綰綰不準備用內功為歐陽克避毒,她需要調生養息,在這個不熟悉的時代誰知道還會不會遇到一個昨天晚上的女人。綰綰想到這兒看了一眼被她扔到床上的歐陽克,這會兒他臉色鐵青中泛著沒有一點血色的暗白色,像是剩下了三天的白米飯長了一層黑毛。到底要不要救他?綰綰心裏正在想著,忽然聽到窗口一陣撲楞翅膀的聲音,她擡頭看過去,一只雪白的鴿子歪著寶石紅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後看了看被扔到床上的歐陽克,一下子飛了進來踩在歐陽克身上踱起步子來。

“給他的信?”綰綰一眼就看到那塊綁在鴿子腿上那塊兒有著血跡的布,伸手將鴿子抓過來,打開信看了一眼,目光又投到歐陽克身上,順手把鴿子扔了出去自己嘆了一句道:“還是要救你,不然怎麽知道回去的法子。”

“姑娘,東西給您準備好了。”店小二在院子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送進來。”綰綰迅速抓起被子把歐陽克蓋了起來打開屋門。

店小二連頭都不擡,將涼水扛了進來,洗澡盆扛了進來,過了一會兒又送進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糯米飯。

綰綰等東西齊了,將窗子和房門關好,走到床前把歐陽克從被子裏剝了出來,順手剝下他身上的衣服,等只剩下一條褻褲時臉上有點猶豫,想了一想多這一層布解毒效果也應該差不到哪裏去吧,兩手將只剩下一條貼身內褲的歐陽克拎了起來,撲通一下子扔到冰涼的澡盆裏。

歐陽克昏迷不醒早失去了知覺,整個人都沈了下去。

他蒼白的臉映著漆黑的頭發在水底像一朵黑白色的妖艷花朵。

“想不到皮相倒是不錯。”綰綰看著水裏那個毫無知覺的男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從腰間的小方盒裏拿出一盒金色的細針,彎腰俯身於澡盆邊,將金針一根一根紮進歐陽克周身的大穴。

順著行針的力道,一小股一小股像細線一樣的黑線從歐陽克發著青色的慘白皮膚裏滲了出來。等到水基本上變成了黑色,綰綰戴上一雙魚皮手套將歐陽克拎了起來,又將溫熱的糯米敷在金針四周,眼看雪白的糯米也慢慢變成黑色。

換了幾次水,一盆糯米也用了凈光,歐陽克臉上的黑氣才慢慢消去,皮膚只剩下沒有血色的慘白。

綰綰吩咐店小二進來收拾了東西,自己坐在一旁終於松了一口氣,這個叫歐陽克的小子終於撿回了一條命。

小二收拾東西時,悄悄擡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扔在床上的男人,心裏暗想這個漂亮的女子要做什麽,怎麽把一個人紮成刺猥一樣。

綰綰的眼光冷冷掃了過來,店小二只覺得身子冒出一股涼意一個哆嗦連忙退了出去,順帶還把房門關好了。

“歐陽克,醒了麽?醒了就睜開眼睛,裝什麽裝?”綰綰聽到門咣當一聲關了起來,馬上呵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想寫出來的感覺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慕君兮君不知。

可是我怎麽寫不出那麽華麗的詞呀,郁悶中先推進情節吧,完顏康你小子快出來吧。

另:萬分感謝六月的雨的長評。

感覺每個留言打分撒花冒泡的同學。

這一章裏,所有的霸王全部丟到白駝山餵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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