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隔了一周，張天翼口中的“救星”白帆終於在休了兩個星期病假後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張天翼上前打招呼才發現白帆瘸得挺厲害，“白帆，你這是……”

白帆扶著扶手，吃力地爬著樓梯，他見張天翼追上來便禮貌地笑了笑，“摔的。”

張天翼：“那你摔得很厲害啊。”

白帆皺了皺臉，答了一句“可不就是”。

張天翼還想寒暄兩句，結果就看到一人停在了他上面一級臺階，那股子陰寒氣息讓張天翼冷不防打了個寒顫，“驍爺，早……早啊……”臥槽，什麽風能讓萬年踩點的褚驍提早到校……

褚驍拿餘光掃了他和白帆一眼，面無表情地三步並兩步跨著臺階，上了二樓。

瘸著腿的白帆：“……”

發揮同學愛在陪白帆慢慢磨蹭的張天翼：“……”

“嘶……”張天翼全身一抖，他被褚驍那眼神看得起了雞皮疙瘩，“白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驍爺脾氣有多大……”

“早啊。”背後響起一聲問候，俞慶芝跟了上來，而後詫異地問道：“白帆，你怎麽了？”

白帆：“摔的。”

俞慶芝：“那你摔得很厲害啊。”

白帆看了一眼張天翼，“可不就是。”

張天翼不自在地撓了撓耳朵，把剛才的話題接上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惹的褚驍……讓我知道我一定噴死他。我和小魚兒這兩周過的是水生火熱。白帆，得虧你回來了，活躍氣氛這種事情，我就代表組織交給你了啊！”他說著還在白帆肩上拍了兩下。

俞慶芝有些受不了張天翼地說道，“白帆別理他，沒那麽誇張。”

白帆尷尬地笑了笑。

張天翼不服，“我怎麽誇張了？褚驍今兒看我的眼神都冷得仿佛霜降，我們和褚驍多久沒好好說上一句話了……”說著他又轉向白帆，“白帆，組織信任你。”

白帆扯了扯嘴角，有些難以啟齒地道，“我可能要讓組織失望了，因為……惹了你們驍爺的那個人……就是我。”

張天翼：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剛剛說過什麽？

俞慶芝的反應倒是很平淡，只問：“你和褚驍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帆舔了舔嘴唇，嘆了口氣，“很難解釋。”

俞慶芝也沒追問。張天翼……還沈浸在他剛才說要“噴死”白帆的言論中無法自拔。

快進班級的時候，白帆問道，“兄弟們，你們驍爺……生氣的話要怎麽哄？”

張天翼聳了聳肩看向俞慶芝，“我沒經驗。因為我壓根就不敢惹褚驍這一號人物，還想活命。小魚兒可能有經驗。”

俞慶芝搖了搖頭，誠懇地回答道：“白帆，不是兄弟不幫你……我……從來也沒把褚驍招惹到這個份上過。”

“……”白帆心裏涼了半截，“糖管用嗎？”

俞慶芝和張天翼這回真是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白帆，一點不遮掩。

白帆把薄荷糖塞進自己嘴裏，悠長地吐出一口氣，“看來只能跪下叫爸爸了啊……”

張天翼在心裏實打實地佩服白帆這種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爸爸肯定是沒叫成，因為一個上午白帆連褚驍的正臉就沒瞧見，那人就戴著兜帽趴著睡覺。他們這周又輪到了第三列，進進出出誰都不會礙著誰。

上午最後一節課鈴響，“褚……”白帆那個“驍”字還沒出口，褚驍已經踢開椅子，走出去了。

張天翼顫顫巍巍地轉過頭來，白帆無奈地朝他笑了笑。他也很頭疼，褚驍的脾氣太難把控了，連個著手點都沒有。

“快走快走，晚了就打完了！”

“姐妹等等我！”

“發生了什麽呀？”

“校草在和七班的褚驍一起打籃球，姐妹快跟上！”

“等我等我！”

出來還盒飯的白帆忍著腳傷下了半層，撐在窗戶上朝下看，董碩和褚驍那片籃球場圍了各個年級的女生。

張天翼也過來看熱鬧，“驍爺這帶球過人……怕不是對面根本不敢攔他吧？”

褚驍那張陰沈的臉，論誰見到都不會想要去攔他手裏的球。這位大佬……惹不起啊！

白帆眼皮跳得厲害，褚驍打球又狠又猛，三對三的鬥牛幾乎全讓褚驍一個人秀去了。這種勁頭要是拿來揍他，他估計也扛不住。

最後先敗下來的是同隊的董碩，“不打了，不打了！”董碩扶著籃球架，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這要人命的打法，在下告辭。”

聽到董碩這樣說，對面三位兄弟立馬放棄，喝水的喝水，席地而坐的席地而坐，跑路的跑路，散的比什麽都快。同隊的那人連發揮都沒發揮過，球都沒怎麽摸到，就已經結束了……

褚驍繞過這位礙事的大兄弟，三步上籃，投進最後一個球。

董碩遞了瓶水給褚驍，“大哥，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大中午的打這麽兇？”

褚驍灌了幾口涼水，在董碩身邊坐了下來，手支在膝蓋上。碎發上的汗落下來，在他腳邊暈成一個個小點。

董碩：“聽說你上個禮拜跟八班的王鍇battle了？還進去喝茶了？”

褚驍斜了董碩一眼。

董碩到底是董碩，他的後衛隊就在身後，一點不帶怕的。他一揚下巴，“到底哪個傻逼又惹你了？”

褚驍這個人，董碩還是能摸清大半的。就王鍇這種自己找上門來挨捶的，褚驍打完就忘，絕對不會氣到今天還一副要殺人全家的表情。

褚驍擡起眼皮子，往二樓的窗口看過去，又淡淡移開。他起身將喝剩的半瓶水一丟，正好砸在董碩的肚子上

“我靠！”董碩被砸得痛呼。

褚驍頭也不回地跨過董碩那個戲精走了。

二樓男廁所，白帆瘸著走進來，對正在“放水”的一眾兄弟們皮笑肉不笑客客氣氣地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和我同桌有點話說，能不能請你們快著些？”

那幾個人見他看著褚驍……再看看褚驍此刻的神情，一個個都腿軟，趕緊提上褲子不敢再接著尿，最後走的那個甚至幫他們帶上了廁所的門。

白帆背倚著門，傷腿虛點著地。

褚驍剛沖完臉，發梢還滴著冷水，帶著股寒氣。

“同桌，你這樣容易感冒。”白帆說著從兜裏掏出張皺了吧唧的紙巾遞了過去，“擦擦吧。”

褚驍的眼神冷得要掉冰渣，他半攏眼皮的時候，眼底幽深得仿佛照不進一點光，“滾開。”

換了一般人多半遭不住，白帆卻斂了笑意與褚驍對視，“褚驍，那天是我語氣不好，我道歉。”

褚驍聲音又沈了幾分重覆了一遍，“滾開。”

白帆撐著門鎖調整了下姿勢，“我的腿確實是摔的，這點我沒有騙你。”此刻他的語氣裏沒有平時的那份痞氣，聲音顯得沈穩且誠懇。

褚驍的臉上依舊沒有半點表情，十分清冷地說了四個字——“與我無關”。

“褚驍……我惹得麻煩只能自己解決，我不想牽連別人。”白帆話音剛落就被褚驍提著衣領摁在了門板上。

褚驍憋著了這麽久的怒氣終於爆了出來，“白帆你以為你是誰？”褚驍往前湊了湊低聲十分挑釁地在白帆耳邊道，“大哥哥嗎？關愛小朋友，保護小弟弟的那種？”

白帆真想回答一句“是”。

“你以為兄弟兩個字怎麽寫？”褚驍的語氣陰沈得讓人打顫，“還是說，你白帆就沒把我褚驍放在眼裏？”

“我……”

“既然如此，我褚驍的事情以後你他媽少管。”褚驍松開白帆，收斂了四散的怒意，恢覆到了那個生人勿近的狀態，他的眼被陰影拉長，顯得愈發淩厲，“你白帆不想牽連別人，我褚驍也不想欠別人人情。”

“聽明白了嗎？我的好同桌。”褚驍說著推開白帆，開門走了出去。

白帆吹出一口氣，有些站不穩地扶著門框。他犯了兩個很明顯的錯，一是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褚驍，這不是狗崽子，這是個狼崽子。二是那天不該把自己的情緒曝露在褚驍面前，毫無掩藏地讓褚驍察覺他的慌張與防備。

他越想越是站不住，索性蹲了下來。

他從來不是個頭腦發熱的人，他可以繼續裝死不接微信，或編個更可信一點的謊話都比當時直面褚驍要來的好一萬倍。

既然要裝就該裝到底，要在黑暗裏走就走到底。即便發現褚驍和他是同一類人，他都不該去招惹褚驍，更不該在褚驍轉身走的某個時刻，又了想要抓緊褚驍把體無完膚的自己剖給褚驍看的想法。

他不配擁有溫柔和善意。

兄弟二字，他白帆也高攀不上。

回到座位的褚驍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一直到上課鈴響，他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張天翼膽戰心驚地看向俞慶芝，用唇語對話道：白帆呢？

俞慶芝搖了搖頭，又往後看了一眼。

張天翼：我不敢問。

最終兩個人猜拳……張天翼認命地回過頭去，都不敢看褚驍，“驍爺……白、白帆呢？這都……這都快上課了……”剛白帆說要去找褚驍談談，結果就這麽一去不回了。他們有點擔心褚驍把人給揍了。

褚驍擡眼，張天翼不敢與他對視，背後冒冷汗地轉了半個屁股，對著俞慶芝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去找找吧……別又摔哪兒了。”

俞慶芝看著門外道：“老師來了。”

“哦……那……那我現在出去也不合適了……”張天翼準備轉過去好好上課，結果椅子就被踹了一腳。

“？”張天翼有些幽怨地低下頭，穿過自己的胳肢窩往後看，就見褚驍看著他。

這是什麽意思啊……大佬你有話你說啊！你在我身上盯出個洞來，我也不能懂啊……張天翼有些心累。

在第二次轉回去結果又挨了一腳後，張天翼默默舉起了手，“老師，白帆同學還沒回來，他腳上有傷，我覺得我應該去找一找他。”

張天翼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麽孽，後面坐著位口是心非的臭大佬。

能打了不起啊！？算了，好像是挺了不起的。

張天翼在男廁所門口撈的白帆，那人臉色煞白地蹲在那起不來身。

“謝謝啊，張同學。”白帆被架著往教室裏走。

“白帆同學，請你好好給褚驍道個歉行不行……”張天翼說話的感覺活像個怨婦，“這日子還是要過的啊，不能你們同桌鬧矛盾，殃及我這條池魚。”

白帆誠懇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但是我剛真的已經相當誠意地給褚驍道歉了……”

“……”

“難不成是因為我沒跪下叫爸爸？”

張天翼嘴角抽了抽，“那你要不然下次試試？”

“……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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