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十月的最後一周,正式開啟了高三的月考模式。全年級統考,按文理分科來重新安排考場和座位。

張天翼委屈巴巴地拿著他的筆袋看著褚驍,“爺,我舍不得你。”

褚驍從包裏掏了半天才掏出一支沒剩多少墨的水筆,回了兩個字:“快滾。”

張天翼是真舍不得褚驍,他們這四個人的小團隊,白帆是附中出來的,俞慶芝是班委學習成績也一直比較靠前,只有他和褚驍兩個學渣是在年級中下游徘徊。兩個人的分數旗鼓相當,大榜前後排名差不到五人。

褚驍和白帆都在最後第八考場,褚驍坐第一列最後一排,白帆坐在第二列的倒數第二排。

白帆身後坐著的那個人,褚驍覺得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這個人,應該是個刺頭,不然他不會有印象。

直到看見那人把腳已經伸到了白帆的椅子邊,腳底蹭到了白帆的衣服,他才想起來這是哪個傻逼——是八班那個。校運會上還挑釁過他。

白帆皺著眉,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沒多計較。

那八班的卻得寸進尺,順勢把桌子往前一推,自己跟著往前挪了挪,又把腳擱在了白帆的椅子上。

白帆回過頭,客客氣氣地說,“同學,你的腳麻煩收回去。”

那人嘴裏像含了顆棗一樣地說道,“我腿長,不這樣我難受。”

白帆好脾氣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鞋印,屁股往前移了點,只坐了半個屁股。轉回身的時候見褚驍看了過來,就朝褚驍露牙一笑。

褚驍冷漠地移開了眼。

第一門考的數學,褚驍是個數學渣,本來看到那些題就很煩躁,結果考場裏總是回蕩著椅子撞地的聲音。監考老師每隔一陣就要提醒一番,“那位同學,請你不要再翹椅子了。”

褚驍往白帆那看了一眼,八班的還在翹椅子,兩只腳都穿過自己的桌子底搭在了白帆的椅子邊,自己的椅子只有兩條後腿支地,他全身的力都在那兩腿上保持平衡。白帆的椅子在他的作用力下,不受控地往前一點點挪著,胸口幾乎已經貼在了桌子邊緣。

褚驍“吧嗒”蓋上筆蓋,起身交卷,然後折回來,在沒人註意他的時候,他手一搭八班那人的然後一用力,“砰——”。

所有人都驚嚇著回過頭來,只見那八班的仰天摔在地上。

褚驍選的時機剛剛好,一個監考老師剛巧轉身,一個正在整理他剛交上去的試卷。

那八班的從地上跳起來,沖上去就要抓褚驍的衣領,被褚驍一個退步躲開了。

“你他媽的什麽意思!?”

褚驍朝沖過來的監考老師聳了聳肩,兩手一攤表示與自己無關。

八班那人指著褚驍就噴,“操,要不是你手賤……”

監考老師往八班那人頭上就是一拍,“罵什麽呢?考場鬧事可真有你們兩個的!想吃處分是不是?”

八班那人惡狠狠地看著褚驍,看樣子就是想撲上去打一架。

監考老師一推他,“這裏是考場!你們兩個全都給我滾出去!”說著一把扯過八班那人的試卷看了一眼,上面除了鬼畫符,一道正確答案都沒有,火氣直沖天靈蓋,“滾出去!考個試都不太平!”

褚驍從善如流,他路過白帆的時候跟那人對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地把自己的唯一家當,那支快壽終正寢的黑色水筆扔給了白帆,然後插著兜滾了出去。

褚驍在籃球場上靠著籃球架拋硬幣玩,見八班那人來了,才把硬幣收回褲兜。

八班那人踩著留情不認的步伐,氣得臉紅脖子粗地撩起衣袖朝褚驍走過來,“你個傻逼是不是腦子有病?!”

褚驍松了松筋骨,脫掉了外套。

操場上只零星的有幾個人,都是做不出考卷直接交了的。他們聽到這邊的動靜都紛紛過來看熱鬧,不過這熱鬧雷聲挺大,雨點太小。

八班那人根本不禁打,沒兩下就被褚驍反剪著手,摁頭貼在了冰涼的籃球架上。

“操你媽,給老子放手!”

褚驍朝那人膝窩裏踹了一腳,那人吃不住力一下子單腿跪下來。褚驍踩著那人小腿,沈下聲道:“再說一遍。”

“日……你……啊……”

褚驍:“再說。”

八班那人咬著牙都不肯說,褚驍也不急好性子地等著。最後八班那人實在挨不住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對……不起”。

褚驍這才放過那人,拎起一旁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灰。

白帆出考場的時候,褚驍靠在門口玩手機。得到了一手消息的張天翼幾乎是飛奔而來,氣喘籲籲地問:“驍爺,剛聽說你打了李蕭逸?”

褚驍刷微博的指尖頓了頓,“那傻逼叫李蕭逸?”

白帆:“你還真打了他?”

“嗯,打了。”褚驍漫不經心地回道。

張天翼:“那人是很傻缺的,沒事喜歡到處挑釁人,八班的人也不喜歡他。不過驍爺你是為什麽和他杠上了?”

褚驍把手機塞回兜裏,站直了身體,“沒什麽,他不會坐椅子,我教了他一下而已。”

白帆看著褚驍舔了舔他有些幹裂的唇。

董碩也不知道哪兒聽的風聲,趁著五分鐘清考場的時間都要鉆過來,“褚驍,你又打架?”

褚驍理都沒理他,問白帆要回了他那支水筆,“下門考什麽?”

“語文。”

董碩圍著褚驍轉過來轉過去,叨逼叨逼地問個沒完。褚驍深吸一口氣,朝他一笑,然後抽出手,勾著董碩的脖子,以一種極為粗暴的方式將人拽到了樓梯口,毫不留情地給了董碩一腳,把那人“送”下了樓。

當天下午的貼吧就爆出了兩條點擊率上千的帖子《震驚!我校校草竟被如此對待!》、《求8今日上午的操場鬥毆》。

張天翼從來也沒感受過被幾百號人AT的快感,他幾乎都要感動落淚了,被人惦念的滋味啊~

可惜的就是他沒有和褚驍在同一個考場,並沒有一手消息,最終被大眾所拋棄。

同褚驍一個考場的某班不知名的熱心女生將事情還原給了觀眾,經由張天翼同學證實核心男二是白帆後,一支驍白CP的大旗在搖搖晃晃中被豎了起來。

董碩與褚驍的西皮粉面臨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不過這些跟風雲人物褚驍一點關系也沒有,因為……他根本就不刷貼吧。

月考從周四進行到了周五上午,張天翼一回教室就抓著俞慶芝在對答案,對完還不死心地找白帆對了一遍答案,最終宣告自己徹底嗝屁。

他都能想像他媽暴跳如雷的樣子。

褚驍在這天的下午被請去教導處喝了一個小時的茶。當日三點的眼保健操被掐斷,全校通報點名批評高三七班褚驍及高三八班李蕭逸,嚴重違反考場紀律,在校園內打架鬥毆,記口頭處分一次。

俞慶芝這才反應過來,“什麽?褚驍什麽時候又打架了?為什麽會和隔壁的八班打起來?”

張天翼看了眼白帆,勾著俞慶芝轉過去說起了悄悄話。

白帆摸出了口袋裏新買的薄荷糖卷進嘴裏,嘬了一口發現味道有些甜膩,再拿出來一看,原來是樓下老板給錯了,給了他青蘋果味的奶糖。

他含著糖,看向外面陰沈沈的天,他楞了一會兒,神色淡淡地把那一卷糖扔進了後排角落的垃圾桶裏。

太甜的東西到後面容易發苦。

十一月的第一天,月考的成績就已經出了。

“沃去,是連讓我多活一天都不願意的意思?”張天翼兩手垂著已一種死不瞑目的樣子仰頭抵在墻上。

俞慶芝有些緊張地翻著書,眼神飄忽不定地望著門口,“是啊,怎麽這麽快就出成績了?”

褚驍皺眉看了看身邊的空座,又看了看手機。

張天翼:“白帆今天不來嗎?”

褚驍見他看著自己,回了句“我怎麽知道”就又趴了下去。張天翼沖俞慶芝呲了呲牙,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褚驍——今天脾氣怎麽這麽大?

俞慶芝聳了聳肩——不知道啊。

劉珺抱著好幾沓試卷進來,張天翼立馬帶著俞慶芝跑上前去幫忙。蔣老師也跟著進了教室,手裏拿著本分數冊。

“這次的考試,我們有十六位同學進了年級前一百,其中六位進了年級前五十。”蔣老師無論講什麽都維持著她的標準姿勢和語速,“這六位同學分別是劉珺、俞賽賽,俞慶芝,顧佳,還有白帆同學。”說著她把分數冊從前排傳閱下去,“我希望你們要知道,這僅僅是我們學校出的試卷,還不是區聯考,你要是以這樣的分數出去……”她點了兩下桌子也沒把話再往深裏說,“總之,你們好自為之。”

褚驍語文考了115,白帆的卷子也在他手裏,只有106。他翻了翻白帆的試卷,那人沒寫作文,前面的試卷還算整潔,後面的字就開始飄了,甚至有些字褚驍都認不出。

俞慶芝也問褚驍要了白帆的卷子,看了半天,背往後一仰拿卷子遮著臉低聲問,“白帆該不會做到一半睡著了吧?”

這人好好答題的部分分數基本都到手了,後面那寫的是個什麽鳥字,無人能辯。

褚驍抿著唇一語不發。

第二節 數學課,褚驍毫無意外的連及格線都沒碰到。張天翼考了110,俞慶芝118。四人當中白帆考的最好,139。有幾道題扣分的原因是跳步驟跳得太厲害,閱卷老師孜孜不倦在他試卷上寫著:請寫明解題步驟!!

張天翼膜拜:“白帆上次說他在附中成績墊底,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褚驍毫不客氣地懟道:“也就你個傻逼信他。”

第三門發下試卷的就是英語,英語方面算是褚驍最拉分的項目,他和白帆同分考了140。張天翼文科方面還是要弱一些,只得了109分。俞慶芝各科比較平均,拿了125。

+1課同選歷史的褚驍和白帆成績差不多,白帆同樣舍棄了最後的論述題沒做。

白帆是手撐不住,褚驍是懶得寫。

張天翼被牛頓單方面壓制,困守在了及格線上,考了個100整。俞慶芝背功了得,又關心時政,135分落入口袋。幾家歡喜幾家愁,張天翼已經想好了一百種被他媽吊打時的求饒之詞。

俞慶芝反覆觀摩白帆的數學試卷,恨不得把白帆的卷子覆印一份。想到白帆棄了作文和論述題沒做還能進年級前五十,俞慶芝覺得自己可太菜了,也不知道自己平時書都看到哪裏去了。

放學前的自習,蔣老師刻意走到褚驍身邊輕聲囑咐道,“褚驍,白帆這幾天都請假,你幫他把試卷作業都留好。”

褚驍又鎖緊了眉頭,“幾天?”

蔣老師:“這個他也沒確切說。你替他留好就是了。”

俞慶芝回過頭來問:“白帆同學是生病了?”

蔣老師敷衍地回了一聲,便繼續讓自習。

褚驍掏出手機點開了跟白帆的對話框,最新一條還是早上十點十四分褚驍發出去的“不來?”,對方一直都沒回覆。

褚驍忍不住又發了個問號過去,然後暴躁地將手機扔進了桌肚裏。

周三,褚驍被八班的人給堵了。八班倒也不是為了他們那個李蕭逸出頭,無非就是手賤,平時看不慣褚驍,想給他點顏色讓他知道些好歹。

於是幾個八班的刺頭決定替李蕭逸出一次頭。

褚驍這幾天都陰郁的很,渾身散發著“別惹我”的氣息,連俞慶芝和張天翼找他說話的次數都銳減,坐在他前排只覺氣溫直降。

俞慶芝和張天翼深刻地意識到白帆在他們這個小團隊裏擔任了多麽重要的角色,沒有了白帆不要命的招惹褚驍活躍氣氛,褚驍就是個行走的制冰機。

褚驍眼神掃過在他面前一字排開的四個人,舔了舔太久沒說話而幹裂的唇。連日來的狂躁在這個瞬間爬滿了他陰鷙的眼底。

李蕭逸顯然不是那個始作俑者,甚至在面對褚驍的時候還有點慫,“要不……還是算了吧?”他撓了撓頭,“我剛吃過處分……”

“慫逼。”一平頭推開李蕭逸,“滾遠點。”

平頭:“褚驍是吧?”

褚驍懶得回答這種傻逼開場白,只問:“一起上還是單挑?”

“我操,你看不起誰啊你?!”說話的那人長得過於平凡,褚驍連看都懶得看。

平頭攔了攔那人,嗤笑一聲道:“褚驍,做人還是不要這麽猖狂的好。”

褚驍一皺眉,認真問了一句,“打嗎?”

平頭用鞋底碾了煙頭,本來還算平靜的他忽然暴起,指著褚驍吐沫星子亂噴:“褚驍,老子特麽被你壓了整整三年,憑什麽處處都要拿你來跟我比?你算個什麽東西!”

褚驍看著他,思索了一會,開口道:“我認識你?”

過於平凡的那人嘴裏倒是不太平凡,爆得粗口太臟,褚驍自動屏蔽了。另外一個人像是個悶葫蘆,半天也沒開過口。

平頭拎起手邊的搬磚,拋著玩,“呵,老子今天就讓你好好記清楚誰是你爸爸!!”

褚驍半攏著眼皮挑了下眉,挑釁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