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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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什麽東西連續撞擊過以至於他覺得的腦殼都塊裂開了。他口幹舌燥,身體疲軟,這大概是某種藥物的後遺癥——就跟他以前做過的那些愚蠢的嘗試一樣,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他惡心地想吐以及身體上的各種不適癥狀。無疑,Mycroft稍後就會出現,責備他的愚蠢,但他也會在“事”後遞給他一杯水,或許還有別的什麽藥物來幫助他睡眠——不管那是什麽藥。

他皺起眉頭——它是什麽?他需要弄清楚以避免重蹈覆轍。他不想再次經歷這個,一次已然足夠——他甚至都沒力氣擡起他的爪子,呃…不,他的手去碰觸。

真是糟糕透頂的一晚!他想。他對於毒品的抵抗力遠強於一般人,但即便如此,這種藥物的效果還是強得讓人印象深刻。還有,那薄荷味是從哪來的?

薄荷?!!

他驚覺,顫栗,那些迎面而來紛繁的思緒讓他惡心得幹嘔。追捕,狩獵,無聲無息的飛鏢。該死的!無論他們用了什麽,那藥性足夠撂倒一頭成年大象。——他們倒是很清楚不能給成年狼人任何機會。

他沒有機會。

一切都被事先安排好了——這真是個討人厭的想法。

他恢覆了人形,卻被藥物註射紊亂了官感。平日裏能精準把控時間流逝的感知功能失靈了,他有些心煩意亂,不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幾個小時?一天?或者更長時間。他唯一肯定的是這兒不是德文郡,如果暈地足夠長,很可能都已經出了英國。

但他也不是一個人待著。

“來杯茶。”他的聲音幹而糙:“濕的,溫的,倒杯子裏,加牛奶,不加糖。如無熱水,冷水也可,裝瓶子裏。雨水,山水,自來水,井水,蒸餾水,礦泉水,隨便哪種。還有止痛片,無嗎啡成分,雙倍劑量更佳。”

他懶得去說“請”或者“謝謝”之類的客套話,只是自顧自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毯子,慢慢平覆呼吸——即使他表現得再有禮貌,那些人也不會照他說得做,他們可能給他來上一杯,也可能什麽都沒有。況且比起這,還有其它讓他更為心煩的事情——比如說Mycroft,不用想都知道那家夥會怎樣地冷嘲熱諷,在把他弄出去以後。

“被俘虜”——這是狼人最討厭的詞。總有這樣那樣的人或者組織表達出想要捕獲狼人的強烈意願。但也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狼人的存在,並且視之為厄運兇兆。

他舔舔嘴唇,空氣幹而燥,漫著一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他聽見機器嗡鳴聲,一打或者更多人的心跳聲,刺鼻的化學氣味混合著揮之不去的薄荷味若隱若現,讓他的胃液又開始翻騰——這事過後,薄荷必將被他列入厭惡清單。

他的後頸有些癢痛,某種金屬被植入他的皮膚。他伸手刮了刮,當大腦接收到手指所描繪出的圖案,一股強烈的憤怒躍然於胸!他無聲地咆哮!

一個烙印!他們標記了他!就像對待一個動物!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麽幹。”

一個尖細而幹練的聲音自揚聲器傳來——這對於他頭痛欲裂的大腦沒有任何幫助。

“如果你是我,就不會有這種對話。”他回擊。

他繃緊身體,努力將那些不適推擠進旁人看不見的角落,自尊不允許他暴露弱點,他把自己從頭武裝到腳。毯子下他一絲不掛,如果真有什麽東西被留下反倒要叫他吃驚了。他一手覆上毯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是個狼人,赤身裸體對於狼人來說可算不上什麽——他得集中經歷去對付眼前的未知。

他四下掃視一眼以肯定自己的推測,他被關在籠子裏——一座尖端科技,造價昂貴,並配備監視系統的醫用設施——但無論怎樣也僅僅只是個籠子。

他咧開嘴,咬緊牙關,拼命壓制胸腔內本能般想要咆哮的欲望,他才剛剛轉變回來,體內殘留的狼性還十分強烈,極易被目前的認知所激怒。他看見一個男人正站在玻璃屏後幾米遠的地方,大約五尺十寸,棕發,狀態興奮,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得多。

“不可思議!”科學家的聲音從揚聲器裏透過來:“男性狼人樣本,從狼型轉變為人形共經歷23小時18分鐘。直立行走,良好的語言溝通能力,強烈的自我意識,身高六尺,藍眼,發色與狼型毛色相同。”

已經過了二十三個小時?在那玩意射傷他以後?

他走近玻璃墻,伸手推了推。他看見自己的臉被倒映在墻面上,正露出一個介於微笑和威脅之間的奇妙表情。

“很好。”他低聲說,以一種緩慢的節奏展開推論:“但我恐怕只有部分是正確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你,男性人類,年齡介於三十六到三十九之間,單身,成年後在倫敦待過一段時間,大概是為了完成學業,實際上你生長於中部,很可能在考文垂附近。你視力絕佳,但更喜歡躲在鏡片後面與人交流,說明你是個膽小懦弱怕受傷害的人。除了與一名女性家庭成員——估計是你媽,關系良好之外沒有其他親近的朋友。”

他停頓一下,丟給那人一個假笑:“我本該問你姓名但事實上我對那半點興趣也沒有。既然介紹完畢,我要重覆剛才提出的要求:茶,水,或者任何不含酒精的非碳酸類液體。然後,我需要合身的衣褲當然也包括鞋子,人類可食用型食物包含一塊質量上乘的紅肉,以及一個關於為什麽你們認為把狼人鎖在籠子裏是明智舉動的合理解釋,用古英語,現代英語或者方言皆可。”

他們拿來了水,將衣服和一份酸奶油牛肉從玻璃門上的一個小窗口遞給他。水被分別裝在兩個1.5升的容器裏,他們去掉了瓶子上的Logo——好像他嘗不出依雲的味道似的——他迅速灌下一瓶。

那些衣服,跟他原本的穿著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兩條白色內褲,灰色的上衣和褲子——哈,這顏色可真夠甜的!——以及一雙襪子,他們沒給鞋子。

那份酸奶油牛肉索然無味——他吃過更好的。以他的口味講,牛肉煎得太老了,不過他們沒有乘機加點別的什麽“佐料”。他拿起“供給”的塑料勺安靜地吃起來,盤腿坐在地上,眼神越過盤子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註意到籠子裏有5個角度不同但都難以觸及的攝像頭,玻璃墻經過防彈加固處理,對講機和擴音器被牢牢嵌在天花板上,很難夠到。這籠子看上去無堅不摧。

他很清楚自己將被拿來做實驗——不過那可真是無趣得要死。他只想知道他的“種群”還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以及找到他後他們會做些什麽。

他們給他做了全身檢查,用針口管子在他身上紮進紮出,在某些部位安上儀器——某些他非常反感被別人碰觸的部位。他提出抗議,但是沒人理睬。他們除了讓他“站直”,“躺下”,“伸手”之外就沒再說過別的。

只要被惹煩了他就開始跟他們講話,演繹他們的人生,看他們因此而畏縮。這些人也不全是說英語的,雖然他聽到的大部分都是英語,但也辨別出夾雜在其中的德語,俄語和法語。他不用費心告訴他們他其實知道很多,很多很多,超乎他們想象。

這些人的頭到目前為止還未露面,但肯定躲在某個角落一直觀察他。至少有兩名安保人員在他看得見的地方進行全天候24小時的不間斷監控,每扇門都裝有報警裝置,進出時需要輸入密碼核準。

他可以肯定這實驗室不在英格蘭。

逃跑,他意識到,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他們標記了他,在後頸發際線下邊的那塊皮膚上,就像對待隨便什麽動物或是家養的寵物一樣。而那個標記,他想,可不僅僅是簡單的電子追蹤儀。它是個監測器,持續不斷地記錄他的心率,血壓,氧飽和,當然,還有荷爾蒙。

他被那玩意弄得發癢,生理上還是心理上他無法確定,但他能感覺到,清楚地,好像身上忽然多出某個不速之客。他試過把那東西挖出來,用手指深入標記與皮膚的連接處使勁往外摳,可惜沒成功。他體內的一部分打算竭力忽略它,而另一部分卻催促著,叫囂著趕快把它弄走。他強迫自己冷靜,終其一生他都在與體內的狼性抗爭,將其剝離出自控系統。與旁人不同,他從不屈服於本能,他控制著狼,而不是狼奴役著他!

不過,這並不表示那些人有權這麽對他。他從來不是什麽普通的動物!

第二天,他認為自己僅有的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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