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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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天際如獲至寶,欣喜道:“不舍心懷,情用牢結。休休,你可知我心意?”

休休淺淺一笑,吟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天際輕嘆一聲,攬住了她。

結婚之事,休休思前想後,並未去信告訴母親曹桂枝。一者,沈不遇是不會讓曹桂枝出現在沈家的,生怕她做出節外生枝的事。二者,曹桂枝心往高處攀,向來瞧不起倪秀娥一家,若是知道天際娶了休休,定會前來鬧騰。

幹脆等到結婚後,休休和天際一同前去孟俁縣補辦,雙雙跪拜在母親面前,母親也就不會再說什麽了。

沈家嫁女,所有的嫁妝都是柳茹蘭添置的。

蕭巋兵馬受挫,加上陳國暴雪,不能按時完勝而歸。沈不遇倒是無所顧忌了,派人將書信直接送到兵營大帳。算算時辰應該到了蕭巋手裏,可到結婚那日還不見動靜,他心裏既著急又無奈。

婚事沈不遇並未過問一句,父女倆視同陌路人。

“天意如此了。”他暗中洩氣道。

大清早,沈府響起連綿的鞭炮聲。

柳茹蘭早早地進了萏辛院,為休休梳頭戴冠,燕喜在一旁服侍。

頭戴花冠,耳飾小丁香,鬢後插了玳瑁簪,腰系美玉綴著的羅纓,大紅廣袖合歡襦,一個美麗鮮活的新娘子就出現在她們面前。

“日子真快,說嫁人,轉眼就真的嫁了。”柳茹蘭端詳片刻,嘆道,“燕喜,你陪嫁過去,好好伺候小姐。”

“是,夫人。”

柳茹蘭禁不住流下了傷感的眼淚,將紅頭巾給休休披蓋上了。

冷風細細中,休休在燕喜的攙扶下,下了沈府的臺階。天際一身大紅新郎喜服,站在馬車旁,打簾,攙了休休上去。

又是一陣鞭炮聲。

府門口只站著柳茹蘭和翠紅,她們目送迎親隊伍遠去。

轔轔馬車聲一直傳到晗園,園裏的人似乎等急了,車未到,已是鞭炮齊鳴,樂工吹起了嗩吶。

婚禮簡樸,天際的三位姐姐也沒趕來。幸好沈家小少爺欣楊,還有刑部的幾位同僚有來參加。特別是大皇子蕭韶的出現,讓所有的人驚訝不已。蕭韶還賜了火鳳銜珠燈一盞,琉璃盞、鏤金偏提壺各一件,卻塵錦褥子一條。真的是光彩四溢,蓬蓽生輝。

蕭韶本性隨和,又是愛玩之人,漸漸地,眾人也是不拘禮節,談笑風生,場面倒是熱鬧。

喜娘將打了同心結的紅絳交給這對新人,在眾人的哄鬧聲中,天際牽引著休休進了喜堂。

先給端坐在正位的倪秀娥磕跪敬茶。倪秀娥歡喜地接了,輕呷一口,將紅包放在龍鳳盤上。

“龍鳳呈祥屏始開,良緣夙締喜和諧,鴛鴦交頸人成對,佳偶天成幸福來。”

主持念禮賦,一爵酒,一盤饌,夫妻共飲了合巹酒。喝讚聲聲起,二人拜了天地,休休在燕喜的攙扶下,進了洞房。

正廳已擺好酒席,蕭韶坐於主賓位,謙讓中眾人紛紛落座,觥籌交錯,笑聲連連。

這時天色已晚,明燈已掛起,盞盞如晚霞,映紅了在場所有人的臉。蕭韶興致勃勃,站起來高聲嚷道:“諸位,新郎新娘既已拜了天地,咱們也不要落了俗套,一起去鬧鬧洞房如何?”

應者如雲。

天際因被眾人灌了幾杯,臉色通紅,腦子卻清爽,笑道:“大皇子要去,誰敢攔您?小的先跟裏面打聲招呼。”

蕭韶嘻嘻哈哈玩笑道:“是不是心疼了?”

眾人也跟著大笑起來。

笑鬧間,倪秀娥借著添酒遞菜,悄然走近天際,朝兒子耳語道:“你先陪大皇子他們,娘去洞房看看,省得休休受驚嚇。”

天際連忙點頭。倪秀娥含笑而去。

不大工夫,正廳裏的人都鬧到廳外。在蕭韶的慫恿之下,眾人推搡著天際向洞房走,有人眼尖,突然叫:“墻上有人!”

青墻上竄過一道黑影,一瞬間眾人停止說笑,定了定神,有輕微的貓叫聲響起,聲音已經在墻外了。

眾人都以為昏眩,相互取笑起來。

通往洞房的小道只有一盞琉璃紗燈搖晃著,倪秀娥面色慘白地匆匆而來,顧不得避諱,幾乎是撲到天際面前,顫抖著聲音道:“天際,不好了!休休不見了!燕喜她……”

天際面色大變,大聲問:“休休怎麽不見了?”

“你們快去看看,燕喜被刺了……”倪秀娥哭著結結巴巴道。

眾人聞言一時驚愕住了,半晌以後,欣楊大叫一聲“燕喜”,率先跑向洞房。其餘的人酒都醒了,緊跟著蜂擁而去。

重重紅燭下,洞房內沒有新娘的影子,燕喜半靠在床榻下呻吟著,下腹衣袍一攤觸目驚心的紅。

欣楊扶住燕喜,燕喜痛苦地“哎喲”一聲,斷斷續續道:“奴婢本來伺候得好好的……後來小姐說是有點餓了,吩咐奴婢出來盛點夜膳進去……就這一會兒工夫,等奴婢進去,小姐就不見了。奴婢屋前屋後到處找,撞見一個蒙面人,那人二話不說就……”

眾人面面相覷,急問:“可認得刺客?”

燕喜痛得滿頭大汗,搖搖頭,已經說不下去了。

欣楊抱起燕喜便往外面沖。蕭韶吩咐內侍趕快備車,將燕喜送去宰相府,又派人快馬加鞭請禦醫。

倪秀娥急得團團轉,跺腳道:“休休怕是被哪個強人擄掠去了!那人怕燕喜認出他,便想要她性命。”

有人提醒道:“看傷情並未觸及要害。倒是新娘子不見蹤影,生死未蔔。趕快找去,抓住強人要緊!”

天際起初傻楞著不說話,這時如夢方醒,顧不得和眾人打招呼便跑出洞房。蕭韶也鎮定下來,環視四周道:“或許休休在花園的什麽地方。夜黑不安全,大家都去找找。”

眾人稱諾,分頭找去。

倪秀娥提著燈籠站在房外,等了半天,方見尋找的人一個個回來了。晗園並不大,大家搜遍了角角落落,絲毫不見新娘子的蹤跡。喝喜酒的人裏面有刑部的,便想帶幾名捕役滿城搜尋,倪秀娥雖是心急如焚,卻也顧及面子,謹慎道:“可也不要大張聲勢,畢竟我家娶媳婦,說出去不好聽。”

蕭韶安慰說:“這是自然。我也派人出去打聽。”

這時候天際懨懨地回來,坐在椅子上,埋首喘著氣。倪秀娥再三問他,他勉力擡起頭,低聲道:“後門開著,一定是熟人將休休帶走的。”

倪秀娥聞言吃了一驚,蕭韶也被搞糊塗了,只說:“誰想帶走她呢?沈大人?可也不像。”

夜風陣陣之後,四處都是可怕的沈寂。紅燭已經燃盡,淌了一槽的燭油。幾人緊張又焦急地等著消息。在這幹冷的夜裏,黑暗籠罩這個小院子,連唯一的百合香也消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似有響動,原來是蕭韶的內侍回來了。蕭韶站在院門外,和內侍悄聲嘀咕著什麽。天際不由自主地跨下臺階,大步朝外走。

一臉擔憂的倪秀娥放下念珠,聲音瑟瑟輕顫:“天際……”

天際回頭,並未止步,佯裝輕松道:“娘,您等著。大皇子必有好消息告訴我。”

院門外,蕭韶看四下無人,悄然告訴天際道:“三弟回來了。楊堅帶人正在四處找他。”

天際冷笑了一聲,雙目睚眥,似有血腥沈澱:“大庭廣眾之下搶人,猜都猜得到是誰。房裏整齊,連紅燭還在燒,絲毫沒有打鬥的跡象,想必休休是自願走的。”

蕭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這就是了,出征前一日,我曾說起休休要嫁人的事,三弟差點要把我給吃了,瘋一樣就跑。這對冤家,時好時壞的,也不知道搞的什麽事!”

“這事不要讓我娘知道。就說是都城劫匪所為,只是訛些錢財,明天就放人。”天際咬住唇,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沈重。

看天際這般樣子,蕭韶叫苦不疊,道:“真是作孽。我今日壞就壞在沒有喝醉酒,不然什麽都不用傷腦筋了。你和休休都已經拜天地了,還搞成這樣,這存心讓你難堪是不是?三弟可真是的,好好的仗不打,跑來江陵幹什麽?”

“我就知道,這親成不了。沈不遇不會輕易讓步,現在連休休也……”

天際朝天一聲嗟嘆,顫抖的語音裏,帶著些微的脆弱和絕望。

窗外的景致在月白風清的浸潤下,顯出觸目驚心的淒涼。內殿裏半明半暗,鸞金炷臺上只燃著一株紅燭,燭光浮浮沈沈。白玉香爐絲絲縷縷繞著白煙,花幾上那盆郁芊的建蘭,還在開著瑩白皎潔的花。那樣清洌的花香下,蕭巋深邃的眼睛直直地註視著休休,仿佛一只被惹怒的虎豹,隨時就會撲過去攥取她的心肺,不容她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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