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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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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

蕭灝低喃一句,坐在蕭巋身邊默默不語。

不久,蔣琛等人進來稟告,他們搜遍小村落無果,兇手已逃之夭夭。

蕭巋冷哼:“兇手是誰指派的,早晚會水落石出。如若有一天我東山再起,我會讓他們無法遁形!”

兄弟倆正在聊談間,又有守門的侍衛稟告,說休休過來了。

蕭巋望了一眼蕭灝,輕輕地笑了起來:“真巧,我受傷,你們都來看我。你把被子給我蓋上,省得嚇住了她。女人,哭起來總是沒完沒了的。”

不料休休已經從蔣琛嘴裏得知,一路小跑著進來。她甚至不去註意蕭灝的存在,望定蕭巋的一雙明眸隱約有淚意浮動。蕭巋暗叫不妙,但見休休徑直走到他面前,慢慢揭開了薄被。

蕭巋裸露著上身,左臂被紗布綁著,殷紅的血洇濕了紗布。休休不知傷得深淺,血觸痛了她的眼,顫聲道:“怎麽回事?究竟誰想害你?”

她彎身想觸摸,又怕觸痛了他,眼淚禁不住直掉。

蕭巋只覺有點大驚小怪,不自在地微微蹙眉,語氣卻是溫柔的:“沒事,過些天就好了。破了點皮你就這樣,以後我若是傷筋斷骨,或者傷壞了腦子,你該如何?”

這本是玩笑話,休休卻驚得失了色,想去捂他的嘴。蕭巋下意識地抓緊她的手,兩人默默凝視,眸中深情浮動。

見此情景,一旁幹坐的蕭灝不覆忍耐,起身告辭。

蕭巋臉上有了倦意,也沒留他,只是叮囑道:“四弟,我受傷之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母妃。”

蕭灝點點頭,望了休休一眼,轉身離去。

剛出寢房不久,聽到後面有人在叫“四殿下”,蕭灝止住了腳步,並不回頭。

休休追了上來,走至蕭灝身前。微風吹送,送來一縷清香,讓蕭灝屏息靜氣不敢逼視休休。

“四殿下。”休休遲疑地停頓一下,慢慢說道,“不知該說什麽好……想說,四殿下是很好很好的人。”

蕭灝驀然微仰起臉,眼裏含著淚,道:“我說過,我從不強求你。是我太不主動,就此錯過了,對嗎?”

“不是。其實,我對三殿下很早已經……”休休困難地解釋。

“所以我根本沒機會,是不是?”

“四殿下……”

“別這麽叫我,我沒那麽慘。”蕭灝終於垂下頭,只見休休濃密的長睫安靜無波,一片坦然。他望定她道,“真沒想到,三哥落魄的時候,你會跟他。以後,無論他處境如何,你都會這樣的,對不對?”

休休不禁微笑,眸子深處有了火光閃爍:“四殿下說得極是,我跟定他了。”

烈日下,蕭灝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激烈跳動。這一刻,他的胸臆裏是空蕩蕩的。他很替自己悲哀,可在休休面前,他竭力裹住那份哀傷,只想把心裏的話說給她聽。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講情話了。

“我說過,希望將來能與你走遍天涯海角。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不會收回去,因為這是發自我內心的。每次見到你,浮現在我眼前的是淡淡的白雲,綠草青青,還有一縷花香。我會把這些最美好的想象放在心裏,不會改變,你也休想把它抹去。”

說完,他不再垂首,挺直腰板向前走。

休休默默地站著,目送蕭灝的身影在視線中模糊,漸行漸遠。

“你說蕭巋沒死?”

皇後宮裏,聽完嵇明佑的稟述,本來端坐的皇後霍然而起,眉頭緊皺。

嵇明佑繼續說道:“派去的人潛入院中,沒想到蕭巋早有防範,差點暴露了自己。皇後,臣以為此招兇險,難免打草驚蛇,使我們陷入危困之境。”

“暴露又如何?本宮就是要趁機殺他!蕭巋不除,後患無窮。”皇後鐵青著臉,指甲幾乎都攥得折斷。

接著,她猙獰一笑:“皇上幾次三番偷偷去看望蕭巋,他以為本宮不知道。沈不遇等老賊暗地前去北周周旋,以圖為蕭巋減輕罪責。如此做法簡直荒誕得異想天開!除非北周宣帝特赦,想逃脫如此窩藏重罪無異於癡人說夢!”

嵇明佑上前一步,提醒道:“不過,據傳北周宣帝為人荒誕不經,國事更是緊張莫名。北周朝中也有狼狽為奸蒙蔽帝聽的奸佞小人,難保北周宣帝不會在疏忽之間聽取沈不遇等人的險惡奸計,重新恢覆蕭巋的皇子身份。如若得逞,後果便是不堪設想!”

皇後一時呆楞在那裏,臉色大變,差點不能言語:“不會是……”

“鄭渭長年居於浣邑,過得安逸享樂,幾時見他回來得這般緊促?勢必是他得了什麽密詔。這幫人天天秘密計議籌謀,皇後,您可要防備他們生出非分野心哪!”

皇後渾身顫抖,一拍鳳椅,咬牙道:“你派人秘密前往北周,懇請周宣帝訓示定奪,立蕭韶為嫡。穆氏恒念北周宣帝洞察深遠,不勝感喟欣慰。此事不宜再拖!”

嵇明佑喜出望外,匍匐跪地,連聲稱諾。

而在蕭詧寢宮的密室裏,幾名重臣也在秘密計議。

“有人企圖行刺巋兒,果不其然。好在有所防範,不然飛來劫難,巋兒能躲過嗎?”蕭詧沙啞著聲音道。

沈不遇趨前,不緊不慢道:“對方是一計未成,反露了馬腳。以微臣看來,若是抓住兇手,當堂對質,指使者豈能逃脫罪責?”

有大臣質疑道:“可是,若兇手一口咬定此事非旁人指使,又該如何?”

蕭詧一拍榻欄,眼角摻雜了焦怒、淩厲:“朕知道,此事定是穆氏所為!當務之急先抓到兇手。以諸位愛卿執法如山的鐵石心腸,但有犯人供詞,穆氏如何辯解?違法便要論罪,穆氏眼看立嫡有望,難保不會做出喪心病狂的蠢事。朕身為萬乘之尊,心愛的兒子被廢黜,安得如此惶惶亂象?”

“皇上聖明!”眾臣跪地齊聲道。

蕭詧這才靠住大枕,倦怠似的閉目,揮了揮衣袖,道:“會事完畢,諸位愛卿回去吧。”

眾臣告退,魚貫出了殿門。

沈不遇緩步行走在甬道,看兩邊的秋色,自覺神氣清爽了許多。他望了一眼蓉妃寢宮的方向,稍作沈吟,繼續趕路。

後面有咣咣的靴聲傳來,一陣風兒席卷而來,鄭渭大步來到他身邊,扯開喉嚨便是一聲喝問:“不遇兄,我都來了有些日子了,你怎麽不請我吃飯喝茶,見了我避瘟神似的!”

沈不遇瞪著雙眼,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笑道:“鄭渭老弟休怪,我哪有你清閑,沒見我忙得焦頭爛額嗎?皇上氣色漸漸見好,又突然出了刺殺事件,這不抓兇手的諭旨又來了。怎麽樣,今日就請你吃飯,順便商議些實用良策如何?”

“罷了罷了。”鄭渭直言道,“我是為灝兒之事。我問你,灝兒喜歡你家那個休休,你是點頭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沈不遇恍然狀:“若果真有此事,身為父親能不高興?你我可是兒女親家了,哈哈。不過,不知休休意下如何?對了對了,我只是她義父,這終身大事不能全部做主,得回家問問她,你說是不是?”

鄭渭聞言,板起臉不滿道:“兒女親事還不是你一人說了算,哪來的啰唆?難道你還沒死心,依然看中三皇子?我告訴你,咱的灝兒也是堂堂皇子身份,你家閨女還是個幹的,灝兒看上她可是你家的福氣。我已經給過你面子了,回去想想,盡早給我答覆!”

沈不遇驚了一下,話到嘴邊終是忍住,很快地笑了起來。

說話間已經出了宮門,鄭渭大力拍拍沈不遇的肩膀,接過護衛遞來的馬鞭,躍馬而上,絕塵而去。

沈不遇浮在嘴角的淡笑迅疾斂去,似不堪重負地嘆了口氣。

“鄭渭啊鄭渭,倘若早幾個月跟我說這事,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如今不同了,長遠看來,休休認定得準,還是蕭巋吧。”



桂花開又落,日子匆匆,轉眼到了晚秋時節。

休休的馬車駛過護城河,順著人流車流進了城門。守城的北周兵比往昔少了,懶洋洋地歪在女墻下,既不盤查,也不去註意來往的行人。周宣帝宇文赟在位不到兩年,過度驕奢淫逸,乾綱獨攬且爛施刑罰,搞得北周一片混亂。駐守在江陵的北周兵也人心渙散,沿路酒肆隨處可見他們爛醉如泥的醜態。

這段日子,蕭巋雖是隱居養傷,但更有韜光養晦的味道。休休不止一次聽他說過:“北周自有擁戴楊堅的內臣,如此一來,楊兄重新出山的機會又有了。”

馬車過了鬧街,轉向通往宰相府的林蔭小道。馬蹄聲輕落,原是前面有人擋路。

車夫勒馬駐車,吆喝道:“前方何人?”

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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