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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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幾句,輕描淡寫地提及蕭巋喜歡上休休的事。

柳茹蘭驚訝萬分,好半晌緩過神,問道:“老爺不是偏向四殿下了嗎?白日四殿下剛來過,妾身搪塞過去了。眼下三殿下前途未蔔,四殿下亦未重用,妾身請老爺明心決斷,別讓休休腳踏兩條船,免得惹來無端非議!”

“你讓我好好想想。對了,休休和蕭巋暫時無事,難保以後無事。休休還是黃花閨女,你要從中加以訓導,千萬不可讓她做出茍且之事!”

“妾身明白。”

沈不遇一個人慢慢地走回書房。他心緒難平,不覺信步向夜鎣池轉悠過來。

眼前黑蒙蒙一片,遠處傳來更漏聲,夏夜的風拂來陣陣荷香,可以想象白天接天蓮葉無窮碧的勝景。出仕將近三十年,大事小事無數次,沈不遇從來沒有過今日這般的茫然。

“硯容,以前我盼著蕭巋能看上休休,卻未能如願。如今如願了,蕭巋卻不是什麽三皇子了。造物弄人啊!你說我該怎麽辦?”

大暑過後,秋天就來臨了,正是虞美人正盛的時節。深林裏那一排石屋空了,院子裏滿地的草花上,有馬車碾過的痕跡。蕭巋的人馬就要離開此地。

休休輕喟道:“殿下初到的時候,還是春天。那些山鳥都習慣了在屋頂上築巢,人突然走了,它們會不會寂寞?”

蕭巋沖休休一笑,平靜地說道:“山林本就是它們的巢,是我們攪亂了它們。人走了,自然會還它們原來的清靜。”

“真好,這麽大的林子,就是鳥兒的家。可我的家究竟在哪兒?”

休休一反常態,目光茫然地凝視著遠處,有些許覆雜的神色劃過眼底。

蕭巋聞聽此言,卻不甚在意地撇撇嘴。他湊近休休的耳畔,帶著溫柔的口氣低語:“女人真會胡思亂想,不是跟你說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嗎?只是我現在處境艱難,居無定所,回到江陵吉兇未蔔。莫怕,有我在。你是回去就陪我,還是我安頓好接你走?”

休休一下子漲紅了臉,羞得扭過身。蕭巋勾起一個燦爛的笑,故意摟住休休讓她面對著自己,深深望著她的眼睛,挑逗她道:“怎麽樣?”

眼看著面前的休休不知是羞的,還是被驚的,雙頰紅暈朵朵,蕭巋的唇際噙了一抹笑意,他不由得在她的臉頰啄了一口。

“我還是暫時住在沈家吧。”

休休沈默了一下,非常輕地嘀咕一句。

蕭巋本來在心裏得意,只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不覺揚眉問道:“你說什麽?”

休休以為他沒有聽清,她最怕蕭巋揚眉,這是他發脾氣的前兆,但是她還是提高了聲音清楚地回答他:“我是相爺花錢買來的,他和我娘有契約。如果我一走了之,我娘怎麽辦?我要走,也要跟他說清楚才能走,免得他遷怒於殿下。殿下如今不得不依托相爺,只能聽他的,我不想節外生枝。”

“沈不遇買你,不就是想讓我看上你嗎?如今我們兩情相悅,不正是遂了他的心願?”蕭巋冷聲道。

“我知道是這樣。可是,相爺不會這樣隨隨便便就把我交給你,他要的是皇親!現在你什麽都不是,他豈肯放我?”休休心裏也是委屈。

“別解釋了,說起沈不遇我又心煩!我受制於他,你也受制於他,我倆只能受制於他!”蕭巋面上掛霜,心裏有了些挫敗感和一些不良的情緒,隨即朝蔣琛等人喊道,“出發!”

車馬緩慢行駛在通往江陵的蜿蜒小道上。

休休和蕭巋坐在同一輛馬車裏,車軲轆帶起一縷縷水蒸氣,向馬車四周溢開,帶來暖暖的氣息。休休掀了車簾,分辨不出有沒有風,只是覺得熱。

她無奈落下車簾,悄悄望了蕭巋一眼。

出發至今,蕭巋沒有跟她說過半句話,面上維持著冷漠。她知道他在生她的氣。他是個極度驕傲的人,那日當著沈不遇的面將她留下,其實是一種無聲的對抗—她是屬於他的,不是沈不遇的。

她無奈的決定,一定刺傷他的心了吧?

蕭巋額際的發縷被汗水打濕,膩膩地黏結在肌膚上,休休伸手小心地撩去,用扇子不斷地輕拂他的臉。蕭巋本來垂著頭想心事,慢慢地擡起了眼。

坐在對面的休休討好地朝他笑了笑。

蕭巋心尖似被燙了一般,立時變得柔軟。他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攏住她的身子,拉到自己的懷裏。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兩人的心就劇烈地跳動起來。

蕭巋的吻落在休休的頸前,一只手覆蓋住她的前胸。休休的脊背猛然僵住,但她沒有推開他。他的手掌帶著汗意的溫熱,一寸一寸滲進肌膚,讓她失措得幾乎連思想都停止。

好在馬蹄聲提醒了蕭巋,蔣琛稟告說看見江陵的城墻了。他坐直了身子,指尖放在休休的臉頰處,臉上再度有了一絲笑意。

“你早晚會是我的人。記住,不許姓沈。”他再次用貌似兇狠的話語說。

休休笑著點了點頭。

車馬行進到桑榆古道,沈不遇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為免被路人發現,他們並不照面,也不進城,一前一後徑直往郊外走。

這次路程不遠,前方到達的幽僻境地,原是一個小村落。從外面望去,這一帶樓閣不止數十處,多被花木高低掩映著。車馬在一座普通院落前停止前行。

蕭巋下了馬車,不覺暗暗點首。周圍幽靜無人,裏面的層檐飛棟被灰墻擋著,被花木掩蔽著,若隱若現。

“老師果真想得周到。”

沈不遇只是微笑,領著蕭巋走進院子,休休緊隨其後。等候在月洞門的宮人將蕭巋迎進一間四面帷帳的小房,房間裏的臥榻懸著刻絲紗帳,隱隱掩映出一抹纖細的身影。

蕭巋恍然大悟,跪地就拜:“母妃。”

“巋兒……”

蓉妃撲過來抱住兒子,抽泣哽咽的聲音在房內回蕩。她撫摸著蕭巋的臉,雙眼滿滿的皆是憂傷。久別重逢的喜悅又充斥心頭,她再也支撐不住,淚水斷了線似的掉了下來。

“你讓母妃想得好苦啊!”

蕭巋驟然紅了眼眶,道:“孩兒不願聽到‘被貶’二字,不告而別。沒想到苦了母妃,請母妃恕罪。”

娘兒倆抱頭痛哭。

沈不遇和休休無聲退出,休休回想剛才見到的情景,不禁熱淚盈眶,忙拿帕子拭了淚。沈不遇審視休休的神色,問道:“皇上即刻就到。今日是蕭巋與他父皇母妃團聚的日子,你打算怎麽辦?”

這不溫不火的一問,讓休休回過神來。她茫然地頓了頓,回答道:“我回府便是。”

沈不遇滿意地頷首,告誡道:“雖說皇上對他寵愛依舊,但蕭巋的皇子身份廢了,那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如今他看上了你,是福是禍還很難料定。蕭巋年輕氣盛,難免沖動做事。你不要事事依順他,要學會仔細斟酌再三,別落了整個江陵的笑話。”

“是。”休休垂下眼眸,依言稱諾。

不消片刻工夫,一宮人來報說皇上駕到。沈不遇匆匆帶著休休去前院迎接,梁帝蕭詧早跨進了大門。他短促地撫慰了跪拜的沈不遇幾句,便匆匆往裏院去。休休偷眼望去,見梁帝步態輕捷精神抖擻,蒼白虛浮的臉上透著紅亮,恍然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暮色降臨,晚霞爛漫,休休跟隨沈不遇回去了。她望著漸行漸遠的小村落,想象著蕭巋和他父母相聚後其樂融融的景象。蕭巋心心念念著母親,蓉妃一定很知足吧?

不知為什麽,她心裏有隱隱的失落。也許是因為,這份相聚的歡愉並不屬於她。



回到宰相府後,休休按照蕭巋的囑咐,開始著手收集一些兵書和史冊。從宮內搬書無疑驚動穆氏,沈不遇只好從自己書房和同僚那裏挑了些,竟裝了滿滿兩個藤箱。

雖是初秋,暑氣未退,江陵的氣候比深山密林燠熱。白日裏,休休一時適應不過來。晚間又接連下了兩場大雨,雷電閃閃,讓休休自然而然想起遭遇泥石流的恐怖場面。這樣一驚一乍,加上連日忙碌不得歇,休休終於病倒了。

此事被蓉妃知曉,她心裏委實過意不去,便著禦醫去宰相府給休休搭脈診病。二夫人柳茹蘭一心記掛休休的病體,天天去萏辛院探視,將老爺先前的告誡撂在了一邊。好在休休年輕,高熱兩天後就退了,只是體虛力乏,整日安睡。

休休去山林的時候,蕭灝來過幾次,總是見不到她。從沈家二夫人口中,他得知休休去了老家孟俁縣,幾時回來還不得知。蕭灝雖是信了,可是發現休休的貼身丫鬟燕喜尚在府中,他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安。莫非休休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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