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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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羅裙蕩漾,發髻上瓔珞姍姍輕搖,珠玉相碰聲清婉。她款款向前,天際看到她仰著的臉上露出甜甜的神情。

那一刻,天際的心裏咯噔一下,說不出的滋味。

休休和年輕的男子並肩走著,那輛華麗的馬車徐緩跟在後面。他們過了府門,徑直往這邊而來。休休目不斜視地與天際擦肩而過,嘴裏依然說笑著,暗地朝他打了個手勢。

天際閃到老槐樹另一邊,瞧見休休在和年輕男子告別。年輕男子上了馬車,休休站在原地朝車內的人揮手,待馬車消失在柳蔭深處,她突然轉身朝另一條小徑跑去。

天際查看後面無人,隨即緊隨休休而去。兩人一前一後跑了兩三條道,天際終於追上了休休。

休休停了下來,放了心似的按住胸口,喘著氣道:“好久沒這麽跑了,感覺像做賊似的。”

兩人確定沈家的人沒發現,相視對望,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個男子是誰?”天際問。

“四皇子蕭灝。”

“我還以為是三皇子呢。”天際釋然地笑笑。

休休並未註意到天際的心思,她像個逃脫獵人追捕的小狐貍,一臉興奮:“欣楊少爺告訴我你要見我,我一直想著怎麽出來。正好四皇子找我聊天,我尋思正好有了借口,沈府裏的人還以為我隨四皇子去了呢。”

“聰明。”

天際親昵地輕拍休休的肩,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隨即暗淡了下來。

“怎麽現在會變成這樣?想見你還要偷偷摸摸的,要是在孟俁縣多好。”他不無悵惘道。

“我遲早會回去的。”休休斷然道。

“真的?”

“真的。”

見休休肯定地點點頭,天際無聲地大笑起來。所有的委屈和緊張煙消雲散,仿佛又回到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感覺快活極了,一把抓住休休的手,說:“走,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西街。走過石板小橋,一帶竹林環著一所小小的民舍。

休休隨天際進入木門,但見小院子雖是普通但打掃得幹幹凈凈,靠墻種著幾株櫻桃,花兒正開得嫵媚。從漏窗可望見竹林,微風乍起,疏影沙沙如細雨斜灑。

室內家具也為竹節形,站在屋中,綠意縈繞。休休環顧四周,好奇地問道:“天際哥,你不會讓我在此室小坐吧?”

“喜歡嗎?”天際笑著問。

休休點了點頭。

天際這才告訴說:“這原是租下來給你的。我付了一年定金。”

休休驚道:“那怎麽辦?能不能把它退了?”

“為什麽要退呢?我知道你一定喜歡,這也是我第一次替你精挑細選,所以,我寧願讓它空著。我有空的時候過來掃掃地,除除塵。”

這樣說的時候,天際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休休一楞,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天際哥,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是沈不遇不讓。你沒有什麽不好,你是休休,所以我了解你。我很希望你能快樂地等待我出人頭地的那一天。我會讓娘放心,讓所有人對我刮目相看。”

“天際哥一定能,從小我就知道。”

休休微笑著說話,明亮的眼睛好似潭水般清澈,讓天際藏在心底的喜悅和愛意,一絲一縷地滲出。他一把抱住休休,緊緊地,嘴裏呢喃道:“休休你真好。”

兩人這樣的擁抱不是一次兩次了,年少時的回憶猶如波浪,一浪接著一浪。只是今日不知為何,天際手掌心的溫度穿透休休輕薄的衣衫,男子的氣息攀在她的頸項,讓她突然有了一絲慌亂。

她心口一驚,掙開擁抱,嗔怪道:“好了,差點被你悶死了。”

天際的雙頰染上一陣潮熱,眼神迷蒙,直言說:“我喜歡你。”說完,低頭吻上了休休的唇。

休休措手不及,臉上胭脂似的紅,她急速地轉過頭,垂下了眼。天際卻是不依,扳過休休的身子,目光灼灼地望定她。

“你不開心?”

休休搖了搖頭,臉上依稀有些哀傷的痕跡。

天際擡起休休的下頦,眼睛透亮,絲毫沒給她喘息的工夫,說:“還記得你離開孟俁縣的那個雨天嗎?我在路邊等你,就是要送你一句話:你等我。當時你答應了,我很開心,一直期盼我們再相聚的那一日。你每次笑,都是大聲肆意的,可是現在不再這樣了。是因為在沈家過得不好?還是因為別的?”

“什麽都不是,人長大了自然會有所改變。”休休回答得吃力,睫毛簌簌抖動。

“有人這樣吻過你嗎?”

好似憑空一聲語調,又戛然而止,休休的心弦卻顫動不已。

記憶如潮水湧至,北周兵的浪笑聲下,她蜷曲在那個叫蕭巋的男子懷中。一片溫軟毫不猶豫地壓了下來,那猶帶著涼意的吻,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她輕輕地搖頭,那段記憶擠壓得她無法呼吸,她不得不拉住天際的手,柔聲道:“出來太久,我們還是走吧。”

天際聽話地出了屋,仍在自顧自絮絮言語:“我不是多心,是怕沈不遇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這個地方不是孟俁縣,沒人幫你。我是你最親的人了,我不保護你誰能保護你?”

漏窗外,竹子沙沙作響,小道上閃過幾道黑影,伴隨人的說話聲。

休休及時發現,驚慌地拉住天際,道:“不好,福叔帶著一幫人過來了!”

天際也大驚失色:“他們一定是循跡過來的。你先躲著,我出去應對。”

“不行!他們只是發現我不是隨四皇子走的,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我去應對,他們不會拿我怎樣,你進屋躲避一下。”

天際還在猶豫,休休用力推他進屋。耳聽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天際無奈進了屋子,仿徨了一圈之後,咬牙鉆進了竹板床下。

福叔率人推開小院門。休休正蹲在墻下撥弄著盆花,似乎被外人突然闖入嚇了一跳,滿面驚慌。

“小姐,你在這裏幹什麽?”福叔問道,目光近似犀利。

休休站了起來,從容地捋了捋頭發,冷聲道:“我幹什麽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福叔無聲地哼了哼,眼風掃過小屋,示意其他人守住木門,自己大步朝裏面走去。休休一顆心緊張得怦怦直跳,她不由自主地跟了進去。福叔進屋環視屋內布置,極輕地一聲笑道:“小姐是在等那個儲天際吧?”

屋內沒了天際的蹤影,休休鎮定下來,語氣便有了些強硬:“你們跟蹤我幹什麽?我就出來透透氣不行嗎?即使是等儲天際,他是我娘家過來的,一起說說話犯法了嗎?他礙著你們什麽事了?”

福叔平時看慣了休休的逆來順受,見她變得這般伶牙俐齒,臉色也陰沈下來,道:“小姐,這可是老爺吩咐的,選三皇子妃之前你不得跟外人打交道。老爺是指望攀上這門皇親,自然對你嚴苛了些,你可不能辜負了老爺!”

休休冷言道:“老爺想得未免也太荒唐了。即便你有心,三皇子根本無意,你又能怎樣?三皇子驕傲跋扈,根本不理會你們這一套,所以請老爺省省心吧。”

“是你想得太天真,小姐。”

福叔不怒,負手站在休休面前,面上現出惡意的笑:“選不選你由不得三皇子。他有把柄在老爺手中,老爺隨便拿它嚇唬嚇唬他,他就乖乖地不得不從。”

“什麽把柄?”休休吃驚地問。

“還記得上次嵇明佑想方設法想從你嘴裏挖出點什麽嗎?北周逃將楊堅就在行宮裏養傷,三皇子裏三層外三層保守秘密,這事只有老爺知道。當然,小姐是最早知道這事的,可是你守口如瓶,自然引起三皇子對你的好感。那楊堅的傷還沒痊愈,他又是四面楚歌的人,三皇子的行宮是他最安全的藏身地。假如這件事被人捅了出去,朝廷會變得雞犬不寧,三皇子不休說能不能被封為儲君,這皇子的身份恐怕也保不住了。”

休休心思一轉,便明白了,攥緊手心壓抑著滿腔怒火,道:“難怪三皇子會約我看戲,原來是老爺逼迫他的!”

“小姐,你早晚會是三皇子妃。既然懂了這些道理,就請隨老奴回家,乖乖準備做三皇子妃。至於那個儲天際,他遭一頓教訓還嫌不夠?小姐,為了讓儲天際少受罪,你也得回沈府不是?老奴醜話說在前頭,儲天際要是出現,這拳頭可不認人的!”

福叔雙眼中閃過一道陰霾,走出小屋,對守在門外的家奴道:“送小姐回家。”

休休咬著自己的唇,狠狠地瞪了福叔一眼,又望了望木板床下,還是無奈地出屋,老老實實地隨著福叔等人走了。

清空凝澀,萬裏無蹤。窗外竹影搖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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