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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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妃便簡單了。因此,那些成年的皇子天天愛往教坊鉆。來得最勤快的數大皇子蕭韶,他又是最好脾氣的,甚至有人作弄他,他也不生氣反被逗得開懷。蕭灝也來過多次,但他只是去休休的院子裏,喝杯茶,聊上一個時辰便告辭。

當皇子妃是每個姑娘夢寐以求的事。她們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滿園華光珠耀,天天鶯聲燕語,伴著剪剪秋水的明眸,連後宮裏的白玉蘭都耐不住地過早開了。

當然,嫁給三皇子蕭巋是她們最大的願望。三皇子受皇上專寵,又才高八鬥能文能武,他會是儲君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所以她們翹首期待,天天盼著三皇子能出現。

據說這段日子三皇子殿下公事繁忙,又加上不住在宮中,越想見到他,越是見不到蹤影。

一晃便到了陽春三月。

院子裏草花滿地、五色紛披。空氣如洗一般潔凈,隱隱還有花香漫漾。遠處風箏飄搖,和風吹送,更有說不盡的愜意。

休休覺得人活泛起來。

這日從教坊回來,懿真跟別人玩去了,院子裏只剩下休休一個人。見天色晴好,休休將房門外的海棠搬到陽光下。正忙碌著,院門外有了動靜。

只聽內侍操著公雞腔喊道:“蓉妃娘娘到!”

蓉妃款步而入,著廣袖深襟的織錦宮服,雲鬢高簇,一對青鸞的步搖簌簌抖動。她總是那麽潔凈而端莊,令休休不由得想起沈府夜鎣池那片青碧。她忙行禮跪下,道:“不知娘娘駕到,有失迎迓,尚求娘娘恕罪。”

“休休說哪裏話?我是閑得慌,故過來看看你。”蓉妃扶起休休,臉上掛著笑意。

一眾宮女內侍垂首而立,蓉妃轉向他們,不急不緩地吩咐:“你們先去門口守著。”說完,腳步未停地攜著休休進了屋內。

休休奉茶,站著不敢動。蓉妃輕嘆道:“你我不是外人,怎還如此生分?坐下吧,一起說說話。”休休只得坐在蓉妃對面,垂著頭不言語。

蓉妃看休休這般若即若離,心裏有了傷感,幽幽道:“莫非你還在生我的氣?”

“娘娘,您上次為何不告訴我內情?我爹傷害了我娘,我娘伺候過您。蒙娘娘垂憐,休休得以進沈家享受榮華富貴。可休休是罪人的女兒,不敢受用。娘娘應該將我娘接來江陵,圓她的富貴夢才是,而不是我……”

休休眼裏一片淒涼,她吸了口氣,擡袖拭去眼淚。

蓉妃一瞬間氣息凝滯。她下意識去按住休休的手,顫著聲音道:“休休,你是無辜的啊!再說,你娘在孟俁縣過得好好的,江陵並不適合她。你幹爹早已安排好此事,你就不用替你娘操心了。”

“操心的是您和相爺。你們此番讓我來江陵,不就是想聯手促成我和三殿下嗎?”

蓉妃顯得窘迫,尷尬地笑了笑,低聲道:“親上加親,還不是為了巋兒的將來?”

“相爺逼迫於我,娘娘存有私心,可惜不能如你們的願。”休休冷聲道。

“你的意思是—”蓉妃有點慌了。

休休語氣堅決地回答道:“皇子妃的夢,不是我這種貧女該做的。我留在江陵,進入皇宮,不過是想替死去的爹贖罪,又不想牽累無辜。至於別的,休休根本不想!”

“原來是這樣。”

蓉妃神色暗淡,一只手撫過休休的手背,欲言又止:“如果……”

休休截斷了蓉妃的話,道:“沒有如果。倘若娘娘好心,請放過休休吧,休休在這裏給娘娘磕頭了。”

言罷,她伏地接連磕了三個頭。

“好你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蓉妃霍然起身,指著休休,臉色已變得蒼白:“休休啊休休,多少人爭著搶著當三皇子妃呢,你倒好,什麽都不要!你要三思!”

說完,蓉妃轉身而去。裙裾委地,鬢間步搖劇烈地搖曳著。

休休呆坐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何做得如此決然。無數次想象過,她會當著蓉妃的面,將一腔苦楚傾訴出來,蓉妃也許會幫她。可是一想到自己是蓉妃和沈不遇聯手下的一枚棋,心中就充滿了激憤。

柳絮在飛,零零星星地夾在風中,天似乎也變得冷了。她重新來到院子中間,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腦子清醒了些,便指著眼前的樹花說道:“說了就說了,我才不怕呢!都一個月了,那個蕭巋久不露面,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他不理人,我幹嗎理他?不就是三皇子嗎?不稀罕!”

後面響起啪啪兩記鼓掌聲。

休休一驚,急忙轉過身去。

蕭巋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中,饒有興致地望著她。一身雲紋的織金錦長袍,長發飄動,越發顯得俊美翩然。

心裏露了破綻,休休白皙的臉上如塗抹上一層胭脂紅。她瞪了蕭巋一眼,發問:“你來幹什麽?”

蕭巋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坦然道:“剛才母妃告訴我了,我特來謝謝你。正愁著脫不了身,沈不遇這招太纏人,沒想到你主動退出了。我是如釋重負,所以特來感謝。”

像是一把火辣辣的刀子割著胸口,休休感覺痛了。她看著笑得得意的蕭巋,努力使自己強硬起來,冷笑道:“如此甚好。你放心,我不會親近你,也不用你勉強對我好。”

“不錯,有悟性。”

蕭巋點頭表示讚賞,站在休休面前,三分笑意經嘴角漾開:“你說過,皇子妃的夢,不是你這種貧女該做的。說得好極了,有自知之明。既然這樣,我不用再費口舌,請休休小姐好自為之。”

他面上的笑漸漸收攏,眼裏掠過一道陰鷙,接著揚長而去。

這通直白,卻讓休休措手不及。她定定地望著院門,好半晌緩過神,竟連挪步的力氣都沒有,癱坐在花壇前嚶嚶哭了起來。

這時候,蕭灝進來,一見休休哭得淒慘,急問侍奉的宮婢原委,方知三哥剛才來過。

“休休,你告訴我,三哥說了什麽?”

如此一問,休休話說不出口,哭得更傷心了。

蕭灝不由得抱住休休,哭聲顫動了他的心,一牽一牽的難受。他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麽事,卻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做了。

“休休你等著我,我找三哥去!”

不及休休阻攔,蕭灝不顧一切地沖出了院門。

蓉妃站在前殿外的荷池邊,目光時不時地望向不遠處的兒子。

去年因為蕭巋禁閉之事,自己皇眷不再,搞得終日悒悒不樂,也就無心打理荷池,落了個殘荷敗葉、零落難堪的光景。元宵節一過,皇上突然顧念起她來,隔三岔五過來小坐,讓她驚喜交加。有了好心情,她又打理起了荷池。於是清碧的水池上,浮現偷偷出水的荷錢。加上四圍雕欄高柳,綠水芙蓉衣,香蒲薰風的如畫春景重新出現在雯荇宮。

皇上私底下告訴過她,皇宮內設教坊,實則是在替巋兒找到心儀之人。她不由得心花怒放,盼著巋兒早日選定休休。豈料方才她被休休一將,如同被冷水當頭一澆,心灰意冷地回來,正巧蕭巋前來看望母妃,便將休休的原話大致說了。蕭巋當時冷笑道:“也好,我正要找她去。”說完便沒了人影。

沒多久,蕭巋回來了,直接喚上幾名宮婢在花園裏放風箏。蓉妃望著兒子,見他臉色從容,不時笑得燦爛,似乎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

兒子的心思,做母親的越來越猜不透了。

她款步過去,叫住蕭巋,不由得問道:“巋兒,剛才可是見過休休了?”

蕭巋玩得興致盎然,盯著空中飄搖的風箏,扯著線轆不放手,漫不經心地回答:“見了。”

“跟她說了什麽?”

“忘了。”

蓉妃一時頭犯暈,看著蕭巋和宮婢笑鬧著跑開,只有站著幹生氣。

蕭灝匆匆而來,朝蓉妃施禮:“三哥在不在?”

蓉妃情知兩兄弟感情篤深,以為蕭灝也是找蕭巋玩耍,便朝月洞門指了指,嗔怪道:“一個多月不見蹤影,今日才來就嬉鬧上了。你們這些孩子,都長大成人了,該有所收斂了。”

蕭灝再次行禮,待蓉妃由侍婢攙扶著進內殿去了,才小跑著進了花園。果然見蕭巋和宮婢玩得正歡。

見此情景,蕭灝內心血湧,眉目裏也蒙上不盡的憤懣。他大步沖到蕭巋面前,大聲地喚了一聲:“三哥!”

蕭巋只是轉頭看他一眼,笑著招呼道:“四弟來得正好,咱們一起玩。”

蕭灝二話不說,扯下蕭巋手裏的線轆,交給身邊的宮婢,然後一只手拽住蕭巋,強硬地將他拉到一邊說話。

“今日怎麽啦?哪來的那麽大火?四弟向來溫文爾雅的。”蕭巋繼續逗笑道。

“三哥,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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