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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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了命也會去保護自己的親娘的!所以,不該說的他必須悶在心裏頭。我懂這些,休休小姐,你懂嗎?”

休休幽黑的眸子渙散地望著秋月,嘴裏喃喃道:“我不懂,也不想懂……”

秋月道:“你是不懂。”

接著,她換了個口吻,漫不經心地說:“接你的馬車還沒到,要不要聽聽我是如何伺候三殿下的?”

休休顫抖,默默地垂下頭。

秋月忽然生出一種快感,眼前的沈家千金,越是臉色蒼白,她越想觸進她的內心,讓她永遠都涼得入骨入髓。

她談起自己的第一次是如何獻給蕭巋的。那時他還是個懵懂的少年,宮裏的執事總管叫了她,讓嬤嬤仔仔細細檢查了她的身體,教導她行房知識。然後她沐浴完,光著身子由一張氈毯裹著被送入寢宮裏。

寢宮裏光色朦朦,落地蠟臺上的紅燭忽明忽暗。蕭巋安靜地躺在床上。如果在平日,她會坐在靠西的角落,距離他只有二尺遠,耳聞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顫著聲音叫了她一聲。她應答,慢慢地靠近他。他的胳膊很瘦弱,肩胛還沒長開,窄窄的,能清晰地摸到他的鎖骨。他的氣息撲到她起伏有致的胸前,帶來愈來愈酥麻的感覺。

她撲哧笑出聲來,身體湧出一股奇異的潮動,摟緊了他,雙手不住地撫摸著他光滑的後背。漸漸地,他的眼圈周圍泛出異常的紅暈,眼中帶著如在夢中的神情,迷惘地看著她,嘴裏吶吶著:“秋月,我……我……”

秋月心裏明白,她安靜地躺著。蕭巋胡亂地在底下摸索,身體不容分說地躁動。當一股不能透氣的疼痛感湧入,像有什麽薄薄的阻礙被突破,秋月“噫”的一聲,身體僵直在那裏不動了……

蕭巋蜷伏在她裸露的胸前,很快地入睡。烏發遮掩的面容下,嘴角微微地抿著。她的手指如柳絮般綿綿劃在他的唇上。很快地,她被人輕喚起,讓沈沈入睡的蕭巋慢慢脫離她的懷抱。她穿好衣服走出簾外,有人端了一碗湯藥過來,黃澄澄的,她閉起眼一飲而盡,苦的。

“女人總希望自己的一生有所寄托。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只是個侍寢的宮女,不敢有所奢望。這十年來,他已經習慣生活在我們的愛護之下,就像我的親人。可是休休小姐,我鬥膽問你,你知道他多少?你了解他多少呢?”

秋月眼圈發紅,聲音哽咽著,身體一直在抖。

休休覺著自己的身體也好不到哪裏去。她茫然地望著秋月,她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了解他,比如十年前他為什麽會哭?她有必要知道嗎?

秋月緊盯著休休的眼睛,心想:這個沈休休太年輕了,真的太年輕了,她短短的幾句話就可以將她輕輕擊倒。但是她猶不罷休,她必須把休休心裏僅存的一絲幻想都破滅掉。

“不要對三皇子抱有任何幻想了,休休小姐。三皇子需要的是他喜歡的女人用一生去愛護他,用柔情去包容他,而不是他仇人的女兒。誰都有希望成為三皇子妃,只有你,絕對不能。”

休休慘白著臉,她真的害怕了,退縮了。她和秋月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裏,面臨著不同的人生。或許她不能走進,也不想再打擾他們原本錦繡般的生活。

她什麽身份不重要,因為這個蕭巋本來就不喜歡她。

他一直在愚弄她。

她還蠢蠢地站在這裏幹什麽?

一抹自嘲浮在她的嘴邊,她笑著對秋月說:“秋月姑娘,天太冷了,你進去吧。你放心,我不會再來的。”

秋月,真是個可憐的女人,但願蕭巋能善待她。

宰相府的馬車徐徐停在行宮外面。休休向馬車走去,步態極是沈重。馬車很快啟動,帷幄裏伸出一只纏著紗布的手,無力地向她揮動。

秋月目送她離去,心中積郁已久的毒氣緩緩吐出,不由得粲然一笑。

她希望,沈休休這一走永遠都不會回來。



馬車離開行宮後,轉過幾條街道,便聽得鼓樂喧嘩之聲。休休撩開簾子望去,沿街高樓櫛比,每個樓間的匾額上都塗著鮮艷的字體,盞盞紅燈籠在風中搖擺。伴隨著陣陣香氣,濃妝艷抹的女子瑟縮在雪地上,斜倚門柱,懶散地揮舞著手絹。

休休想起那個送她離開青樓的女子,悲哀地想:誰都聰明甚於我,我比不了誰,只有笑話自己了。

她低眸凝視著受傷的手,這紗布還是那個人換上去的。他當時的動作多溫柔啊,可是眨眼之間,就換了兇神惡煞樣,原來這才是他本來的面目。

通往宰相府的小道寂寥無人,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是死的,她的心也死了一般。尚在恍惚間,後面響起一串急促的馬蹄聲,休休絲毫沒有在意,直到前面趕車的仆人“哎喲”了一聲。

休休急忙探頭張望,仆人倒在雪地上,喉嚨被利器割開鮮血直冒,看樣子已斷了氣。休休驚恐地睜大眼,一道寒光帶著血腥橫在眼前。

有人陰沈地說話:“快說,在蕭巋的行宮裏看見了什麽?”

休休渾身發顫,下意識地搖頭道:“我什麽都沒看見。”

“什麽都沒看見?有沒有一名受傷的年輕男子藏在宮裏?”

聽到“受傷的年輕男子”,休休驀地想起了楊堅,腦中寒光一閃,旋即淡淡答道:“沒看見。”

有人低聲說話:“大人,看她嚇成這樣,八成不假。怎麽辦,是不是放她走?”

陰沈的聲音答道:“女人最會裝可憐蒙混外人。帶回去審問,不怕她不招!”

很快地,有兩個蒙臉大漢上了馬車,將休休五花大綁起來。休休還想喊,粗礪的大手覆面而上,休休眼前黑蒙蒙一片,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待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鎏金鼎內焚著不知名的香,煙霧繚繞,周圍的布置俱是模糊。休休定了定神,才看見對面一男一女依序而坐,屋內本就十分陰暗,那兩人望過去如傳說中的怪夔魍魎,森然恐怖至極。

因被綁了身,休休無助地掙紮了幾下,感覺額頭不停地有冷汗流下。發現她蘇醒過來,男的先開了口,還是那種陰沈的聲音。

“沈小姐,說說你在行宮裏看見了什麽?聽到了什麽?如果讓我們滿意,自會放你回去。”

“我已經說了,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恐懼中的休休聲音雖顫抖,但字字清晰。屋內寂靜得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每一句都是她咬牙說出來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在這種恐怖的境況下,為何沒將那個“楊大將軍”招出來。也許是出自本能,也許是因為,有另外一種聲音在不斷地提醒她:不要說出去。

那個男人此時剛要發怒,就被一邊的女人淡淡地擡手止住。女人站了起來,緩緩向休休走來,針腳精巧華麗的裙裾流在地板上,水銀般傾瀉滿地。休休竭力穩定心緒,大膽地迎上了女人的眼眸。

女人彎下身,發簪上累累的金釵銀環叮當作響,她輕啟檀口道:“誰都知道,你不是沈不遇親生的,而是認來的。你年輕識淺,以為傍上這麽棵參天大樹,就可以乘涼了。殊不知像你這樣的女子全梁朝俯拾皆是,你就是死在這裏,沈不遇也不會心痛地眨一眨眼睛,他可以另外找一個更年輕貌美的代替你。所以,不要替這種人賣命,不值得。”

最後幾個字拖起長音,卻顯得意味深長。

這個女人是誰?

休休心裏百折千轉,望著對方,依然強硬道:“我受了傷在寢宮睡了一夜,醒來後已是早晨,三皇子殿下叫人通知宰相府來接我。就是這樣。”

“據我所知,你們昨日玩了一個下午。你在雪地裏受了傷,蕭巋急匆匆將你送進行宮,這樣看來,你是第一個能進入行宮的外人,可見他很疼你。怎麽一夜之間,他變了態度,竟然不親自送你回去,而是趕你走?究竟出了什麽事?”

休休本是聰慧,心念一轉,明白抓她的人並不真正確定楊堅在行宮,只是試探而已。於是清了清嗓子,解釋道:“三殿下陰晴不定,昨天還好好的,早晨為了小事突然發起脾氣,連我都莫名其妙。沒辦法,我只好自己回家。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找別人打聽。”

女人直起身,淩厲的目光掃過休休,然後朝男人遞了個眼色。男人會意,攙扶著女人朝外面走。當曳地的裙擺輕輕滑過門檻,屋門吱嘎一聲關閉了。

休休掙紮著起來,幾乎是飛撲向緊閉的屋門。透過格子門扉,看到兩人正緩步行走。休休首先聽到男子問道:“餓她幾日,看她招不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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