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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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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請賜教。”

對著蕭巋不耐煩的表情,沈不遇一股怒氣在胸腹翻湧,口吻便帶了陰狠:“那座行宮乃皇上為儲君置備,多少雙眼睛盯著它呢!三殿下住進去之前,務必多派侍衛裏三層外三層把守好,要是洩露一點蛛絲馬跡,不光危及皇上,還會牽涉整個西梁!”

聞聽此言,蕭巋神色大變,緊張地問:“老師怎麽知道的?”

“微臣只是提醒三殿下。涉及本朝安危之事,微臣勢必與殿下同心,不是嗎?至於這件事,殿下不說,微臣不說,誰都不會知道。”

蕭巋面上一抽搐,卻是隱忍不發,剛才的飛揚之色蕩然無存。

“老師的意思是什麽?”

沈不遇占了上風,不著痕跡地笑了笑,附在蕭巋耳邊低語道:“善待休休。”

聞言,蕭巋眼光一凜,表面卻裝出恭維的樣子,垂眉應道:“學生明白。”

沈不遇這才定下心,留下別有用意的暧昧一笑,深深一躬,徑直轉身去了。

宴廳內搭了戲臺,鑼鼓嘈嘈切切敲了起來。蕭巋依然站在橋欄旁,目光鷹隼般森然,雙拳驟然抽緊,狠命地拍擊紅木欄桿。

“來人!回宮!”

蕭巋的寢宮

秋月往外張望了幾下,小心地落下厚重的簾幕。她回身往裏面走,步子落得極輕,幾乎無聲。

殿內,如鏡的烏磚地上,伏跪著蔣琛和另兩名貼身侍衛。蕭巋並不看秋月,森冷的眸子凝在跪著的人身上,咬牙切齒道:“說,誰把消息捅給宰相的?”

“殿下,奴才守口如瓶,並未走漏半點風聲。”

蕭巋移向端然而跪的蔣琛:“蔣琛,你呢?”

蔣琛面容凜然無波,說得那麽安靜:“奴才誓死效忠殿下。”

蕭巋問不出究竟,胸膛裏的火無邊無際地燃燒,少年心中劇毒的刺在瘋長,他再也忍耐不住,抓起一只禦用茶碗,啪啦摔了個粉碎。

“枉本宮信任你們一場,存心想把我氣死!不說是不是?有本事忍著,我會讓你們招出來!來人,把他們拖出去,每人鞭打五十!”

幾名身強力壯的內監進來,將三人拖了出去。不大一會兒,殿外傳來驚心動魄的鞭笞聲,有人已經慘叫著“殿下冤枉”。

秋月不禁輕聲勸阻道:“殿下,這樣會出人命的。蔣琛跟隨殿下十年,忠心耿耿……”

“住嘴!”

蕭巋怒氣沖天,生生打斷了秋月的話:“這些狗奴才,白養了他們幾年,竟敢背叛本宮!想起沈不遇那老家夥那張臉,我就覺得惡心!現在有把柄被他抓在手中,他得意了,開心了。全是這些狗奴才害了我!”

他越說越氣,索性出了殿門,指著院子裏被五花大綁的三個人,命令道:“抽!給本宮使勁地抽!”

“三哥,你莫非想抽死他們不成?”外面傳來蕭灝的聲音。

蕭灝進來,眼見淒慘的場面,皺著眉頭道:“三哥,我看著你怒氣沖沖離開我大舅舅家,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何一回來,就把氣撒在你的侍衛身上?”

“不用你管!”蕭巋根本聽不進去。

“我當然管不了。可是三哥,按本朝大刑律法,宮裏濫用刑罰是要被關禁閉的。如果把他們打死了,父皇怎麽護你?”

“打死了我擔當!”

“三哥,教我怎麽說你?在宴席上,我親眼看見你故意不讓休休敬酒,讓沈大人難堪,回來又大發雷霆。你這是怎麽啦?我只知道你從小對沈大人心存芥蒂,可那是小時候鬧點情緒罷了。沈大人德高望重,連我都敬重他,你怎麽還不改變態度?他好歹還是你母妃娘家的人。”

“我就是討厭他,怎麽啦?你說了一大堆,不就是替他那個幹女兒說話?你要是承認被勾引上了就直說,別繞來繞去的!”

“三哥!你……”蕭灝一時語塞,氣得幹站著說不出話來。

兄弟倆頭一次發生了爭執。

就在這時,大皇子蕭韶跨門進來,一臉駭色,驚呼道:“三弟,怎麽搞得血淋淋的?大老遠就聽到救命聲,你這不是讓全皇宮的人都聽到嗎?我看見蓉妃娘娘往這邊趕呢,八成父皇也知道了。都停下!快停下!”

聽到大皇子如此說辭,秋月微微一碰蕭巋的袍袖。蕭巋腦子清醒許多,這才淡淡地開口道:“先停住,等明天再說怎麽處置。”說完,一甩袍袖進殿內去了。

蕭灝猶自站著生氣,蕭韶抓住他的胳膊,說道:“哎呀,四弟,傻楞著幹什麽?蓉妃娘娘快來了,你也想卷進去嗎?快跑吧。”

果然,蓉妃訓誡兒子不管用,沒多時,蕭巋就跪在了蕭詧的禦書房裏。

“巋兒,你可知罪?”

蕭詧此時說話雖中氣不足,但甚是嚴厲。他指著兒子,胸口不住地起伏,呼吸漸次沈重:“父皇對你縱容有加,實是害了你。你年輕識淺驕橫自大,不尊師重道,此為罪一;狂妄不羈,濫用刑罰,此為罪二。我再問你,你可知罪?”

“孩兒知罪。”

蕭巋直挺挺地跪著,最後一個字略顯拖沓,顯得他一萬個不情願。如若往常,蕭巋做錯事,蕭詧心疼兒子,不過訓斥幾句裝裝樣子罷了。而這次涉及宮規律法,又聽說蕭巋對沈不遇是如此傲慢態度,蕭詧真的動了怒氣。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你不務仁恕之道,唯用嚴法酷刑,豈是安上馭下之理?父皇教了你這麽多年的禦下之道,豈非白白付之東流?君臣之間唯有互敬互重,虛心謹慎,才能讓西梁王朝振作起來。所謂投桃報李,士為知己者死。假如反目成仇,兩敗俱傷,也就君不君,臣不臣。這些道理你懂不懂?”

蕭巋年輕的臉上透著凝重,他不再抵觸,整個人深深匍匐在地:“孩兒懂了。”

“今日起,禁閉兩個月,給朕好好反思!”

皇後坐在鎏金雕鳳座椅上,兩邊宮女垂立。

“如今三皇子真是越來越猖狂,皇後您乃後宮之主,理應管管。他公然鞭笞內侍,實則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是做給全皇宮的人看的。蓉妃失寵,管束不住三皇子,莫不是皇後心腸也跟著軟了?”

牡丹花鳥的屏風後傳出帶著幾分張狂的男聲。那人初始還跪著,繼而緩緩站起。一身大紅仙鶴官袍,此人乃尚書令嵇明佑。

“他不是遭禁閉了嗎?聽說是因為怠慢了沈大人。”皇後閉目蹙眉,片刻後睜開眼睛,雙瞳裏亮光一閃,接著淡淡地道,“沈大人曾經是三皇子的老師,你倒說說,三皇子為何做不敬之事?”

“就是因為沈不遇的那個幹女兒要敬酒。”說起此事,嵇明佑仍有幾分不屑之意,冷笑了一聲,“都聽說沈不遇前陣子招了個女兒,誰都明白他的用意何在。那三皇子看樣子根本不喜歡,連個面子都不給。沈不遇這次是碰了一鼻子灰,落下了笑話。”

皇後聞聽,不禁笑出聲來:“三皇子年輕,向來意氣用事,哪曉得孰輕孰重?他好歹需要沈不遇輔佐,卻不領情,自相殘殺起來。想想這件事,甭提多有趣。”

許久沒聽到喜訊,心中的陰霾久積不去,今日好事接連不斷,皇後不由得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

“需提防沈不遇、鄭渭這些老臣,他們勢力越大,越對我們不利。皇上久不立儲君之位,都是因為這幫烏合之眾暗中挑撥離間,本宮心中總是不安。且不說三皇子遭了禁閉,沈不遇這段日子估計成了縮頭烏龜,他們不出動,對我們著實有利。”

“微臣正有此意。眼下氣候轉冷,待明年又是春闈,臣在會考之際多吸收新鮮血液,擴充後備力量,為我穆氏所用。”

“此事甚好。”

“皇後娘娘,臣還有一件要事稟告。”嵇明佑待皇後屏退左右侍女,才謹慎道,“北周密函,其有一名武將楊堅逃亡西梁。此人承襲父爵,雖年輕名不見經傳,卻貌有反相,恐非人下。武帝對他頗多猜忌,如若發覺,必當除之。”

皇後聞言,一道寒光從眼中射將過來,沈聲道:“這正是向北周示好的最佳時機。口傳懿旨下去,一經發現楊堅行蹤速速稟告,餘人不得私藏之。”

“微臣明白。”

嵇明佑告退不久,大皇子蕭韶便來向母後請安。皇後一見親生兒子,免不了又要訓斥一番。

“又見你的三弟去了?他是遭禁閉,你倒好,三天兩頭去問候他,你還有沒有大哥的威風?他在裏面照樣吃香的喝辣的,瞧那副滿不在乎樣。”

蕭韶不在意母後說這些,憨笑道:“您也知道,三弟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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