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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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TATA來了個新調酒師,餘剛的合夥人介紹的,他一見人就拍了板,那顆被渣男傷得千瘡百孔的心,頓時還了魂,蠢蠢欲動得厲害。餘剛勾搭得起勁兒,但是對方有些溫溫吞吞的,照這個進展,剛哥結上蜘蛛網都還搞不到床上去,於是他想讓封季萌去刺激一下對方。

剛哥明白得很,他那些朋友,天天圈子裏混的,太油了,沒什麽威力。只有封季萌這種有純又嫩的,才足夠刺激人。當然,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事後絕對全須全尾地給楊繁送回來,他還沒有膽子大到真的瞞著楊繁做點什麽。

萌:簡單點說,就是裝你男朋友,對嗎?

酸菜魚魚:沒到這種程度,暧昧一點就行。

萌:好,什麽時候?

酸菜魚魚:你周末要再來寧市吧,到時候借你兩個小時就夠了。

萌:要來。

萌:徐又臨還會回來看姥姥嗎?

酸菜魚魚:放心吧,他工作也忙,離那麽遠,就是想天天來獻殷勤,也沒那個時間。

酸菜魚魚:他要是來了,我保準第一個報告給你。

酸菜魚魚:就這麽說定了哈。

過了一會兒,封季萌還是忍不住問他。

萌: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幫我?

酸菜魚魚:跟你說過嘛,我高中就認識楊繁了。當年我正追得起勁呢,眼看都要到手了,半路殺出個徐眼鏡。老娘報仇的日子終於要來了,也讓他體驗一把被人橫刀奪愛的感覺。

萌:當年沒有徐又臨,你也追不到楊繁。

酸菜魚魚:你會不會說人話。

萌:那你為什麽又帶徐又臨來看姥姥?

萌:他是你帶來的吧,楊繁不會主動找別人的。

酸菜魚魚:哎……我認識的朋友就楊繁最靠譜,他家裏出了這麽大事兒,我能想到的可能幫得上忙的就只有姓徐的,也沒別人了。

萌:你其實更希望楊繁和徐又臨在一塊兒,對嗎?

酸菜魚魚:他兩各方面都更登對不是嗎?作為楊繁的朋友,我當然希望他以後的日子能過得輕松一點,舒服一點。

酸菜魚魚:但是吧,我又看你真的很喜歡楊繁,又覺得我兩三十老幾的大人站在同一戰線欺負了你,哥哥也不太忍心,所以幫你一把,讓你倆公平競爭。畢竟楊繁想和誰在一起,也不是其他人說了能算的。

酸菜魚魚:理解哥哥的苦心了麽?

萌:謝謝你,魚魚哥。

酸菜魚魚:喲,小嘴甜起來的時候也挺可愛嘛。

萌:楊繁一個人在寧市照顧姥姥,魚魚哥幫我照顧他一下吧,我怕他心情不好,顧不上自己。

酸菜魚魚:還真把楊繁當成你的人了啊。

萌:星光大廈一樓的包隨你挑,再加一套化妝品,一頓大餐。

酸菜魚魚:嘖嘖,你這勁頭用在學習上恐怕也不輸給徐眼鏡了。

萌:拜托你了,魚魚哥。

酸菜魚魚:/白眼 /白眼 /白眼 行吧。

酸菜魚魚:哎,不得不說,這點徐眼鏡就真比不上你。

萌:不要告訴楊繁。

酸菜魚魚:你怕他?

萌:你不怕?

酸菜魚魚:……怕。

餘剛說到做到,發揮了非常專業的小報告精神,不僅一天三頓都過來盯著楊繁吃飯,連他早上吃了幾個包子,中午啃了幾塊排骨都一一報告給封季萌,還時不時給他發幾張楊哥潦草憂郁的偷拍照。

姥姥在ICU躺了整一個星期了,沒有好轉的跡象,情況也時好時壞。楊繁中間抽空回了趟洪城,天氣暖和起來,他回來收拾了點春天穿的衣服,完事兒又匆匆趕回了醫院。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封季萌一早就背起書包去了寧市。

他到了醫院徑直去了姥姥的病房門口,他知道楊繁多數時候都坐在那兒,偶爾出來小花園裏抽顆煙。其實他不用時時刻刻都這麽守著,醫生有事情都會通知,但楊繁總是放心不下,又或者只是想多看看老太太。

封季萌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早了,但馮文慧來得比他還早,看樣子也是直接來的醫院,還拎了一大包東西。重癥區人相對少,這麽一大早就來陪護的人也少,陪護區裏空空蕩蕩的。隔著一個轉角,兩人說話的聲音也全落到了封季萌耳朵裏。

“小楊啊,你別怪大姐說的話難聽,姥姥恐怕難得治好了,救回來了,她的癡呆癥也好不了,醫生都說救回來植物人的可能性很高。算了吧,她到歲數了,老人總要走那一步的,你還年輕,還要生活,你把房子賣了,姥姥最後還是沒有救得回來,你以後咋辦啊。”

“馮姐,我知道,我以後怎麽都好說,得先是把老太太救回來。”楊繁拿了個信封塞給馮文慧,“這是上個月的工資,最近事情多,正好你今天來了。”

馮文慧把楊繁的手揮開:“算了,不要了,你當大姐是啥人啊。”

“一碼事歸一碼事,該你的你拿著。”

馮文慧仰臉看著楊繁,一雙眼睛悲切得緊,繃著嘴角,只顧捏著衣兜躲避:“我不要,你不要給我,我不要……”

封季萌走過來,喊了聲:“哥。”

“馮阿姨。”

楊繁的手頓了頓,馮文慧馬上往封季萌這邊挪了兩步,把包放到椅子上。看到封季萌來了,她趕忙說:“小楊,我還有事,先走了,水果是給你買的,記得帶回去吃。”

說完馮文慧離開,留下的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楊繁把信封塞到了兜裏,往封季萌這邊走了兩步。

“吃早飯了沒?”

封季萌搖頭。

“走吧,去吃早飯。你想吃什麽?”

“都行。”

“那去吃包子,有家包子還不錯。”他一手拎著馮文慧帶來的吃的,一手攬著封季萌的肩膀,去了包子鋪。

小門臉擠滿了人,但大都是買了帶走的。楊繁領著封季萌擠到了裏面坐下,要了一屜醬肉包,一屜韭菜雞蛋包,兩大碗玉米碴子粥。

熱騰騰的吃食端了上來,蒸汽氤氳,封季萌隔著一層霧樣的水汽,看楊繁又憔悴了一些。

“你周末不是安排了補習嗎,怎麽這一早就來了?”

“這周的取消了。別擔心,我跟得上。”

楊繁一口一個小籠包,吃法十分豪放。

“你說你沒事往醫院跑什麽,這又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封季萌埋頭小口喝著這滾燙的粥,“嗯”了一聲,又說:“反正在家也無聊,呆哪兒都一樣,還不如過來陪你呆著。”

楊繁落在鹹菜碟裏的筷子頭頓了頓。

“我還把作業拿過來了。”怕楊繁又念叨,封季萌拎著書包帶子,舉了一下這個沈甸甸的包。

楊繁伸手把包從他肩上摘下來,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放下吧,背著不重嗎。”

“哦。”

“你跟家裏說你去哪兒沒有?”

封季萌咬著筷子眉頭皺了會兒:“我說我去同學家住了,我媽不管我的。”

楊繁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也沒有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封季萌突然問:“姥姥住院是不是需要很多錢啊?”

楊繁正喝最後一口粥,含糊地“唔”了一聲。

“我有錢,先給你吧。”封季萌說完,他自己反而開始難為情起來了。

楊繁把吃幹凈的碗往桌上一擱,抽紙抹了把嘴,立馬抽了根煙咬著,也不點。

他叼著煙,睥睨封季萌:“說啥呢,趕緊喝你的粥,剩下的幾個包子吃了,別浪費。”

“哥……”

“我出去抽根煙,在外面等你。”楊繁站起來,揉了揉封季萌的頭,去把早飯錢給了,站到外面去了。

封季萌嘆了口氣,有點傷感,他其實知道楊繁不會接受,但還是想替他減輕一點點壓力。

吃過早飯,他們又回到了病房外。封季萌抱著書包墊在腿上,把作業拿出來開始寫。從九點開始,重癥室外的人多了起來,哭哭啼啼、吵吵鬧鬧,還有因為不讓探視,家屬和醫生起沖突的,也有從重癥室裏拉出來蒙上了白布的。

這些景象楊繁看了一周仍然心亂如麻,但封季萌卻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專註地寫一張英語卷子,連頭也沒擡起來。好像他按下了一個開關,就能把這吵鬧擁擠、悲喜交加的世界隔絕在自己之外。

楊繁先是看封季萌的側臉,然後目光移到他的筆尖。

封季萌卷子寫得飛快,沒多會兒就已經開始寫後面的作文了。他看了眼題目,提筆就寫。楊繁沒想到他一副學渣的樣,卻能寫一手行雲流水的圓體英文,作文那片橫格沒多會兒就填滿了。

寫完英語,他抽出一本數學的習題冊,又抽了張A4紙墊在題目下方。數學做起來就慢了很多,在題目上勾勾畫畫,在草稿紙上列出算式,不緊不慢地算,讓楊繁也下意識跟著他算了起來。簡答題都在稿紙上先算好,再整齊謄到習題冊上。楊繁看了眼他的習題冊,開學也一個多月了,他的書本都筆跡整齊扉頁嶄新。

人生也好像是一本糅雜了所有科目的習題,紛亂嘈雜中只要能抓住一條線索,總能把難題都解出來。楊繁心裏那根因為繃得太緊而狂躁不安的弦竟然在看封季萌寫作業的過程中奇異地安靜下來了。

春天很深了,上午明黃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了進來,在重癥室緊閉的門上留下一條斜斜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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