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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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挽霽不太清楚季時景有著這樣的過往, 她楞了楞, 頓在那裏。

在她心裏,季時景一直都應該是光鮮亮麗的,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所以寧挽霽總是會下意識的覺得, 他不應該, 也不會有什麽不順利的過往,他理所應當的會被人喜歡, 也擁有過分順遂的人生,可是蘇妤這樣說, 讓她明白。

原來季時景也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樣,她覺得他過分冷淡, 但是又能把一切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寧挽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樣成長為今天的模樣的。

雖然她總是吐槽他冷淡, 可是季時景從來沒有哪一次是真正的無情過。

每一次她纏著他,跟他撒嬌, 亦或是她需要他的時候, 季時景都不會缺席,在中學的時候, 她總覺得自己是真正的離經叛道的人, 但是季時景總會站到她身邊告訴她,她其實並不是錯誤的存在。

寧挽霽心情有些覆雜,蘇妤說她對於季時景來說很特別,她其實或多或少能夠感知到, 她對於季時景來說, 大抵應該會是個例外, 可是寧挽霽自己始終處於一個在試探的邊緣,她不敢,或者說,很難相信自己對他來說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她覺得,可能是太過喜歡,所以不敢相信。

因為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很喜歡他,所以寧挽霽才會害怕會錯意,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的那一個,她潛意識裏總是覺得,她不配被季時景喜歡,就像那天在他的公司,聽到別的員工提起來,說程清嘉才是與季時景更合適的那一個時,她其實下意識是認可這句話,並且在否定自己的。

她沒辦法不否定自己。因為季時景身邊有太多太多太過優秀的人,她只不過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或許喜歡一個人總會這樣的患得患失,寧挽霽不得不承認,正是由於喜歡季時景,所以她總是會試探,糾結,欲言又止。

“……媽媽,我。”寧挽霽頓了頓:“我不知道,我對他而言是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我總覺得他值得更好的人,可我也清楚——”

她清楚什麽呢?清楚的知道她盡管這樣想,卻也卑劣的無法做到真正的放手,她不願意見到任何人和季時景在一起,即便是她認為與之最般配的那一個。

她其實並不高尚,相反的,過分卑劣,寧挽霽自己從不會否認自己性格裏卑劣的,不成熟的一面,她對他有占有欲,害怕別人和他在一起,但同樣的又在這段關系裏過分的患得患失。

從中學時期起,就是如此,她或許一開始對他只是依戀,但後面卻逐漸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情。寧挽霽沒辦法對蘇妤否認她對季時景不存在非分之想,她一方面清楚地知道自己與他雲泥之別,可是同樣的,在另一方面,她也無法告訴自己,她真的能夠做到放下季時景。

寧挽霽清楚,這種糾結,或許是人之常情,但她也唾棄這樣的自己。

蘇妤大概是明白她心裏都在想什麽有的沒的,輕聲笑了笑,看了一眼她接著道:“鬧鬧,你和我說實話,你對阿景,也不是沒有感覺對嗎?我總覺得,你或許是喜歡他的。”

心事被過分直白的點出,寧挽霽楞了楞,繼而擡起頭來道:“我其實——”

好吧,她是有一點點喜歡季時景,但她承認,只是有一點點而已,才沒有很多,總覺得對於長輩承認這件事情有些羞恥,寧挽霽能夠坦然的將一段不認真的喜歡直白的說出口,但是認真的感情,她卻做不到。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蘇妤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幾分,她頓了頓,接著道:“其實依我看,如果真的很喜歡一個人,就不要畏首畏尾,鬧鬧,如果你也能確認自己的心意,我想,阿景也會和你是一樣的心意的。”

“……”寧挽霽難得的陷入了沈思。

不可否認,她一直在畏首畏尾,蘇妤說的話多多少少也會讓她思考的多一點,她知道以季時景的性格而言,主動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難,也或許,季時景有他自己的考量。

季時景會是和她一樣的心意麽?

其實蘇妤說的話,寧挽霽隱隱約約有所預感,她明白,季時景對她很好,總是有這樣或者那樣的特別,她不可否認自己的確有潛意識的清楚,季時景對她或許也會有和她同樣的心意,但她總會覺得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心像長了亂草一樣,剪不斷,理還亂,現下幾乎無法思考,季時景和她說過,她是他的季太太,不必懷疑自己,她一切都可以做得很好,他同樣也告訴她,無需和別人比較。

在她難過的時候,他總是比任何人都能更快一步的知曉她的難過。那天她叫他季總,一向難得出現情緒波動的季時景卻表現出了不同的一面,她雖然有想過會是因為她對他生分而不虞,卻也沒想過更多其他的東西。

“你們兩個人,現在還是分居的狀態嗎?”蘇妤輕笑著開口道:“還要維持多久?我現在可以幫你們打掩護,卻不能一直給你們打掩護,如晦還有他爺爺季玄策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

她說這句話寧挽霽心裏也多少清楚是怎麽回事。她不得不承認,蘇妤在這件事情上,說得其實是沒什麽問題的。

以他們兩個人這樣不太正經的夫妻關系來看,如果持續下去,想必季玄策和季如晦早晚也會知情,所以,那天她思來想去之下,才會和季時景說出那樣的話。

“沒有。”寧挽霽搖搖頭,接著道:“學長今天晚上就搬回來住。”

她還是覺得老老實實和蘇妤交代清楚比較好,因為算算時間,季時景約莫在黃昏的時候也會過來。

見她這樣說,蘇妤笑了笑,又接著道:“怎麽?你這是想清楚了?不打算接著曬著他形婚了?打算給他一個正式名分了嗎?”

哪來的正式名分不正式名分,兩個人早就是合法夫妻,只是沒有什麽過分親密的接觸而已。被蘇妤這麽一說,寧挽霽難免有些臉紅心熱,她頓了頓,接著開口道:“媽,您別瞎說,我和學長——”

寧挽霽一著急,整個人就有點迷迷糊糊的,她也沒意識到直接開口叫了季時景學長的這件事,小姑娘一頭雲裏霧裏的模樣,很讓人覺得有趣。

蘇妤忍不住去揉了揉她的頭發,接著道:“怎麽還下意識叫他學長?你應該叫他老公才對,他是你的老公。”

好像說的沒什麽問題。

他的的確確是她的老公,只是她一個人的老公。



季時景周末沒有那麽繁忙,周五和容琛在清吧小酌一杯後,他難得的喝得有些多,醒來的時候太陽穴還有輕微的疼痛,但這並不影響他處理接下來的工作。

身為公司董事高層,望景集團的核心,季時景很難得會讓自己放松下去,他是一個集團的主心骨,總要支撐起這樣或者那樣的事。

他在辦公室裏還有一些堆積的沒處理的報告,不算多,處理幾個小時就可以完成,他從上午九點開始整理,直到中午十二點才結束。

算上時間,應當是吃午飯的時間,王書越把午飯送到季時景的辦公室的空隙,他隨意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大堆未讀消息,都來自於同一個人,是寧挽霽。

季時景對於家裏人做了什麽通常都比較了解,之前蘇妤有說過要去看寧挽霽,他簡單和蘇妤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對方不要給寧挽霽太多壓力,在會面時,能夠讓她盡可能的輕松。

對季時景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蘇妤顯然有些無語,甚至覺得他有點太向著妻子了,畢竟她也蠻喜歡寧挽霽,總不至於會做那種豪門的惡婆婆,但偏偏季時景全都想到了。

身為母親,她也沒什麽其他的話好講,只得吐槽回去道:“我說,你如果真的對鬧鬧有那種想法,就應該主動回去,你們兩個人像現在這樣到底算個什麽事嘛?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

蘇妤一向是個急性子,同樣,她也清楚,季時景這樣的性格,不逼一逼是不行的,他好像總是太過冷靜,也太過理智,可是人一旦太過冷靜和理智,也太過於想成全伴侶,就可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發生。

季時景沒有回答,只是說,他自己會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

“你能有什麽想法?”蘇妤接著反駁道:“要我說,你喜歡就直說,幹嘛弄得這麽生分,夫妻之間沒有什麽是睡一次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睡兩次。”

想到蘇妤之前在電話裏說的話,季時景有些頭疼,他只希望,對方沒有把這樣露骨的話傳遞給寧挽霽,不然,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更好。

午餐放在桌面上,季時景微微垂眸,卻並沒急著動筷,他劃開解鎖鍵,又淡聲道:“我媽回去了?”

“回去了,季總,剛剛離開,應該是和少夫人聊得不錯,也並沒有為難她。”

聽到這裏,季時景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看了一眼未讀消息,大概有十幾條,零零碎碎的,都很可愛。

從文字裏,大概能看出她到底是怎麽樣的心情。

第一條是問他有沒有空吃飯。

而後斷斷續續又說是不小心,如果他真的沒時間,就算了之類的話。

不知不覺的,季時景忽然有些想笑,唇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他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句話上。

“如果你真的沒有時間和我一起吃晚飯,就當我沒說——反正我一個人又不是不能吃。”w

有些過分的可愛。

季時景眉眼微低,接著打出一行字回應她。

“誰說我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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