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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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挽霽本能的感覺不太好, 她側靠在墻壁上, 腦子昏昏沈沈的,無法抑制住身體的顫抖,肢體的感覺不會害人,她實在太害怕了。

這間密室逃脫做得太過逼真, 屋子裏又陰暗又潮濕, 寧挽霽聞得到鹹腥的氣息,似乎有水從墻壁的縫隙中滲透進來, 她抿了抿唇,將手指扣在地縫裏, 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她沒帶手機,無法聯系上外面的人, 只能在這裏磨蹭時間等待, 大喊大叫應該也沒什麽用,電線斷了沒有電, 工作人員也無法及時註意到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平心靜氣和等待, 其他的她什麽都做不了。

寧挽霽側靠在墻壁上, 臉色有些蒼白,狀態明顯不太好看, 但她什麽都沒說, 鎮定的摸索墻壁讓自己沒那麽害怕。

她不能事事都依賴他人,更何況,現在這樣的情況,也沒辦法依賴別人, 只是雖然她努力讓自己平覆心態, 卻還是難以讓自己完全冷靜下來。

黑漆漆的密閉的空間, 讓她心頭感覺非常壓抑。這種感覺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她蹲在那裏,緩了半晌也沒能讓自己完全緩過來。

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裏,夏念汐和她也不在一個地方,寧挽霽手心裏都是汗珠,她微微闔眸,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在意周圍的環境。

她中學時期有過這樣的經歷,當時一個人被反鎖在雜物間,又停了電,還好季時景趕了過來。

寧挽霽忽然覺得思緒有一瞬間被完全放空,她腦子裏想了很多,到最後發現自己想的還是,如果季時景在就好了。

倘若此時此刻,是季時景在這裏,大概會把她攬在懷裏,什麽都不說,只是抓緊她的手,給她一個擁抱,任由她死死地抱住他。

水滴一滴又一滴的滴答滴答的落下,寧挽霽的心裏懸著的跟什麽一樣,她雙臂抱緊自己的雙腿,試圖不再讓自己胡思亂想,閉上眼睛,去躲避面前房間裏可怕的場景,她嘴唇都被咬得泛白,卻仍然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與理智,盡管她無法做到。

在這樣密閉狹小且黑暗恐怖的環境裏,她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愈發的迅速,寧挽霽試圖站起身來,緩解自己的緊張焦慮與不安,結果卻在起來的那一瞬間,足尖猛然踩空,她左腳崴了一下,寧挽霽咬住唇瓣,屏住呼吸,爭取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腳踝很疼,但此時此刻卻無比清醒,寧挽霽知道,身體上的疼痛能夠讓她暫時忽略掉精神上面的恐懼,雖然這樣的行為近乎於自殘,也沒什麽太大的好處,無異於飲鴆止渴,但目前看來,她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

她指尖扣進手心裏,喉嚨裏感覺又鹹又甜,寧挽霽努力讓自己保持住理智。

再等一等,一定能等到別人發現她,也能等到她出去。



密室逃脫的老板沒想到能等到季時景過來,北城這個圈裏的人,看過點新聞的,基本都認識季時景。

老板經營的這家密室逃脫是北城市最大的一家密室逃脫,規模大,玩的人也多,是用的自己的發電機,今天不知道怎麽,電突然壞了,他只能把場子停了,盡可能的讓工作人員把在裏面的游客都給帶出來。

人基本上都帶出來了,老板說許諾這一部分的游客下次免費,只有夏念汐不依不饒的沒走,非得跟老板在那裏拉扯說還有人沒出來。

“哎呀,我的祖宗啊,姑娘,我還要忙著修發電機呢,人該帶的我們都搜過了,沒找到其他游客了,還要趕緊修好以免影響下一場的游客進來呢。”老板嘆氣道:“我還有事要忙,你別給我添亂了,成嗎?”

“可是真的還有人沒有出來啊。”夏念汐據理力爭道:“老板,你再派人進去找一找行不行?我還有個一起來的同事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裏,我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裏吧?”

“……哎。”老板撓撓頭,接著嘆氣道:“不是我不給你找,剛才你進去了不是什麽都沒找到嗎?我不是沒給你機會,只是再這樣找下去也是徒勞無功,無濟於事,而且還會耽誤我正常檢修電路找人做生意。”

“可是——她真的還沒出來。”夏念汐又接著道:“剛才肯定是有遺漏的地方的。”

“我說,姑娘,有可能你那個同事自己先回去了,沒通知你,你也別想太多啊,趕緊回去休息吧。我還要接著忙。”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東想西了。”

就在老板剛要起身離開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很淡的聲音:“你今天的損失我來包場,這人,我找定了。”

老板聽到這聲音,莫名覺得有點耳熟,但他不太能想起來是從哪裏聽到過,剛想轉身說不要那麽大的口氣也不要那麽狂妄,轉過身便看到年輕俊朗過分清雋的男人立在那裏,手上戴著一塊勞力士,在艷陽天裏,陽光灑在他身上也不能把他身上的淡漠與疏離感祛除,他語氣淡淡,卻不容置喙。

同行的其他同事早就離開,除了夏念汐還在那不依不饒之外,其他人都覺得寧挽霽應該是離開了,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其他游客大多都散場,現在場子已經清空,沒什麽人,老板沒想到有人還會來,更沒想到來的人是季時景。

如果是別人說承包他今天的損失,他八成不會相信,但是是季時景,他不可能不相信。況且,比起夏念汐來,他更相信季時景不會胡攪蠻纏的砸場,畢竟生意人最懂生意人。

聽季時景這樣說,老板大概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季總!!!您怎麽來了?”夏念汐開口道:“您是來找挽挽的嗎?我剛才找了好半天都沒找到,老板不讓我接著進去找了。”

“是。”季時景語氣淡淡,微微擡眸,輕聲開口道:“你們放才在哪一場?”

“南區的B劇場,《午夜驚魂》那個本子。”夏念汐接著道:“挽挽應該還在裏面沒出來。”

“我可以進去嗎?”季時景轉頭示意老板,接著淡聲道。

“當然沒問題。”老板又道:“用我帶您進去嗎?”

“不用。耽誤的時間賠償我會讓秘書按照你們平時營業額的價格打到你的賬戶上。”季時景接著道:“這裏有地圖,我先去了。”

老板自知理虧,應該是真的有人還沒出來,這錢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要,接著道:“算了,您先進去找人吧,這錢我就不要了。”

他話音剛落,季時景提著手電筒,急促的從入口直直地走了進去。



寧挽霽的頭很疼,還很冷,長時間的密閉空間,讓她的大腦已經開始變得缺氧,腦子裏發出了嗡嗡的聲音。

她的腳踝已經變得紅腫起來,嗓子也幹得說不出話來,寧挽霽身體很疼,很疲憊,連帶著渾身的肌肉都是酸痛的,她想爬起來,卻發覺由於腳踝是疼的,她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無法再度爬起來。

手上碰到地面都是鹹腥的,地上不知道有什麽東西,把她的手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大概是人在混沌的面臨困難環境的時候總容易想東想西,寧挽霽忽然想起來高中時候她有一次被反鎖在雜物間裏,也很害怕。

幸好是季時景路過了,那次他正好去校長辦公室,回來的時候路過她們年級的樓層,聽到雜物間裏傳來啜泣的聲音。

當時寧挽霽也是告訴自己不要哭沒什麽事,但是被關久了,她不自覺地就會本能的感到害怕與恐懼,繼而開始天馬行空的想象鬼神這種東西,儲物間潮濕發黴,都是掃帚和拖布,她本來一開始還強壯鎮定,因為知道雜物間總有人收拾,實在不行,等到第二天上學再呼救也是來得及的。

可是人的情緒一旦到了那個點,就難以自控,寧挽霽哭出來的時候,季時景剛好路過,聽到雜物間裏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停下腳步,聲音有些耳熟,他低聲道:“寧挽霽?你怎麽在裏面?”

“……”聽到季時景的聲音,莫名的,讓她內心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學長。我被反鎖住了,打掃衛生的時候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有人鎖住門了。”寧挽霽忍住聲音裏的哽咽,接著開口道。

季時景微微皺眉,又接著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教室辦公室的備用鑰匙。”

“學長。”就在季時景準備轉身離去之前,又聽到少女在叫他的聲音。

他停住腳步,聽她這樣不確定的開口道:“你會回來嗎?”

這是沒有意義的問題,他上一句就代表他會回來,這句話以他本來的性格,大概不會回覆,但是鬼使神差的,季時景還是嗯了一聲,又接著道:“我會回來。”

後面他果然回來了。

在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身體輕盈的少女像一只蝴蝶一樣迅速的撲進他的懷裏。

季時景起初身體是僵硬的,感覺到她溫熱的身體緊緊地撲進他的懷裏,她聲音很輕,卻能聽出依賴感:“還好你來了。”

他的手先是在空中無處可放,而後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回應。

“沒事了。”

這些一切的一切,在寧挽霽的腦海裏忽然變得格外清晰,她側靠在墻壁上,心想,如果她現在要是就這麽死在這裏,季時景會不會成為小寡夫?

就在她還在思索的時候。

忽然感覺到門被用力的踹開,緊接著她聽到那人熟悉的聲音。

“寧挽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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