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啟和爸爸的場合}

每年的兩次家長都算是五中的盛事，所以學校總是搞的很誇張，先是全部的家長在操場上集合，而後校長副校長之類的挨個講話，最後才是班級獨立的家長會，就這樣大會小會地持續下來，往往要浪費掉一個下午的時間。

當然，浪費是原啟的看法。

站在秦一凡，也就是原啟爸爸的角度，開家長會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即使開家長會秦一凡或者茹澤要特意請假回來，即使他們回來之後也並不會在家長會上發表任何的意見。

原啟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秦一凡或者是茹澤之所以每年都回來給他開家長會，應該是為了聽那句：“您的孩子今年也很優秀。”

重點不在於‘優秀’，而在於‘您的孩子’。

大概是因為秦一凡畢竟自己生不了孩子，所以對於一切可以證明原啟是自己的孩子這件事情的場合都抱有極大的熱忱。

茹澤也挺熱忱，只是表現的沒有秦一凡那麽露骨。

常規來講，秦一凡和茹澤都很忙，家長會也並不會強制要請每一位家長都在，特別是原啟這種學習成績好的，跟老師說一聲，老師肯定可以理解。

但秦一凡說什麽也要參加原啟的家長會。

秦一凡和茹澤都是在原啟有足夠照顧自己的能力之後才外出工作的，原啟理解他的爸爸和爹的辛苦，所以在初中的時候曾經打電話給他們說不用來參加家長會，沒什麽大事，不要耽誤工作。

結果那天秦一凡不僅回來了，還跟原啟聊了好大一會。

原啟當時正在書房看書，秦一凡進來之後拖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聊聊？”

原啟也就轉過身來看著他。

結果秦一凡下一句話就說：“你不愛你爸爸了嗎？”

原啟：......

他那個時候已經是十五歲的小夥子了，但還是被這個不是親爸的老爸的可憐兮兮的語氣震驚到了。

秦一凡繼續說：“你這樣做考慮過我的心態嗎？”

原啟：......“我就是覺得你們太忙了。”

秦一凡：“你知道一個大人被拒絕參加孩子的家長會會打擊他的自信嗎？”

原啟：“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嗎？”

秦一凡：“你知道你這樣我會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嗎？”

原啟被這樣的秦一凡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秦一凡還在繼續：

秦一凡：“你一點都不了解一個大人的內心“。”

秦一凡：“我傷心了。”

秦一凡：“要不要我現在哭一個給你看。”

原啟：......

原啟很無奈，於是便不再阻止秦一凡和茹澤參加他的家長會。

秦一凡是家長會提前一天回來的，那天原啟下晚自習回到家，秦一凡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爸。”原啟一邊換鞋一邊喊了一聲。

“嗯。”秦一凡應答了，而後笑了笑：“想爸爸了沒有。”

原啟：......

秦一凡經常這樣做，原啟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應答他，放下書包之後走進洗手間洗手。

“哎，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啊，結果就落個這麽下場，連一句想我了都不肯說。”秦一凡故意哼哼唧唧，見原啟洗完手出來，還在沙發上打了滾。

原啟：......

原啟表情冷淡，秦一凡也覺得自己不是很像話，與是坐直了身體：“吾兒最近在學校的生活如何啊。”

他經常會問這樣的問題，原啟已經適應了，剛開始總是不想回答他，後來覺得秦一凡一個大人做這樣的事情有點傻，於是也就回覆了幾句。

一般原啟都會回答挺好的，但今天他想了想，說：“挺好的，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交了個男朋友。”

秦一凡驚愕地擡起頭：“嗯？”

原啟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你也見過的，就是上次你們回家的時候看到的那個。”

“你喜歡男孩子？”秦一凡問轉過身來看著原啟。

原啟想了想說：“喜歡他吧。”

聽到原啟這樣說。秦一凡若有所思：“你原來不是喜歡女孩子嗎？”

原啟：“我也沒說過我喜歡女孩子啊。”

秦一凡：“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性取向很正常，畢竟小時候我逗你說有小姑娘喜歡你，你還會臉紅呢？”

原啟：“是嗎？”

秦一凡：“嗯，還曾經喜歡過鄰居家的小姑娘。”

原啟：......

秦一凡：“怎麽有的男朋友？”

原啟：“他追我了，我覺得還挺好的，所以就在一塊了。”

秦一凡：“嗯......”

原啟：“嗯。”

秦一凡拿過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半天沒說話，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原啟：“你還要說什麽嗎？”

秦一凡以前就說過不反對早戀，青春期的愛慕是正常的，而且秦一凡自己就喜歡男人，所以也不是男朋友女朋友的問題。這樣一來原啟一時間也不知道秦一凡在想什麽。

停頓了片刻，秦一凡開口：“你能確定是那種喜歡嗎？”

原啟：“嗯？”

秦一凡：“就像是異性戀男生喜歡女生的那種喜歡。”

“嗯？”原啟還是不理解。

秦一凡繼續說到：“不是有一種說法叫做我喜歡你這是喜歡你這個人，跟你的性別沒有關系嗎？其實我不是很讚同這樣的說法，我喜歡男人就是我喜歡男人，不是男人我可能會欣賞，但絕對不可能發生某種關系，我也有很欣賞的女人，但我並不會因為很欣賞一個女人就和她結婚，和她一起生活，反而可能會想，她要是個男人就好了”

原啟：“嗯......所以你是覺得我不能交男朋友。”

“那倒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怎麽確定自己性取向的。”秦一凡用手撐著腦袋：“據我觀察我覺得你應該喜歡女孩子。”

原啟在聽，秦一凡繼續說到：“因為你畢竟不是我的親兒子，親生的兒子，你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肯定不會對同性戀反感，但這並不代表你就是同性戀，也有可能你其實並不是同性戀，而是因為在這樣的家庭裏，所以不自覺地覺得自己將來也能和一個男生生活在一起。”

原啟本來沒想那麽多，覺得自己挺喜歡韓不文的，但聽秦一凡這樣一講，反而自己也有點懷疑自己的性取向了。他其實也沒想著自己喜歡男生，只是剛好韓不文喜歡自己，韓不文長的挺好看，人也挺好的，而且......

說不太清楚，他就是覺得韓不文蠻好的，所以在一塊就在一塊吧，而起在一塊確實也挺開心的。

“我親了他，覺得不反感。”原啟說。

“嗯。”秦一凡點了點頭，而後笑了：“我就是就自己兒子的戀情發表一下看法，不過也無所謂了，你們這個年齡不明比也無所謂，性取向本來就要探索的，反正自然而然會明白的。”

原啟：“嗯。”

秦一凡：“我之所以這樣想，是覺得萬一你其實喜歡女孩子，卻因為家庭的原因覺得自己喜歡男孩子，然後和男孩子在一塊了，那之後那個男孩子豈不是要很傷心？”

不過說完之後秦一凡又補充道：“不過傷心也是正常的，青春期，傷心也就傷心吧，都是明白自己人生的過程，以後想想也挺好的。”

原啟：......

晚自習結束後本來就不早了，秦一凡路途奔波，早早就去睡覺了。

原啟寫完作業洗漱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想了想秦一凡的話，過了會拿出手機，打開某乎軟件，在搜索欄輸入了一行字。

【如何確定自己的性取向？】

最高讚的回答簡潔明了：親了兄弟，硬了。

本來還沒事，但看了這句話，原啟反而開始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了懷疑。

他想到了自己決定和韓不文在一起的那個晚上，那天韓不文是有反應的，但是自己沒有。

當時他覺得有反應是正常的，但沒覺得沒反應就是不正常。

當然，他們在一塊的時間也已經快四個月了，雖然沒做什麽特別親密的事情，他親還是親了挺多回的。

而且大部分還是自己主動的，因為韓不文總是看著他，好看很需要親一下的樣子。

所以也就親了。

韓不文確實很容易因為親吻就產生某些反應，但是自己真的一次反應都沒有過。

本來原啟覺得應該是自己不敏感，所以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

結果今天秦一凡一提，他確實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問題......

原啟繼續往下劃動，又看到了一個視頻推薦，題目是【確定你到底是那種性取向】

他打開看了看，視頻除了介紹了異性戀同性戀雙性戀這幾種性取向之外，還介紹了一個自己沒有聽說過的性取向：無性戀。

無性戀者是對任何人都感受不到性吸引力，對性行為完全沒有興趣或者性質不高的一群人。

但無性戀也會談戀愛，也會覺得談戀愛很浪漫。

身為男孩子，原啟當然知道一些男孩子會做的事情，早上起來身體也會有某些反應，但是他其實從來沒有自己給自己解決過問題，也很少去想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難道自己是無性戀嗎？

原啟打開手機給韓不文發了一條信息：【你怎麽確定你自己的性取向的。】。

過了會，韓不文回了一條：【就是覺得喜歡你】

原啟覺得這個答案自己並不是很滿意，於是又發送了一條：【我對你有性吸引力嗎？】

韓不文：【！！！】

韓不文：【害羞jpg】

韓不文：【當然有，親的時候不是會有反應嗎】

韓不文：【我還做過有你的春夢】

原啟：【我覺得我好像是個無性戀，因為你好像對我沒有性吸引力。】

韓不文：！！！

原啟：【我之前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才發現，每次親的時候你都會有反應，但是我沒有，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韓不文：【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定力好嗎？】。

韓不文：【我還因為自己有反應覺得很不好意思呢】。

原啟：【所以你是想睡我的對吧。】

韓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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